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十六)


  【7號死亡,惡魔已飲血。】

  【4號死亡】

  不知過了多久,兩條消息接連傳來,支線轉主線的第三條,讓他頭痛不已「獵殺30號保護的人」,在這一刻打上了彎勾。

  任務終於完成了,人不是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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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渝州像一個虛脫的溺水者,在奮力掙扎,幾近絕望時終於呼吸到了甘美的空氣,他癱軟在地上,渾身冷汗涔涔,除了胸膛一起一伏外,再無力做出其他動作。

  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利斯之刃終於消失了。

  渝州突然放肆大笑,一邊笑,一邊用拳頭猛砸草木橫生的地面,直至皮開肉綻,涕泗橫流。

  「好累啊。」渝州笑夠了,也哭夠了,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股倦意席捲而來,疲憊沖刷著他的身體。

  十維公約,當真要如此艱難,才能活下來嗎?

  渝州半闔著眼,望著冰冷的星空,問身邊的人道:「你累嗎,吱兒?」

  吱兒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正目瞪鼠呆地看著渝州,「你太厲害了吱兒,死海之主,那個死海之主,被你耍得團團轉吱兒。」

  小老鼠像一個打敗了惡龍的勇士,興奮地吼叫著,歡呼著,用兩隻爪子攀住渝州傷痕累累的肩膀,使勁搖晃著。

  除了回答渝州的問題。

  「哈。」渝州輕笑著搖了搖頭,咽下了滿腹傾訴之語。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啊,自己又何必做那惡人,催得小苗抽枝,繁花開敗。

  「走吧,任務完成,就沒必要再裝下去了。」渝州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在這個副本中,基本沒人能傷得了卩恕,只要卩恕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他這場遊戲就算安全過關了。

  「吱兒吱兒,我們趕緊離開吱兒。」吱兒早就想離開了,那些大人物,光是名字就讓他鼠膽亂顫。

  兩人掩飾好行跡,便悄悄下了地道,在這段時間裡,吱兒已經挖通了環湖隧道和主地道,兩人沿著綿長的小徑撤離,回到了吱兒的第一儲藏室,也就是渝州受傷醒來的地方。

  渝州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這時,安全感才重新包裹了他:「吱兒,正式遊戲的難度都這麼大嗎?」

  到目前為止,大概已經死了15個人了,接下來,至少還得再死4個,一局遊戲,存活率只有30%。

  「傻奴隸,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吱兒。」吱兒揚起了小臉,得意道,「讓我來告訴你吧,只有這種亂鬥類型的副本和祭典副本的死亡率會高一些,其他的都還好了吱兒。」

  「祭典副本?」渝州記得吱兒從前也好像也說過這個名詞,但當時他前途未卜,便沒有多做詢問,「那是什麼?」

  「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啊吱兒?」吱兒湊過來,左瞧瞧,右看看,好似要在他臉上瞧出一朵花來,「通關新手模式之後,玩家就不會被強制拉入副本了吱兒,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定居,也可以自行穿梭於各個星球間,尋找副本,提升實力吱兒。除了星月祭典副本吱兒。」

  星球,穿梭,副本……雖然早有猜想,但渝州還是被這幾個詞鎮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每年星月節前後,這個副本就會開啟吱兒,一年一度,所有正式玩家都會被強制拉入其中吱兒。大家又給它取了個可怕的名字,年度大考核副本。」吱兒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渝州點了點頭,聽起來有點像大學期末考試,難怪叫年度大考核,「很難嗎?」

  「那當然吱兒,這可是十維公約唯一對死亡率做出要求的副本,不管副本形式如何,內容如何,只要死亡率到達80%,副本直接結束吱兒。反過來說,只要死亡率沒有達到8成,副本就永遠不會結束吱兒。」吱兒小臉煞白,「星月節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道這回我能不能活下來吱兒。」

  渝州乾巴巴地安慰了兩句就住了嘴,他知道沒有實力,說什麼都是多餘。

  沉默的氣氛縈繞在狹小的地底通道內,吱兒垂著腦袋,難得的心事重重,好像在為將來的某一天發愁。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一顆小石子輕輕蹦踏了一下。

  「有人下來了吱兒。」吱兒突然抬起頭。

  「人,是他?」渝州也一溜煙爬了起來,他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早該想到的,卩恕一路跟蹤焚雙焱,總會遇到沒有遮蔽物的情況,但他沒有丟失目標,必然有所倚仗。

  「你先走。」渝州一把抓起吱兒的衣服,將他推了出去。

  「那你呢吱兒?」吱兒被摔了一臉土。

  「放心,我有辦法。」渝州保證道。

  吱兒看了看渝州,又聽了聽遠處不明生物的快速靠近的聲音,一咬牙,轉身跑了。

  沒有給渝州準備的時間,來者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只見那高大的男子四腳朝地,形如滿弓,朝渝州疾馳而來,他嘴中發出不知名的低吼聲,像極了某些不受控制的瘋獸。

  很難想像,這般身型,能在如此窄小的地道內極速移動。

  該怎麼辦,渝州的牙齒咬破了嘴唇,血液順著唇角向下滴落。

  很快,地道內因男子的造訪而激烈涌動的風停了下來,卩恕喘著粗氣,一把拽住渝州,一雙獸瞳死死鎖定了他:

  「所以,你是為了支開我,你還是不相信我對【那件東西】沒有興趣。」

  對方沒有懷疑他的身份,渝州猛地喘了口氣,從無依無憑的高空落到了平地。他咽下口中濃重的血腥味,開始準備怎麼把這場戲演好:

  「你說什麼傻話,有人想偷日記,一男一女,男的那個很強,實力不下於我,女的那個好像是被控制了,他們聲東擊西,雖然東西沒偷走,可關鍵內容被他們看見了。我追著他們一路到此,三岔口,人不見了。」

