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十九)
【26號死亡,惡魔已飲血。】
渝州忍著劇烈腹痛跑到湖心島時,系統提示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而卩恕正冷著臉看著那座小教堂。
教堂已經被毀了,縱橫3道刀痕貫穿整個建築,這座古樸的教堂如同豆腐一般,被輕巧地切成了6份,2樓完全垮塌下來,再也看不清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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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心中一突,顧不得疼痛,道:「你幹得?」
「不是。」卩恕撿起一塊碎石,用手指摩挲著切口,「是雲刑。」
「他是不是已經找到那件東西,想要毀屍滅跡啊?」渝州喘了兩口大氣,為了不讓卩恕看出端倪,他拖著失血過多的身體極速奔跑了15分鐘,冷汗早已浸透了襯衣,連著那精緻的妝容也化成了一灘汗津津的水漬,被他一把抹去。
「我這就去追他。」卩恕並沒有看出端倪,他只抄起刀就要往北方追去。
「誒,等等。」渝州趕緊拉住他,副本將盡,這會兒可千萬別出什麼亂子,「與其說是找到了東西,倒不如說是在泄憤。」
卩恕:「你是說,他沒找到?」
渝州篤定道:「沒有。」
「那我繼續。」卩恕不再多言,轉身用刀作為支點,刀身一轉,便將斷裂的二層樓頂整個翻了過來,砸落在旁邊的草叢中。
卩恕縱身一躍,跳入了廢墟中。
「動作還真快。」渝州想起了卩恕在湖畔連殺兩人時的場景,就是強硬太過,完全不知道轉圜。
廢墟中,不斷有石塊,書籍,木屑扔出。渝州被拋了一臉灰,卻不好責備,只能黑著張臉,朝小島的中心走去,假裝去別處探查。
小島不大,渝州迎著徐徐的夜風,很快就繞了到了島嶼背面。
他很疲累,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休息。他本想躲開卩恕,找塊大石頭好好坐坐,若是能小睡一會,那就更好了,可誰知剛靠近湖邊,就意外看見隔岸的蘆葦叢中有兩個身影在纏鬥。
打鬥十分激烈,不時有成片的蘆葦如海浪般潮湧潮落。
渝州想要看得更真切些,可惜夜裡視野不明,緊靠一絲微弱的月光,只能看見兩個時隱時現的黑影。
一道勁風襲來,渝州臉頰一熱,竟有一串血珠滾落。
好驚人的力量,這離對岸至少有2,3百米!渝州不敢大意,趕緊藏身於一棵禿頂老樹後。
不過,憑這一擊,渝州也認出了對岸的人,是雲刑。而另一個,看那異於常人的身高,十有**就是萊奧德。
渝州不知道雲刑是否知曉萊奧德就是當年自聖域而來的人,但他估摸著雲刑已經把能找的地方全都給找了,剩下的那個,就算再不可思議也是正確答案。
東西會在萊奧德身上嗎?渝州屏息凝神。
兩個身影在黑夜中短兵相接,雲刑身如游魚,舉重若輕,他並不硬接萊奧德的攻勢,每每繞過惡魔身側,左手都會靈巧地探入對方腐爛不堪的衣袍,尋找那傳說中的聖器。
然而即便這樣,雲刑依然受傷了,每一次的探查都會給他帶一道傷痕。蘆葦地很快飄起了濃重的血腥味。
三招過後,雲刑帶著滿身傷痕離開了。
萊奧德卻沒有追,他低吼了兩聲,粗笨的身體突然矮了下去,消失在蘆葦中。
接著,對岸傳來了啃咬骨頭的咔嚓聲。
「發生什麼事了?」卩恕也聞見了空氣中的血味,趕了過來。
「萊奧德剛殺完人,雲刑想趁他進食時探查東西是否在他身上。」渝州說道,「不過他失算了,雖然規則限制萊奧德一個小時只能殺一人,但並不代表期間他不會反擊。他們過了三招,雲刑受傷了。」
「那件東西在萊奧德身上?」卩恕問到。
「不清楚,雖然雲刑離開時兩手空空。」渝州說道,「但不排除他傷勢嚴重,無法繼續探查。」
「不。」卩恕眼中精芒四射,似有熊熊戰意,「三招遠沒到雲刑承受極限,東西不在萊奧德身上。」
「既然東西不在萊奧德身上,那我們繼續吧。」渝州對於兩人間的恩怨沒什麼興趣,更不想卩恕去糾纏雲刑,便道,「你去教堂里找,我在外面找。」
「可萊奧德……」卩恕戒備地看著遠處的蘆葦盪。
「放心,他剛殺過人,只要不去惹他,他不會再出手。」渝州道,「快去吧,時間不多了。」
「好。」
