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拯救喬納德(十六)


  屋裡,

  牛素珍還在哭哭啼啼,她不停地哀嘆自己命不好,咒罵穆欣是個禍害,到了最後,她就像是一隻被人拉出沙子的鴕鳥,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終於承認了劉建民的死亡,這一瞬間,她停止了呼天搶地的哭泣,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下,默默的,為了她那個早戀,打架,不愛學習,一不注意就往網吧跑,連二中都差5分的不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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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劉國郁被這哭聲弄得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吼道,喬納德每況愈下,現在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牛素珍自詡長輩,在遊戲中除了秦文雅還沒人敢這麼和她說話,這回正在傷心處,被凶了這一句,脾氣也上來了,尖刻道:

  「劉國郁,你沒大沒小的說什麼呢,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你這個……」

  她話沒說完,就被渝州一記手刀砍在後頸,暈過去了。

  「我帶她離開。」渝州拖著牛素珍的身體,從空間裡拿出【媽媽的便當】,裡面還是那份滷雞腿配大蝦。

  「我只有這張卡了,你拿去用吧,還能用5次。」渝州將卡遞給了劉國郁。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喬納德聞到香味,立刻睜開了那雙渾濁不堪的眼,跪趴著朝劉國郁爬去。

  「別搶,別搶。」劉國郁拿穩了差點被喬納德打翻的瓷質便當,努力安撫紅了眼的青年。

  渝州在一邊拉起牛素珍的兩個胳膊,默默地將她拖出了房子。

  他擦了擦被「雨水」模糊的眼,將牛素珍搬進了臨近一座空屋,自己獨自則前往棉花糖的住處。棉花糖很開心地收留了他,但渝州卻整夜不敢閉眼。

  對於喬納德來說,那點東西實在是杯水車薪。渝州不知道他能不能熬過今天,如果喬納德真的不行了,劉國郁會不會為了泄憤而殺了他們所有人。

  渝州拿出那張【錨】,像轉筆般不停地在指間轉動著那張卡牌,cd還有2天,如果能多給他2天,他或許就有機會平安帶走喬納德,完成任務。

  可這兩天,卻如天塹一般攔在了他的生命長河上。

  第八日清晨,副本沒有結束,象徵副本的核心人物喬納德依然健在。

  渝州僵硬地站起來,吃了幾塊壓縮餅乾。就頂著兩個萬聖節殭屍才會有的黑眼圈,走出了門,迎面撞上了同樣黑著眼圈的劉國郁和雖然消瘦但精神不錯的喬納德。

  「你沒事了,那真是太好了。」渝州巧妙地將吃驚掩藏在笑容之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喬納德,他的變化十分驚人,短短一夜之間,便從原來的1米7躥到了1米9。

  渝州眯起了眼,不可能吧,那麼點東西。難道【媽媽的便當】還有什麼隱藏屬性,比如,一份必飽,比如,強行長高?

  「子玉,國郁說昨天的肉是你媽媽特意給你做的。」喬納德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願意把它送給我,要不是它,我一定活不到今天。」

  「應該的。」渝州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回了一句。

  「我想好了,大家都在為我的生存不懈努力,而我卻沒能幫上忙。」喬納德握住渝州的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請讓我加入你們吧。無論最後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至少我努力過,就不會後悔。」

  「你身體沒好,還是多多休息吧。」劉國郁給渝州使了個眼色。

  渝州卻沒有順著劉國郁的意思,他看向喬納德,聲音平穩而有力:「死亡真的如此可怕?能讓你克服一切恐懼,願意和我們離開。」

  喬納德被看破了心思,有些侷促,嘴上卻強撐道:「我,我沒有。我……」

  渝州抿唇一笑,打斷了他的辯解:「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外面的世界或許比死亡更令人恐懼。」

  喬納德被他說懵了,老半天都發不出一個音節。

  「你……」劉國郁看向渝州的神情慢慢由狐疑變向猙獰,「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渝州身體微微後仰,湊到劉國郁耳邊:「我只知道喬納德問題很大,你那些和顏悅色的詢問可沒法從他嘴裡套出話來。」

  劉國郁臉上的堅冰融化了大半,卻依然不放心道:「他身體不行了,你可悠著點。」

  「當然。」渝州說完這兩個字,臉上就掛起了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對喬納德道:「身體沒好就別逞強,不如你給我們講講醒來後發生的所有事,說不定能給我們啟發。」

