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完)
渝州撲到卩恕身上,一手探他的鼻息,一手摸他的脈搏。
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片死寂,渝州只覺天塌下來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雨不是就要停了嗎?
一滴小水珠落在卩恕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是喜歡我嗎?快醒來啊,只要你醒來,無論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卩恕沒有回答,鋒利的眉峰,緊抿的嘴唇,那沉默的姿態與他生前似乎並沒有區別。渝州奮力握緊那隻逐漸失去溫度的手掌,將它放到唇邊。
系統沒有播報,卩恕還沒有死。他還沒有死,渝州看著那拖拖拉拉如同教導主任開學演講般的小雨,急得五內俱焚。。
可他能做什麼呢,治不好人,也變不出陽光,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祈禱,如同那個無力抓住自己命運的安塞西,無助與絕望湧上心頭,渝州握著卩恕的手死死抵在腦門上,用這輩子最虔誠的心意祈禱著烏雲退散,陽光再臨。
在他的聲聲念念中,遠處鐘聲突然響起,那古樸渾厚的聲音盪開雲層,將黑暗的漩渦撕開一道裂口,陽光追趕最後一滴雨水的腳步,率先落入人間大地,將死亡血色抹上了一層溫和的金粉。
殺戮停止,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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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德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陽光中。渝州呆呆地看著他的四個主線任務被齊齊打上了勾。
他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太好,還是某人使用他的天賦驅散了烏雲,但不管如何,他活下來了,又一次活下來了。
渝州想大聲吶喊,可聲音出口時卻成了支離破碎的嗚咽,一聲接著一聲,難以抑制。
這一局遊戲,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叮-
完成副本【萊奧德的噩夢莊園】,系統評分810649,ss
請玩家抽取獎勵。
4列12行卡牌出現在渝州面前,令他訝然的是,這12行卡牌居然都顯示可選擇。
這怎麼可能,渝州從前推算過,最後一行卡牌應該取決於該局副本的存活人數,只有玩家單獨存活時,才能打開,可這局遊戲至少還有7人存活。
難道他推算錯誤,這最後一行其實與隱藏劇情有關,可是上一局掃雷,能有什麼隱藏劇情,如果沒有,那豈不是意味著掃雷永遠也無法開啟最後一行?
到底是為什麼?開啟最後一行的條件究竟是什麼?渝州有些後悔,剛才沒有多問吱兒一句。
腦子暈乎乎的,想了很多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渝州只好將疑惑壓在心底,開始翻卡。
因為他本局是11號,便也不多花心思,直接翻開第一列的12張卡牌。
正當渝州打算好好看看他那12張卡牌時,卩恕醒了。
他身上的三個大洞就像打了補丁一般迅速修復,傷口處長出了一塊完整的皮肉,幾乎看不出疤痕。
莫非遊戲結束後,系統會對身體進行自動修復?渝州看了看自己可憐兮兮的斷臂和腿上還在不停滲血的擦傷,很快就把這個想法丟到了西伯利亞。
「你終於醒了。」渝州笑著握住卩恕的手,給了他一個真心實意地擁抱,這一夜有多漫長,這一刻便有多幸福。
「嗯。」卩恕的聲音很悶,美人在懷,他卻窘迫得坐立不安,雙手垂在身側,無措地抬起又放下。
渝州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靠在他的胸口悶笑了兩聲,故意在這個溫熱的懷中多呆了一會兒。
脫離危險的放鬆,精疲力竭的身體,和煦暖茸的陽光,以及這個寬廣結實的胸膛,都讓渝州疲憊的神經發出睏倦地信號,他打了個哈欠,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死了。」他半眯著眼喃喃道。
「啊?」卩恕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茫然表情,「死?怎麼會,一點小傷。」
渝州以為他在逞強,懶懶地嗤笑了兩聲:「行了,別嘴硬了,你流了那麼多血……」
卩恕:「血?我的血是藍色的,剛才那些只是扮演者的血液。」
渝州一愣,當即想起了散在酒窖中的黃色果醬,感情這傢伙流了那麼多血,沒一滴是他自己的,「可你剛才不是被捅穿了心臟,心跳停止,呼吸微弱嗎?」
卩恕摸了摸腦袋:「啊?沒有啊,我族的心臟長在中間,而且每分鐘只跳1下。」
渝州終於清醒了,他一把推開卩恕,直視他的眼睛道:「撒謊,我摸過你的脈搏,沒受傷前,跳得比撒歡的狗還快。」
卩恕沒有回答,只是咳嗽一聲,紅著臉轉開了腦袋。
渝州頓時明白了他的回答,心中又氣又惱,感情自己這帶病上陣,疾行千里,又是痛哭又是救人完全是自作多情。
他黑著臉又問了最後一句:「那你倒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那是自我修復,睡眠可以加速我的傷勢好轉。」卩恕抓了抓頭髮,突然雙眼一亮:「雙焱,你在擔心我嗎?放心,雖然我打不過萊奧德,但他想殺我,也是痴人說夢。
他傻傻的笑了兩聲,怕『雙焱』不信,便又補了一句:「況且,我連天賦能力都還沒用呢。」
渝州沒問為什麼,不外乎是怕雲刑找到他們的位置。
「!」他憋了一肚子氣,卻不好發作,滿腦子都是「對手太菜,我太急」之類的話。
要忍耐,一定要忍耐。
卩恕卻對飄蕩在渝州頭頂的低氣壓毫無所覺,依然自顧自地表著決心:「放心,雙焱,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呵呵,我需要你保護!也不看看這麼多麻煩,是誰惹出來的!?
