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二十三)


  焚雙焱凝視著渝州的雙眼,想要從中瞧出些什麼,渝州則大大方方與她對視,絲毫沒有躲藏。

  焚雙焱一時半會瞧不出端倪,便收回了目光,也收起了她的獠牙:「那麼,究竟是誰要獻祭神父的靈魂,從日記中看,神父似乎沒有什麼敵人。還有,萊奧德就是那個神秘人召喚出來的惡魔嗎,他看起來與書上畫的那個差別很大。」

  焚雙焱不知道靈魂獻祭的具體效果,僅憑名字推測了它的用途。因此,離真相越來越遠。

  渝州聳聳肩:「這和那件東西有關係嗎?」

  焚雙焱:「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那個東西一定是被封印了,只能從當年發生的事入手,才能找到它。」

  雲刑卻突然打了個哈欠:「你們繼續討論吧,我要走了。」

  說著還擺擺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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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焚雙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懵了,不錯,大家是交流了一波線索,但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卻微乎其微,除非雲刑不打算找【那件東西】了,不然沒理由在此時離開。

  雲刑卻不想解釋,隨手拿起他扔在一邊的樹枝,起身漫不經心道:「怎麼,你要把在湖底找到的東西給我瞧瞧嗎?」

  焚雙焱臉色一變:「你怎麼……」

  雲刑諷刺地笑笑:「要拿出來嗎?」

  焚雙焱不說話。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雲刑轉身擺了擺手,「我們的合作關係到此結束,接下來可就是敵人了。」

  說完,他的步履飛快,如同一滴濃墨,頃刻間便消散在了黑夜中。

  焚雙焱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心神一震,莫非雲刑已經知道地點了,想及此處,她一把甩開手上的日記,直追而去。

  「雲刑知道了?我馬上去追。」卩恕眼神一凜,鷹隼般的身姿即刻竄入了花園。

  「回來,他不知道。」渝州不緊不慢道,他將地上躺著的殘破日記和書籍都撿起來,整整齊齊地放好。

  「怎麼可能?」卩恕腳步一頓,眼神卻還望著兩人的背影,「他不知道,那他為什麼離開?22號手上不是還有線索嗎,他就不努力下?」

  「不信我?」渝州起身,拍了拍他有些麻木的雙腿。

  卩恕:「……」

  渝州沖他笑了笑,「信我就跟我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卩恕看著兩邊離去的背影,既放心不下這個,又害怕東西被那個搶去了,眼瞅雙方都越行越遠,他狠狠搓揉了下頭髮,怪叫一聲,朝渝州跑去了。

  「為什麼?」他問道。

  「他離開是因為我。」渝州輕描淡寫,「我在後半本日記中夾了一張小紙條,告訴他,我另有好東西放在花園東北角的一簇紅色小花間,要是去晚了,說不定就被別人拿走了。」

  「是你剛才散步時放的嗎,什麼東西?」卩恕從渝州懷中接過那幾本書。

  「書中少得那頁。不過是我偽造的。真的還在我這。」渝州從懷中掏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張,「他們兩個明顯藏著什麼沒說出來,指不定還真摸出了什麼頭緒。所以,我就用那偽造的『143頁』,干擾他們的判斷,最好能讓兩人打起來。」

  卩恕抓了抓腦袋:「可這樣我們也找不到【那件東西】啊?」

  渝州胸有成竹:「別慌,我有眉目了,不過還要去確認一下。」

  「真的嗎!」卩恕一驚,「在哪裡?」

  渝州搖了搖食指,神秘道:「謎底太早公布就沒意思了,不如你好好思考一下,我給你3次機會,要是猜中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要求?」卩恕愣了一下,接著很快就轉開了臉,結結巴巴道,「什,什麼都可以嗎?」

  「可以哦。」渝州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笑道,「包括你現在想的壞事。」

  「我沒有,我不是,我……」卩恕急忙轉回臉解釋,卻見渝州一臉揶揄,便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哈哈哈,」渝州學著焚雙焱爽朗地笑容,「你的表情真好玩。」

