第11章 Windows的遊戲世界(三)
「哦,我可憐的littlelamb,哦,no。」鐘錶joe的大腦袋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聲情並茂地朗誦道,他似乎還想擠出點眼淚,但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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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哭泣聲與慘叫聲相互交織,仿佛一首悲愴的奏鳴曲。
渝州冷眼看著人群亂做一團,默默地抹了一把臉,血液飛濺在臉上留下的餘溫尚未退去,腥甜的滋味在嘴中瀰漫,他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10號,11號被嚇破了膽,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老老實實地選擇了(3,3)與(4,3)兩格。
兩個都顯示2。
渝州看著遊戲有條不紊地繼續,心緒卻轉到了9號身上。9號的屍身已經消失了,地面一塵不染,就像遊戲中人物死亡後的場景刷新一樣,只是普通遊戲中,玩家還能復活,而這裡,等待他們的只有長眠。
品嘗著嘴中餘留的一絲鐵鏽味,渝州說不出是失落,還是傷感,唯一一個和他一樣參透了遊戲陷阱的人,在奮力求生中死去了,或許,像普通人那樣選擇一個安全格,至少還能多活一輪。
渝州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從無謂的悲傷中脫離,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四下望去,這才發現(22,20)並沒有標註地雷,而是恢復到了了未打開的狀態。
渝州眉頭一皺,看向被人團團圍住的(2,2),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雷,卻沒有辦法像電腦中一樣,用紅旗標註它。
這對很多人來說是個大麻煩。掃雷大多數時候需要以雷推雷,無法標註,會給推算帶來巨大的阻力,有時心念一轉,忘記了前一個雷的位置,就需要一步步從頭推斷了。
接下來幾人循規蹈矩,不約而同地在西南那個小角落,占據了一個位置,直至18號,一個半邊黑髮遮臉的高挑男子,再次光臨人煙罕至的東北角。
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未消散,渝州靜靜看著男子,等著他做出這個生死攸關的決定。
(17,19)
18號幾乎沒怎麼思考就走出了這關鍵的一步。
格子打開了,上面標註著1。
19號也跑了過來,選擇了(21,19)
標註3。
「誒,你們也發現2號,3號那兩個人不對了吧。」19號小聲對渝州和18號說道。
18號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19號有些尷尬,撓了撓臉望向了渝州。
渝州看著他那一身硬朗的線條,禮貌的點了點頭。
19號更尷尬了,強聊道:「他們好像能預知地雷的位置。」
「確實。」渝州又點了點頭,隨口附和,「不然不會這麼自信地選下那兩個格子。」
19號本來不確定,現在得到了渝州的肯定,一下就跳了起來:「我就說,這不是作弊嗎!?憑什麼,憑什麼他們能有這樣的能力?」
18號眉頭一皺。
「噓。」渝州也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小聲點,那兩人不懷好意。」
19號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此時20號已經跟隨大部隊,選擇了一個西南角格子。
至此,第一輪掃雷全部完成。
只見joe扁平的腦袋轉了一個圈,不知名的調子唱到,「我可愛的littlelambs,恭喜你們,已經在人生道路上邁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再齊心協力,一起加油,看好你們哦。」
說完,Joe嬌笑了一聲,那根指針便又開始轉動了。
此時的1號,那位身懷六甲的准媽媽卻是面色煞白,她知道(6,5)是一個安全格,但她周圍,人包雷,雷包人,層層疊疊,圍得是水泄不通。
她不會飛天遁地,該如何從這絕境中脫身呢。女人緊咬著牙關,緊緊托著那個沉甸甸的肚子。
不知怎麼的,她覺得身體就像灌了鉛一般,光是站著就累的冷汗直流。
「你,你流血了。」周圍有人說道。
女人臉色煞白,向下體望去,鮮紅的血液,像留不住的時間,隨著鐘錶的滴答聲,一滴一滴不停落在地板上,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個小血窪。
