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二十二)
場面一觸即發之刻,渝州再度開口道,「行了,這樣不是很公平嗎,大家各有各的底牌,正好還能再來一輪。」
說著他不疾不徐地拿起書,撣了撣書頁上的塵土,便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焚雙焱怒視了雲刑一眼,還是來到了渝州身側,與他一起觀看,倒是卩恕還站在那與雲刑分庭抗爭。
渝州先隨意翻了翻,從書的排版與制式看來,日記中夾帶的那一頁就是來自於這本書,他沒有心急去翻少去的那一頁,而是安安靜靜地從頭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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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詳解了各種古怪的法陣,大部分都惡毒到極致,什麼殺人,詛咒,囚禁靈魂,用嬰兒血換取青春永駐……
但也有看上去古怪但相對溫和的,比如用12種動物的屍體堆成一座塔字形小山,上頭點一根白色蠟燭,念動咒語後,就可以將自己所受的傷害轉移到屍體上。
渝州不疾不徐地翻著,倒是焚雙焱有些著急,她坐在渝州身側,從後向前快速翻閱。不一會兒,就翻完了。
「沒有那個。」焚雙焱喃喃自語道。她絲毫不意外,雲刑拋過來前半本時,她就知道,教堂床底下的那個魔法陣一定不在這半本上。
只有渝州知道,後半本也沒有那一頁,那一頁在他手上。
見所有人都在等他,渝州加快了速度,很快他翻到了最後一頁,142頁,用漂亮花體字撰寫的「靈魂獻祭」四個大字正工工整整躺在這一頁的中央,而他手上那張正是143頁。
渝州用手撫平了那一頁上皺巴巴的折角,四個大字之下是一張色彩鮮麗的配圖,一個滿身鱗片,頭上長有一對山羊角的惡魔,正坐在巨蛇之上,優雅地玩弄著指尖白色的靈魂。圖片下方配字:聖者的靈魂最為美味。
之後則簡單講述了這個咒術的起源,至此,這一頁便結束了。
聖者的靈魂更為美味,渝州心底一沉,靈感有了某種觸動:「好了。」
他合上書,揉了揉有些吃痛的眼睛,「東西都看完了,我們可以開始第二輪了。22號,請吧。」
「你們當我傻嗎?」焚雙焱吃了一次悶虧,顯然是有了經驗,「這是我的底牌。我把它說出來,你倆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哈,那你想怎麼樣?」雲刑譏諷一笑,「讓我們把東西先拿出來?」
「是又如何,你以為我是你?」焚雙焱昂起頭顱,臉上是不屬於那個嬌小身體的堅持與驕傲,「我……」
渝州見焚雙焱要拿自己的名字起誓,頓時頭皮發麻,趕緊阻止道,「行了,22號你把線索寫在紙條上,我們三個同時將手上的線索拿出,你們覺得如何?」
焚雙焱思考了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麼陷阱,便同意了:「我沒有意見。」
雲刑自然也沒意見,那後半本書上又沒有線索,相當於在空手套白狼。
「好。」渝州拿出了後半本日記,雲刑拿出了後半本《惡靈者詳解》,焚雙焱也將最後一次占卜結果寫在了一片葉子上。
三人鼎足而立,都沒有說話,沒人願意做那個首先吃螃蟹的人。
「輪著看。」還是渝州發了話,他很自然的將日記遞給了雲刑。似乎一點也不怕對方拿了日記就跑。
雲刑見狀,也大手一揮將書拋給了焚雙焱,自己拿起日記埋頭苦讀。
焚雙焱拿到書,也很守信諾的將葉子交到了渝州手上。
葉子上寫道:
「最後一次占卜結果--指向酒窖。」
渝州皺眉,他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最後一次占卜落成之際,焚雙焱也露出了和他一樣困惑的神色。但是,這個占卜結果和第一次有區別嗎?
「22號,你讓蛅目族人占卜的是【那件東西】的下落嗎?」渝州問道。
《惡靈咒詳解》非常厚實。焚雙焱還在埋頭苦看,聽到渝州的問話,她頭也不抬道,「你可能不了解這個種族,他們的天賦占卜術沒法卜預那麼細緻的問題,所以,我讓他占卜的就是【那件東西】,得到的結果,可能是它的下落,也可能是與之有關的線索。」
渝州問到:「兩次結果可能指向同一條線索嗎?」
「一般不會。」
渝州:「那你有回到那裡重新檢查嗎?」
焚雙焱:「當然。」
「有什麼發現?」
「在我之後,有別人進去過了,牆面和地板上附著著一種黃色果醬狀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我聞了一下,有點像蜂蜜。」
聽見兩人的對話,雲刑黏在日記上的眼睛微微一動,朝渝州手上的葉子看去。
渝州見狀便將葉子豎了起來,背對著雲刑。
雲刑冷笑一聲,伸手要搶,被站在一旁的卩恕擋住了,兩人在夜風中角力,誰也沒有退讓。
雲刑受傷不輕,不一會兒,額角就滲出了冷汗。
「行了。」渝州輕輕握住雲刑的手,將其推至日記上,「葉子你遲早都能看到,有這閒工夫,不如好好專研我交給你的東西,說不定另有啟發呢。」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日記。
雲刑瞅了渝州兩眼,突然若有所悟地地笑了。
渝州剛想回以微笑,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渝州抬頭看去,是一張吃醋到變形的臉。
「你擋著光了。」渝州沒好氣地撥了撥卩恕,沒撥動。
「想杵就杵著吧。」渝州心裡的氣還沒消,沒打算順毛。他起身繞過了卩恕,見對面兩人還要一會兒才能看完,便說,「我去花園透透氣。」
沒人搭理他,雲刑與焚雙焱都埋頭看書。
渝州也不管他們,緩步邁入了花的海洋。他慢慢地走著,很快那些危險的人與事都被淹沒在夜色與樹影中,不復再見。
他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恬淡的香味。
渝州思緒飄散,焚雙焱的三次占卜術,分別指向酒窖,牧場,酒窖。其中,占卜術一般不會重複指代某一條線索,說明第二次的酒窖比第一次多了什麼。
黃色果醬,會是某位玩家的留下的嗎?那人是不是從某處得到了一個重大線索而不自知,將其攜帶入了酒窖,然後又遺落在了那裡?