  卩恕簡直氣到爆炸,卻又拿雙焱沒有辦法,只能快步走在她前面,留給她一個「我很生氣,別惹我」的背影。

  「好了好了。」渝州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得一句不假,你好好想想吧。」

  就這樣,在大理石鋪成的花園小徑上,兩人並肩走著,各自想著不同的人與事,偶爾會有兩三枝好奇的螢光花探出腦袋,親吻渝州的臉頰。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喳喳蟲鳴。

  其實,渝州剛才撒了謊。他放在花叢中的那張143頁是真的。

  至於他將東西送給雲刑的理由也很簡單--投誠。

  他與雲刑的協議是,他拖住卩恕,讓雲刑從容的取得東西,而雲刑則替他隱瞞真相,這種口頭協議極為脆弱,特別是臨近副本結束,如果雲刑還是沒有找到【那件東西】,盛怒之下瘋病一犯,想拖他下水,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特別是他還有各種黑歷史和前科。

  所以,一份大禮就迫在眉睫了。143頁就是這樣一份投名狀。雖然渝州一開始設計的投名狀並不是143頁,而是後半本日記(143頁是一張王牌,說不定還另有他用),可誰知卩恕這傻子直接將秘密捅了出去,讓焚雙焱知道了,如果不交出後半本,交流結束之後,他很可能會被焚雙焱纏上,那麻煩可就大了。

  於是,渝州只好將錯就錯,含淚送上了143頁,這143頁會替他向雲刑傳達一個訊息,在這個副本中所有人都與雲刑是敵非友,除了他渝州,他倆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希望雲刑到時能念在這份大禮上,手下留情。

  至於為何要放在花壇中,而不偷偷遞給雲刑,首先,是卩恕盯得他太緊,他不好出手,其次,他也要快速終結這一場聚會,這場聚會的火藥味兒太濃了,短短几分鐘,他就滅了兩次火,也不知這會再開下去,他這乾癟的肚皮里還有沒有足夠的水,能撲滅所有衝突。

  為了不讓焚雙焱有機會出手,也為了他的小命,渝州只能努力終結這次聚會了。

  也不知道雲刑拿到143頁了沒,渝州用腳踢開了一塊小石子,應該沒問題吧,那簇紅花在點點螢光的包圍中,很是顯眼,焚雙焱雖然也追去了,但畢竟慢了一拍,雲刑應該可以人不知鬼不覺地拿到那頁紙吧。

  「我們現在去哪?」卩恕的聲音打斷了渝州的思緒。

  渝州回過神,呆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卩恕問了什麼:「去牧場。你知道方向嗎?」

  「知道,」說起這事,卩恕雙頰還有些發燙,當初他把22號認做雙焱,曾偷偷跟蹤著她去過牧場。

  還好,這些事雙焱並不知情。卩恕萬分慶幸::「我帶你去。」

  「我們現在去哪?」卩恕的聲音打斷了渝州的思緒。

  渝州回過神,:「去牧場。你知道方向嗎?」

  「知道,我帶你去。」說起這事,卩恕還有些面紅耳赤,他當初把22號認做雙焱,跟著她去過。

  ****

  一陣疾馳後,兩人很快就來到了牧場,這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一種葉白梗綠的草本植物長得漫山遍野,高約50cm,葉片長有細密的絨毛,擦過雙腿時,總能撓得人咯咯直笑。

  「小心,前面有坑。」卩恕提醒道。

  「兔子洞?」渝州向前探去,卻看見了一個半人寬的洞穴,像極了吱兒的傑作,渝州咳嗽了一聲,「你下去過嗎?」

  「沒,沒有。」卩恕有些不自然地說道,當時22號沒有下去,他為了跟蹤,自然也沒有下去。

  「那別管了,應該是某種動物的洞穴。」

  兩人很有默契地跳過了這一篇,繼續向前。

  黑夜的視野本就不好,牧場占地又極大,兩人搜了十幾分鐘,還是毫無頭緒。

  「還要繼續嗎?」卩恕看著逐漸下沉的月亮,心情也隨之下沉。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渝州還是那副樣子。