「我,我的孩子。」女人痛呼一聲,再堅持不住,踉蹌地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
周圍一圈人同樣臉色煞白,不是為了女人的遭遇,而是想到了自己,1號死了之後,可就輪到他們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僵著臉等那審判之刻。
渝州摸了摸胸口的六月雪掛墜,嘆了口氣,終是淡淡問到:「Joe先生,這遊戲可以棄權嗎?」
「abstention?」Joe尖叫一聲,「我的天吶,你怎麼會想到abstention,這可是神的恩賜啊!」
「我只是問問可不可以,不是真的想棄權。」渝州說完,撇了眼一號就眼觀鼻鼻觀心,不動了。
「真的可以棄權嗎,我,我棄權,我棄權。」1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抹去滿臉的冷汗,趔趄著想要爬起來。
「棄權,天哪,你瘋了嗎?」joe的尖叫聲衝破屋頂。
「我沒瘋,我要棄權,我確定。」1號捂著肚子,不住地點頭。
「該死,你這隻愚蠢的ewe。你休想再得到神的恩賜。」Joe的臉拉得老長,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地吼道,「滾,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Joe鬍子一抖,1號直接從方陣中消失了,連帶她流出的血液,都一併不見了。
方陣中一片寂靜。
渝州嘆了口氣,他自問不是什麼濫好人,但「母親」這兩個字好似天生就是他的軟肋,雖然危險重重,但看見抱胎之母,他依然生出了惻隱之心,當然他也明白他所要面臨的風險。
渝州平靜地看向那兩個奇怪的兄弟,他既然選擇救人,自然也想到了惹怒他們的後果。
但令渝州意外的是,那兩人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愉,依然是一派輕鬆,甚至沒有看他這個「罪魁禍首」一眼。
兩人對著各自衣服上出現的小魚群說說笑笑。一眨眼的功夫,就從原來的方格上消失,先後出現在了(6,5)和(6,6)中了。
果然是瞬移,渝州眼神一動。
倒是19號在一旁氣得鼻子都歪了,咋咋呼呼地喊到:「他們憑什麼可以這樣?這不公平。」
這回渝州沒有攔他,跳腳的不只有19號,幾乎所有玩家都一臉不可思議。有幾個甚至已經和joe爭論起來了。
「他們是入侵者。」一直沉默寡言的18號開口道。
「入侵者,什麼意思?」19號不解地問到。
「簡單地說,就是一群老手,通過漏洞進入到新手副本中。」18號解釋道。
「靠,那不就是最強王者暢遊英勇黃銅嗎。這遊戲管理員吃屎的嗎,這種bug都不修復?」19號一拍大腿。
渝州卻沒有抱怨,他越過19號,直接看向18號:「對於入侵者,你還知道些什麼?」
18號淡淡道:「不多,只知道所有的入侵者,左手手臂內側都會有一個青色的三片羽毛樣的印記。每當他們降臨,都會捲起一片腥風血雨。」
「每一個入侵者都喜歡殺人?」渝州皺了皺眉。
「不清楚。但傳聞如此。」
「有辦法對付他們嗎?」渝州問到。
18號搖了搖頭,「不清楚。」
19號一臉鐵青:「那我們不是死定了。」
「我棄權。」就在這時,傳來了4號的聲音,他也被圍在了最中心,不棄權,只能等死。
「俺也棄權。」5號端著聽不懂的方言說道,他連這玩意兒的規則都沒搞清楚,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緊接著大廳中想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棄權」聲。
「你們,你們。。。」Joe瞪著這個,又瞪著那個,實力演繹吹鬍子瞪眼的正確方式。
「你們會後悔的。」Joe氣得尖嘯一聲,方陣上的人瞬間就少了一半。
「誒,小老弟,棄權有什麼後果?」19號小聲問渝州。
「這個。。。」渝州有些遲豫,不知該不該將這事說出去,最終,他還是穩妥的說了一句我也不太清楚。
一向沉默寡言的18號卻突然開口道,「那人妖說的不錯,他們會後悔的。」
19號還想問出些什麼,但18號已經扭過了頭,任憑19號再怎麼擠眉弄眼,他也不說話了。
現場僅剩下2,3,7,10,14,16,17,18,19,20共10個人。
號數越大,留下的人越多,這也是因為他們還未被逼入絕境,想要再觀望觀望。
隨著人數驟減,加上外圍能夠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廣,包圍圈也就不復存在了。
此時,壓力來到了渝州身上,由於脫離了大部隊,身邊的信息過少,只能連蒙帶猜,以身試雷了。
渝州捏著胸口的項鍊,18號周圍的那幾格存活率最高,他祈禱一聲,瞄準了(17,18),就跳了出去。
他的病只有十維公約能治,所以,無論如何,
他絕對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