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十八)
「當然。」這次卩恕沒有支支吾吾,而是給出了明確的答案,「從前,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很多人都願意用靈魂同惡魔交換一世的財富與權利。後來聖域降臨,這樣的情況才逐漸消弭。」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渝州:「也就是說,神父安塞西的意識很清醒,他知道他死後會變成惡魔,變成沒有意識的殺人狂,那他為什麼不在死前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躲起來,或者直接讓人焚燒了他的屍體。
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善良的人,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會這樣草菅人命,要把莊園裡的無辜者通通殺光。」
卩恕想了想,又摸了摸與智商絕緣的堅硬腦殼道:「道理我都懂,但這與【那件東西】有關係嗎?」
渝州心中一凜,身為推理社的一員,遇到弄不明白的問題,自然而然就進入了柯南模式,完全忘記了正事。
他趕忙將自己身上鬆懈的發條緊了緊,正色道:「別急,你聽我慢慢講解。我認為會出現大屠殺只有兩種原因,第一,神父可能死得很突然,突然到他還來不及處理一切就離世了。東西就藏在一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卩恕皺著眉:「那第二種可能呢?」
渝州:「第二,他覺得自己可以破除契約,他自聖域而來,或許身上還帶著什麼好東西,他覺得這條契約對他毫無束縛力,才敢如此放心留在這裡。」
卩恕來了精神:「【那件東西】或許就能夠做到,它很強大。」
聽了此言,渝州無端想起了《守職者教本》,想起了那被神父卷到快要破損的書角和裡面的麵包屑,什麼東西從不可窺見的過去探出了腦袋,那是解開一切的鑰匙,渝州拼命想靠近它,抓住它,然而它就像一尾魚,甩甩尾巴就遊走了。
算了,渝州安慰自己,反正他對【那件東西】沒什麼想法,周圍又有那麼多虎視眈眈的人,要真找到了,也是個禍害。
他想明白後就不再為難自己,按原先的思路道:「但不管存不存在第二種情況,第一種情況發生的概率高達9成。
因為安塞西既沒處理好詛咒,也沒處理好【那件東西】,人就死了。沒有遺言,還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卩恕:「你是說他是被人謀殺的,比如一刀致命。」
「很有可能,但不排除發生了意外,比如不小心掉水裡淹死了之類的。」渝州補充道。
卩恕沉默了,說了這麼多,似乎又回到了起點,他們還是不清楚那件東西到底在哪裡:「湖心島和那片水域我都已經找遍了,或許我們應該去果林那找找。畢竟,守林人是萊奧德最重視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渝州狠狠揉了揉眉心,突然明木屋中他遺漏了什麼,「想岔了,東西不可能在守林人的手中,也不會在莊園中任何一人的手中。」
「為什麼?」
渝州:「很簡單,守林人偷偷撕下的那一頁紙,很有可能就來自於安塞西的某本書籍,守林人幹了壞事自然不會說出去,所以當安塞西發現那本描述邪惡陣法的書籍少了關鍵性的一頁,而又找不到盜竊者時,他有可能將那件東西交付於莊園中的人嗎?」
「他特別信任……」
「是特別喜歡,同時也特別了解。」渝州不等他說完便反駁道,「守林人是一個沒受過正統教育的奴隸,心中有一腔怒血,可不是一個老好人。」
卩恕被說服了。
「東西還在這,說明安塞西也沒有尋求過莊外人的幫助,或者說沒來得及這樣做。」渝州說道,「意外來得太快了。」
卩恕又提出了一個假設,「會不會,有人知道了那件東西的消息,但又不知道萊奧德已經與惡魔簽訂了契約,他貿然出手,殺了神父,搶走那件東西,卻在逃出莊園前被反殺。東西就不知去向了。」
「就算按你所說,殺手是為了那件東西而來,可那件東西在哪呢,這麼貴重的東西神父不可能大咧咧地放在外面吧,只要那人進一步打探,這床底下的秘密還能瞞住不成。」渝州搖頭道,「所以,神父的死亡應該與那件東西沒有關係,東西一定還藏在能讓他安心的地方。」
「那我們快走吧。」卩恕一下跳上了窗沿,「神父吃住都在湖心島上,他不會把東西放得太遠。我們再去找一遍。」
「好。」渝州點頭,他沒說出另一個更可靠的猜想,【那件東西】可能被莊園主奪去了,所以,安塞西簽訂契約後才無法求助於它。如此想來,東西很可能就在這別墅中。
而他之所以沒有告訴卩恕,是因為進入這個房間的5分鐘裡,已經有3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窗子外經過。
這讓他想到了在1樓大廳中沒有想到的事,焚雙焱會來這裡找尋【那件東西】嗎?如果她來了,卩恕會與她起衝突嗎?