  「我們到底要找什麼?」

  「屍體,或者血跡。」渝州給出了明確的指示。

  「好。我們分頭找。」只見卩恕身形一閃,如利箭劃破夜空,揚起的氣流吹亂了渝州的長髮。

  等渝州撩開礙事的劉海,人已消失不見。

  渝州在原地等了30s,這才揉揉腿肚子,蹲坐下來,珍妮弗的身體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負擔,失血過多的疲憊,腹中隱痛,他只能咬牙堅持,抓住每一個休息的機會。

  「吱兒,吱兒。」他坐在一個小土包上,低聲呼喚著。

  周圍卻沒有出現那個探頭探腦的小身影。

  「哎。」渝州嘆了一口氣。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他用僅剩的胳膊支著腦袋,躺在地上看那晦暗不明的夜空。

  就在這時

  「是吱兒大王吱兒。」渝州身上一沉,一張小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咦,你的臉好紅啊,就像那個……猴子屁股,沒錯,猴子屁股吱兒。」

  「臉紅?」渝州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這一摸,他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他發燒了,而且溫度不低。

  也是,先是失血過多,再是幾入險境,背上的汗水幹了濕,濕了干。這幾番折騰,不病才怪。剛才4人會談,他的腎上腺素飆升,完全感受不到身體的不適,這回平靜下來,所有的傷痛頓時爆發了。

  渝州已經察覺到思維的滯重,就好像脖子上頂的不是腦袋,而是一個實心的鉛球。

  吱兒難得擔憂道:「你沒事吧吱兒?」

  渝州搖頭,他分辨不清這是普通的發燒,還是傷口感染,只能含糊道:「我沒事,你一直跟著我?」

  「那當然,你是我的奴隸,作為大王,有責任保護他的奴隸吱兒。」吱兒揚起了小臉。

  渝州摸了摸他的腦袋,昏沉的思緒突然有了一絲清明,「對了,從現在起,你別亂跑了。」

  吱兒啃著葉子疑惑地看著他。

  「結束的時間快要到了。戴在眾人身上的枷鎖已經打開。」渝州將昏沉的腦袋靠在膝蓋上,他覺得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灼熱的溫度,「那些因忌憚萊奧德而收斂的人,將不再束手束腳。依從任務的指示,該殺的殺,該救得救,接下來,會有一場混戰。你要小心,別被捲入其中。」

  「我是誰。我可是吱兒大王吱兒。」吱兒甩動著那根有他半人高的蒿草,「誰能傷得了我吱兒。」

  渝州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想來已經知道潤二十五不再對他出手了,渝州無奈地笑笑,「不只是玩家,還有萊奧德,他的狩獵範圍極速減小,你要特別當心他。」

  吱兒這才瞪圓了那雙大眼睛,驚恐道,「真,真的嗎?」

  「知道怕了?」

  「胡,胡說吱兒,我怎麼可能怕呢吱兒。」吱兒癟著嘴,眼淚都要留下來了。

  「好了好了,你躲好,別亂跑,他找不到你。」渝州安慰道,其實他心裡也沒底,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吱兒可沒想這麼多,他見渝州這麼說,臉上就又浮現出了放鬆的笑容,「放心吧吱兒,你要是有危險,大王可以把城堡讓給你一個角落吱兒。」

  渝州好笑,就一地道,還城堡,「對了,你來到這片牧場時,有見到過屍骨或是鮮血之類的東西嗎?」

  「有啊。」吱兒嫌手上的蒿草不好吃,就又隨手拔了另一種,「就在那邊。」

  渝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行,我過去看看,你沒事就別在外面亂跑了。」

  「我陪你去吱兒。」

  「別,他可能在那邊。」

  吱兒一聽卩恕在,立刻就慫了,「那,那個我還有別的事要忙,你自己去,我回城堡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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