渝州無意識地揉搓著手上無辜的花朵,一隻小蟲飛到他的鼻尖,正想對那細嫩的皮膚咬上一口。卻見刀光閃過,小蟲就一分為二,那濃漿般的黃色液體從小蟲肚子裡爆開,流到了渝州的嘴唇上。
卩恕不知何時已來到了他的身邊。
渝州嚇了一跳,等他回過神想要抿緊雙唇之際,已有一股腥臭的滋味迴蕩在整個味蕾間。
真是雞肉味,嘎嘣脆。
他抬眼,卻見某個始作俑者像是受了巨大驚嚇,正傻愣愣地看著渝州,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對,對,對不起。」卩恕從腰間掏出一塊皺成一團的毛巾。
渝州瞧都沒瞧一眼,伸手撩起他的衣角,垂下頭無奈地擦了擦嘴:「你是上天派來跟我作對的嗎?」
他修長的脖頸暴露在卩恕面前,如珍珠般細膩豐潤。
卩恕沒有回答,他捏著染上唇印的衣角訥訥說不出話來,整張臉都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渝州眼皮子一跳,所有的悶氣竟瞬間褪去了,哎,算了,他和一個處男計較什麼。
「走了。」他對著不知所措的卩恕喊到,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種輕快的笑容。笑容很淡,一閃而逝。
兩人漫步於花海,星光大好,微風漸熏。
無數線索在夜色的潮浪下再次湧上心頭。黃色果醬,小蟲的黃色體液……有沒有可能他們都把問題想複雜了,渝州想,這是一個逃殺類的副本,劇情或許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
等兩人回到走廊,遠遠就聽見了焚雙焱努力壓抑怒火的低啞嗓音:「雲刑,你個卑鄙小人,把書一分為二就不說了,居然還撕掉了那一頁。」
雲刑不為所動,懶散地扣了扣耳朵:「不是我撕的,我找到那本書的時候那一頁就沒了。」
「你以為我會信?」
「你信不信與我何干?」
見兩人劍拔弩張,眼瞅著又要打起來了,渝州趕忙上前,「教堂里的那個法陣只餘一角,你沒有分辨錯吧?」
「沒有。」焚雙焱道,「這書中的法陣一共可以分為6個體系,床下的那個屬於喀舍蘭系,書里就沒幾個,我都仔細對過了,沒有。況且一整本書,就缺了那一頁,不是他搞得鬼是誰搞得。」
「讓我看看。」渝州從她手中接過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幾乎要把每個字都扣出來過一遍。
焚雙焱等得有些不耐煩,便暫時收起自己的怒火,拿起渝州的日記看了起來,雲刑則要去拿渝州手上的葉子,被焚雙焱搶先奪走。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雲刑眯著眼冷冷地看著焚雙焱。
「是啊,這和我們說好的可不一樣啊。」焚雙焱用指尖彈了彈渝州手上的書籍。
「呵,你哥都不敢這麼和我說話。」
焚雙焱:「那是因為他不想惹上一個精神病。」
眼見紛爭再起——
渝州輕描淡寫:「葉子上寫著:最後一次占卜結果--指向酒窖。」
「哈,我當是什麼,酒窖。」雲刑回味著那兩個字,沖焚雙焱嘲諷道:「你的臉皮真的比城牆還厚,就這樣的答案還敢恬著臉指責我。」
「至少我沒有刻意隱瞞。」
渝州用僅剩的胳膊支著腦袋,看著兩個唇槍舌戰的人,不覺有些好笑。雲刑試探過萊奧德卻並未說出這個情報,焚雙焱他不清楚,但從她的神情看來,手中應該另有底牌。
兩人各自留下了關鍵線索,卻想用一些旁枝末節來換取別人手中的機密信息,真是有意思,渝州笑了:「你倆一丘之貉,誰都別埋汰誰。」
「你也沒好到哪去。」焚雙焱道,「雖然很逼真,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日記最後幾頁用墨是新的,你有什麼解釋?」
渝州聳了聳肩,「東西我拿到手的時候就是這樣了,至於這最後幾頁,是誰續寫的,有什麼目的,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