渝州腦中最後一根弦崩斷了,他撲上去,泄憤似地咬在了男人肩膀上。
犬牙刺入皮膚,留下了不深不淺的齒印。滾燙的嘴唇離開,扯出了一條細長的銀絲。
卩恕渾身一震,胸腹肌肉霎時緊繃,這,這難道是求歡的信號?
他看著懷中人毫無防備的倦容,撲閃的睫毛,含羞帶怯的笑意,幾近屏息。
他的天使就在他的懷中,正羞澀地邀請他。卩恕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一個飽含愛欲的吻落在了渝州唇上,毫不費力地撬開了他的唇瓣,將舌頭擠了進去,緊接著就是暴風驟雨般的攻勢。
渝州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他剛咬了卩恕一口,心中的火氣也下了一大半,這才察覺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幼稚。
近墨者黑,莫不是被卩恕的傻氣傳染了?渝州有些羞惱地低下了頭,誰知還沒等他抬頭,下巴就被人捏住,緊接著什麼東西就攆上了他的嘴唇,在他的唇齒間肆意掠奪。
渝州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奮力推拒著卩恕,但那遠遜於焚雙焱的力量被對方當成了某一種情趣的信號。
於是,攻勢更凌厲了,他的身體被按在了地上,長發散亂,那霸道的舌侵略著渝州嘴中的每一寸空間,他不停退閃,但仍抵不過卩恕的步步相逼,只能與之共舞。
兩人的唇舌交纏在一起,渝州想要拒絕,然而話從被堵住的唇中吐出,就成了細碎不堪的低吟:「夠了夠了。」
被苦苦壓制的占有欲和雄性荷爾蒙爆發,卩恕早已紅了眼,腦中只剩下壓倒與侵略,哪還注意得到渝州在說什麼。
長達5分鐘的擁吻,卩恕終於從渝州嘴中退出,臨別時還不忘啃咬他的下嘴唇,直到見血,才戀戀不捨地放過了那兩片飽受摧殘的唇瓣。
渝州還沒鬆口氣,卩恕轉頭又咬上了他的脖子。
「夠了,我警告你,再不鬆開,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渝州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在喘息中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卩恕這才停下動作,不情不願地支起身,鬆開了環抱渝州的手。他眼中渴望未退,卻帶著無法言喻的堅定與執著:「雙焱,你放心,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渝州推開他坐了起來:「呵呵。」
「你的生日快要到了,這是送給你的。不是特別貴重,你就收下吧。」卩恕說著就從空間中掏出一張卡牌,顯然他還沒發覺事態的嚴重性。
【鳳凰羽衣】
【類別】:物品類-防禦型
【等級】:A
【屬性】:吸收3000p以下的所有攻擊。
【說明】:
分解本卡得5000塵。
「呵呵。」渝州擦了擦紅腫的嘴唇,優雅地伸出兩根手指,夾起卡牌,淡笑道,「分手吧。」
他十分嚴謹地考慮了東窗事發的每一個結果,左右都是個死字,也不差這一張卡牌了。
「啊!?」卩恕頓時愣在當場。雙焱為什麼要跟他分手,等等,他們什麼時候好上了?
「你憑本事單的身,我有什麼資格幫你脫單。」渝州說著用舌尖舔了舔唇上的傷痕,一滴血珠融化在唾液中,「你說呢?」
卩恕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嗓音沙啞道:「我,我太粗暴了,下,下次一定改正。」
渝州被氣笑了:「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卩恕這才發覺情況不對,語無倫次道:「不是,等等,雙焱,剛才你不是說只要我醒了,就什麼都聽我的……」
「我反悔了。」
「啊!?」
渝州輕笑一聲,手指點在他滾動的喉結上:「你不知道嗎,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出爾反爾是女人的特權。怎麼,你有意見?」
「我,你!」卩恕只覺現在的「雙焱」跟從前不太一樣,渾身上下都寫著「欠艹」兩個大字。
「既然沒意見,那就再見了。」
渝州沒給卩恕說出那兩個字的機會,揮揮手直接退出副本。
沒入黑暗的一瞬間,他笑了,這樣似乎也不錯,斷了兩人的關係,他假冒焚雙焱的事就永遠不會被拆穿。
從此,這個副本中一切人與事都將是他午夜夢回中的一段思潮,與現實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