  說出這段話的同時,他已經開始考慮卩恕的種種反應,並針對這些反應,各自想出了一套說辭。

  然而,讓他意料不到的是,卩恕聽了這話,沉重的呼吸聲漸緩,眼中的憤怒之色也逐漸平復,轉而露出了一絲尷尬,他咳嗽了一聲,訕訕道:「我去追。」

  這就相信了?渝州目瞪口呆,腦海中的5套說辭瞬間化為粉末,消失在了垃圾桶中。

  事情解決的太過順利,反倒讓渝州有些無所適從。他不知道究竟是他的演技太好,還是卩恕太蠢,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經過短暫的考慮,他決定還是秉持中華民族5000年來的優良傳統--謙虛,把原因歸結於後者身上。

  「你能先把手放開嗎?」他說。

  「哦,噢。」卩恕觸電般地收回了手,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耳朵,他眼神遊移,不敢直視渝州,「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靈巧的翻過渝州,想要急追而去。

  「等等。」渝州自然不能讓卩恕追過去,情急之下,他一把拽住了卩恕的手,「別追了,他們不知有幾人。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們直接去日記上描述的目標地,毀掉線索。」

  「好。」

  地道自下而上炸開了一個口子。兩人從中鑽出,迎面就是乾涸的噴泉,這裡便是3號雲刑砍傷渝州的地方,地上的血跡還歷歷在目,只有那條斷臂不見了,不知是否被周圍飢腸轆轆的野獸叼去了。

  渝州甩了甩身上的泥土,指著果林的方向:「這邊。」

  「好。」卩恕一馬當先,沖了出去。然而渝州卻沒有這麼快的速度,他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於是,當卩恕回過頭來找渝州時,才發現他正悠閒地坐在噴泉池邊,數星星。

  「你認識路?」渝州笑著問到,心中卻直打鼓。

  他不能動,因為他的速度差卩恕太遠了。他相信,就算焚雙焱重傷垂危,也不可能「柔弱」至此。

  所以,他絕不能動。

  卩恕搖了搖頭。

  渝州:「那你跑這麼快?」

  「……」卩恕抓了抓頭髮。

  快?他已經考慮到雙焱的身體狀況,特意放慢了速度。卩恕不解,偷偷瞄了渝州一眼。

  一小汪血池靜靜躺在他的腳下,不時有血滴匯入,卩恕眼神自下而上,只見一條鮮紅的藤蔓的沿著女人光裸的腳踝慢慢攀上她雪白的大腿。

  一路向上,卩恕瞳孔一縮,呼吸也粗重了幾分,他趕緊轉身不敢再看。

  渝州就是故意的。

  他剛才可以坐在這裡一動不動,但不可能一輩子這樣一動不動。

  他必須要找出破局的方法。而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讓對面的男人變成一個沒有腦子的智障,沒有眼睛的瞎子。

  做到這一切的方法並不難,或者說異常簡單。只需要一個女人,一個能讓他意亂情迷的女人。當然,若是這個女人能夠主動,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是,渝州道:「讓你拿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卩恕慌亂道。

  「毛巾。」

  「哦,哦。」卩恕笨手笨腳地從懷中掏出兩塊毛巾,放在手上,卻依然沒有回頭。

  渝州從他手中接過毛巾,用指尖輕輕划過他的後背,語調格外繾綣,「嗯,一股汗臭味。怎麼用啊。」

  「你……」卩恕身軀一震。

  「我怎麼了?」渝州單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喃喃低語。

  少女柔軟的嘴唇有意無意擦過男人的耳廓,那似有似無的喘息,如同微小的火種,掉落在夏日乾裂的大地之上,星星點點,蔓延成一片,火勢熊熊而起,男人被點燃了。

  渝州知道差不多了,突然大笑著拍了拍卩恕的肩膀,那一絲曖昧一去無蹤,「哈哈哈,開個玩笑。不介意背我一段路吧?」

  「不,不……」卩恕含糊地說了一句,似乎在忍受什麼酷刑。

  「是不願意還是不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

  「不介意,那你還等什麼?」渝州伸出左腿勾了勾卩恕精壯的腰身,肌膚間的親密接觸,卩恕的神經斷了。

  ……

  一路無話,兩人來到守林人的木屋,卩恕站在門口,沒有進入,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明他的立場。

  「進來吧,我還信不過你嗎?」渝州自然不能放他一個人在外邊,他好不容易出賣色相,趕跑了卩恕為數不多的理智,這要是讓他在外面冷靜一會兒,指不定就看出破綻來了。

  卩恕還在猶豫,就被渝州拉進了屋子,僵硬地站在門邊。

  故地重遊,這一回,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渝州環顧一周,煞有其事地說道,「有人來過這。」

  「是那兩個人?」卩恕拇指推了推刀柄,亮出了一截閃著銀光的刀鋒。

  「不清楚。」渝州點上了油燈,假裝仔細地觀察周圍的變化。這是渝州第一次可以如此安心地觀察屋內的事物。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床底的魔法陣吸引了。

  床被16號踢翻,魔法陣裸露在外。

  他拿出夾在日記中的那張紙,與地上的那副圖細細對比起來。

  「你覺得兩者有區別嗎?」渝州問道。

  卩恕雖站在屋內,眼睛卻緊閉著,如同老僧入定般斜靠著牆,一眼也不看魔法陣,似乎對表忠心這事樂此不彼。

  這會兒聽見渝州的叫喚,才粗粗看了一眼,「一樣的。」

  「一樣……」渝州用手指比劃著名魔法陣邊緣的一些獨特文字,自言自語道,「不,差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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