渝州不知道,他只知道,焚雙焱已經去過湖心小島,再登島的概率一定比來此地小。
得趕緊把人支走。
「我們快走吧。」他道。
「好。」就當卩恕要跳下窗台時,卻突然停住了動作,繃著臉回過了身。
怎麼了?渝州看著他嚴肅的神情,手心瞬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難道卩恕看出了他的險惡用心。
就在渝州牙關緊咬之時,卩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那裡是洗浴室。」他紅著臉指了指旁邊雕琢精美的紅橡木大門,「毛巾都掛在裡面的杆子上。」
渝州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不知為什麼,每次算計卩恕時,總都有一種他才是傻子的錯覺。
「知道了。」渝州應了聲。就走到了莊園主造型誇張的法式宮廷樺木衣櫥邊上,打開櫃門,快速翻找起內褲。副本臨近終點,過去的規矩馬上就要被打破,他還是趁早清理下,免得被萊奧德盯上。
「這些都是別的男人用過的。」卩恕不知何時站在了渝州的背後,聲音低沉又嘶啞。
「都洗乾淨了。」渝州拿出一疊內褲,從一堆花里胡哨的褲子中,挑出了一條素色的,「你覺得這條怎麼樣?」
「不好。誰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毛病。」卩恕從他手中奪過內褲。
「就穿2個小時,能有什麼問題。」渝州攤開手,讓卩恕歸還內褲。
「那也不行。」卩恕乾脆利落地把褲子扔出了窗戶。
哎,渝州頭痛,又拿出了一條,這條花色鮮艷不少,還是豹紋的。
很快又被搶去了,連同那一疊,都被卩恕揉成了一團,正要從窗子丟下去。
「你敢!」渝州學著焚雙焱的樣子冷聲喝道。
卩恕的動作僵住了。
「去把下面那條撿上來。」渝州掰開他的手,將內褲解救下來。
卩恕:「……」
渝州將內褲展平,一條一條鋪在床上,見卩恕還杵在那,便道:「還愣著幹嘛,快去啊。」
在暗戀對象面前,卩恕很快敗下陣來,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從窗子跳了下去,不一會兒就躥上來了,手中拿著那條內褲。
只是那條內褲已從素白成了灰色,還沾著幾個大腳印,完全不能穿了。
「你是3歲小孩嗎?」渝州扶額,他拿過內褲,將它擺放在兄弟們的後頭,「你覺得有什麼異樣嗎?」
「髒。」卩恕站在床邊理直氣壯道。
「沒了?」
「別穿。」
「呵呵。」渝州白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將內褲分成了兩堆,那條素白的和另一條淺灰的一堆,其餘花花綠綠的放另一堆,「這樣看出來了嗎?」
卩恕點了點頭,原來雙焱喜歡素色的,回去得趕緊記下來。
渝州卻沒有注意到他異樣,問道:「你沒發現這兩堆內褲的款式和size都不一樣嗎?」
卩恕嗤笑一聲:「有嗎?」
反正都是渣渣。
渝州白了他一眼,拿起豹紋的和素白的內褲道:「衣櫥里只有男士衣物,說明這個莊園沒有女主人,而這兩條都是男士內褲,但size和花式明顯不一樣,很顯然,不屬於同一個人。
這就說明,有另一個男人經常出入主臥室,並在這裡過夜,莊園這麼大,空房有很多,莊園主沒必要和客人擠一間,那麼,這個男人是誰,他們在這裡做了什麼?」
卩恕:「交配?」
「bingo,內褲的花色雖然單調,但材質不錯,與下人的不同,我在湖心小島見到過類似的,因此這人很有可能是安塞西。他們在這裡上了床。按看守林人日記中的描述,神父應該是被逼迫的。」
其實,渝州早在第一次瀏覽日記時就有所猜測,現在證實,依然唏噓不已。只是他不明白,手持聖域重寶的神父,為何會被一個普通莊園主脅迫至此,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辛嗎?