卩恕離開之後,四周便只剩下兩三點蟲鳴聲和一個疲倦的人。
渝州象徵性地翻了翻樹木草叢,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便懶洋洋地躺坐在一棵枯木樁上,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神經緊繃太甚,突然放鬆下來,疲憊之感就一涌而上。
他叼了一根樹枝,輕哼著沒有調的小曲,有一搭沒一搭地拿毛巾擦拭他的大腿,遠處,蘆葦叢中滾出了一個腦袋,一個比常人肥大幾倍的腦袋。
渝州認識他,那是26號。
惡魔追了出來,一口咬在腦袋臃腫的臉頰上,但這個腦袋就像是橡膠做的,彈力十足。每當惡魔下嘴之時,它都會從惡魔尖銳的牙齒中彈走。
二者一個追,一個跳。終於惡魔停下了,他不再下嘴,死死盯著眼前的頭顱,發出不知所措的低吼聲。
渝州低低地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笑出聲,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麼,總之,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最終,這齣荒誕的戲碼在惡魔的怒吼聲中謝幕了,他離開了,留下了那個浮腫的腦袋,孤零零漂浮在湖面上,又一個故事結束了。
渝州的笑聲戞然而止。悲切逐漸爬上了他的眉眼。他看著腦袋在水中沉浮飄蕩,喃喃道:
「好好睡吧,不會有人再來傷害你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月移星落,沉重的黑暗褪去,天邊呈現出一片晦暗不明的灰。
閉目小憩了15分鐘,渝州撐開沉重的眼皮,起身踱回教堂,距離副本結束只剩下1,2個小時,但那件東西依然沒有下落。
這本來與他毫無關係,可雲刑泄憤的舉動卻讓他有些心緒不寧,他感覺到,隨著時間臨近,有什麼東西瀕臨失控,那些降格者們為了得到【那件東西】,已經亮出了尖利的爪牙,接下來,等待這個副本的將會是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
而處在這個旋渦中心的他,又會有怎樣的下場。
「你來了,找到了嗎?」一個聲音響起。
渝州回神,不知不覺間,他竟已回到了教堂。
卩恕邁出廢墟,他雜草一般的頭髮上全是灰,臉上也蹭了一臉焦炭,活似一個鍋底,他又問了一遍:「找到了嗎?」
「沒有。你呢?」渝州將毛巾遞給他,「不介意的話用這個吧,我洗過了。」
「不,不介意。」卩恕接過毛巾,上面的血氣很淡,但還是熏得他渾身發燙。
渝州嘆了口氣,其實不用問,光看卩恕灰頭土臉的樣子,他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件東西】,神秘的【那件東西】,究竟藏在哪裡呢?
渝州感慨之際,突然回憶起剛入副本時聽到的一個單詞。封印,真的會是封印嗎,渝州皺眉,可那樣的話,教堂中的一本書,一頁紙,一朵花,一粒塵,都有可能是【那件東西】,那還怎麼找。
就在渝州愁眉不展之際,一聲尖嘯劃破黑夜寂靜,迴蕩在整個莊園之上。
「召集令。」卩恕突然直起身,「是雲刑!」
渝州聽不懂那聲尖嘯中包含的信息,卻也能從「召集令」這三個字中猜測一二。時間將近,那東西的下落還是一籌莫展,雲刑想先聯合所有人,把東西找出來,至於怎麼分,到時候再各憑本事。
這對於焚雙焱來說,是一次機會,但對於渝州來說,卻是大難臨頭。
「沒有時間了,我們走。」卩恕沒有等渝州開口,便拉著他,直奔北方而去。
「等等。」撲面的烈風颳的渝州雙眼生疼,但此時他已無暇顧及這些了,慌亂道:「他發出了召集令,說明他沒有找到【那件東西】,既然如此,我們還不如多翻幾遍湖心小島。」
「一個人的線索找不到,但拼湊起來,說不定就有了。」卩恕腳步未停,「雙焱,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得到【那件東西】。」
還有,欺負你的人,也必須付出代價。
渝州想不出任何理由反駁,他的腦海中只翻騰著3個大字,
完蛋了!
他要同時和雲刑,焚雙焱會面,在卩恕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