卩恕卻沒多想,他只神色一沉,不著痕跡地伸出手,悄悄將內褲挪了過來,裝模作樣地點頭道:「嗯,原來是這樣。」
渝州也沒戳穿他的小動作:「這也解釋了萊奧德為什麼對酒反應這麼大,我想一開始,莊園主對神父聖域使者的身份還是有所顧慮的,遲遲沒有動手,但酒醉壯人膽,他們的第一次就發生在莊園主醉酒之後,這也是安塞西靈魂深處最深的惡夢。」
「你和萊奧德對上了?」卩恕丟掉內褲,緊張道,「什麼時候的事,沒受傷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渝州攤開手,繼續說道:「守林人知道了這件事,非常憤怒,這或許也是他之後頻繁惹怒莊園主,被毒打,重傷垂危的原因。」
「弱者的悲哀。」卩恕面無表情,「他想幫神父,但反而害了他。」
「是啊,不自量力的小人物。」渝州自嘲一笑,踱步走至窗前,風吹起他的長髮,在銀河星點下熠熠發光,「看,只有強者才配擁有這樣的美景,弱者只能成為水底沙,山中骨。連囫圇顯出的真面目都遭人厭棄。」
「我會保護你。」卩恕說道,「無論你想去哪,想看什麼風景,我都會保護你。」
渝州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說不出是寂寥還是悲涼,他撩了撩長發,回首一笑,「我去清理一下,之後我們就去湖心小島吧。」
不等卩恕回應,渝州就從衣櫥里隨手拿了件男士襯衣,鑽進了洗浴室。他單手撐在象牙石雕制的洗漱台上,鋥亮的鏡中是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和狼狽不堪的衣物。
沒有人能會保護你,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渝州對自己說道。
他做了3個深呼吸,便收住了突如其來的情緒。
將一塌糊塗的內褲脫下,又從包里拿出剛才藏好的乾淨內褲,取下毛巾,疊成3疊,放在內褲中央,穿上,在褲腰處打了個結,防止下滑。
做完這一切,渝州披上了那件襯衣,襯衣挺大,肩膀處松垮垮地落在一邊,露出牛奶般白皙柔滑的皮膚,下擺包裹著臀部,映出那若隱若現的弧度。
渝州在鏡中看了看,覺得挺不錯。又四處張望了一下,荒廢多年的管道已經出不了一滴水了,腿上的血跡不好清理,只能再拿上一塊毛巾,去湖邊解決。
洗浴室的門再次打開,渝州梳著長發走了出來。
卩恕愣了下,指著他的內褲怒道:「你怎麼穿那變態的內褲,不覺得髒嗎?」
「不覺得。」渝州在衣櫥中翻找,總算從一大堆緊身褲中翻出了一條中世紀褲裙。
「你……」卩恕一時氣結,但雙焱已經穿上了,他自然不可能上去扒下來。只能在後頭干著急。
渝州將裙褲套上,又將襯衣塞入褲腰中,和內褲一樣,單手打了個漂亮的結,做完這些,他才慢悠悠的說道:「想讓我不穿他的也行。把你的脫下來,我穿你的。」
卩恕:「……」
「怎麼,你不會說你的也很髒?」渝州斜眼一笑,眼神若有若無地在他腰部向下的位置打了個轉。
「我,我先去湖心小島探查一下。」卩恕窘迫地轉身跳上窗台,在渝州輕笑聲中,一頭撞在了窗框上,摔下了4樓。
「喂,你沒事吧。」渝州嚇了一跳,趕緊跑到窗邊,卻見窗台下方空無一物,只有一個小黑點逃也似的朝湖心小島奔去了。
「等我。」渝州可沒忘記這別墅中還藏著人,他喊了一聲,也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