  「這……好吧。」

  隨著喬納德的妥協,渝州三人來到了周邊一座無人小屋,差不多已經猜到答案的渝州故意將問題問得稀碎又凌亂,並在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做重複與來回的詢問。

  一日下來,三人都說得口乾舌燥,但依然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只好約定明日繼續。

  喬納德離開之際,渝州問道,「你感覺怎麼樣,餓嗎?」

  「有一點,但還好。」喬納德笑著回答道,「明日再見。」

  「明天見。」渝州也和他擺了擺手。望著喬納德遠去的背影,渝州的笑容突然垮了下來,他低下頭,拿出了一顆口香糖,默默放入嘴中:「我想到了一件事,你能告訴我,我想錯了嗎?」

  「你沒想錯。」劉國郁淡淡道。

  「……」渝州沉默,他看著一座座墳墓樣的房子,良久才道,「你有煙嗎?」

  「蝶莢還是海葵藤?」

  渝州從沒聽過這兩個牌子,應該都不是地球產物,「都行。」

  「一根10塵。」

  渝州接煙的手僵住了。

  「開玩笑的。」劉國郁將一根盤旋著綠色海草的菸捲塞進了渝州食指與中指之間,聲音縹緲而虛幻,「我跟一個死人算什麼錢。」

  渝州:「……」

  「三天之內,如果找不出拯救喬納德的方法,你就去下面陪他。」

  渝州沉默了半晌:「即便找到了,也改變不了我的命運。」

  「不,我會讓他留在上面陪我,你一個人下去。」劉國郁說完,還笑了兩聲,似乎覺得這個冷笑話很有意思。

  「開個玩笑,如果你找到了,我可以給你安全脫離十維公約的機會,否則,即便你選擇棄權,我也有辦法鎖定你,在你的世界中。」

  「別想著耍花招,我的眼睛會一直注視著你。」

  說完,劉國郁便施施然地離開了,渝州默默地點上了煙,深深吸了一口。霧氣升騰,在渝州腦海中繪成一幅湛藍的畫卷。畫卷中有無數舒展著寬葉的海草,隨著洋流飄蕩。

  可以在現實中鎖定他?那他還玩什麼,無論怎麼做,都只有死路一條。渝州心如死灰地走在微波蕩漾的海底,慢慢闔上了眼。

  ***

  穆欣奔跑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上,周圍是濃郁不化的黑暗和永無止息的絕望。

  她已跑了足足3個小時,但前路依然不見光明。

  她努力把淚水咽回肚中。如果文雅還在那就好了,這個念頭在穆欣腦海中浮現了幾百遍,可每一次都被狠狠壓下,因為隱藏在這個人名背後的愧疚能讓她直接奔潰。

  又是只有喘息的15分鐘,體力與心力雙雙接近極限的穆欣再次想起了秦文雅。這一回她終於停下了腳步,捂著嘴小聲啜泣起來。

  8天前,她被一條女人胳膊拉出了屋子,在一陣顛簸後,於另一間廢棄屋子中見到了失蹤已久的秦文雅。

  此時的秦文雅以變了個模樣,她的頭髮編成了大名只有花,盤在腦後,身上穿了一件包裹全身的緊身衣,外面則是一件戰術夾克,夾克內測鼓鼓囊囊,不知裝了多少武器。

  穆欣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剛要尖叫,卻被秦文雅一把捂住了嘴。

  「想死你就喊出聲。」聲音格外冰冷,與那還帶著稚童清脆的嗓音格格不入。

  穆欣閉上了嘴。

  秦文雅見穆欣不再掙扎,便放開了手:「你不是殺人狂嗎,怎麼心理素質那麼差。」

  「我,我不是。」穆欣的眼淚又開始流淌,她爬到秦文雅腳邊,仰視著那個只有她2/3高的小女孩道,「真的,你相信我。」

  秦文雅眯起了眼,良久才切了一聲:「還以為是個幫手,沒想到是個累贅。」

  「你,你什麼意思。」不知為何,穆欣打了個寒顫,「你,你不怕我真是個殺人狂?」

  秦文雅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很稀奇嗎?」

  穆欣只覺一陣寒氣襲來,骨頭渣都被冰住了,她下意識想跑,卻被秦文雅淡淡一句「你還能去哪」喝止,是啊,她還能跑去哪?

  「跟我合作。」秦文雅也不廢話,半命令半脅迫地說道。

  之後,穆欣便一直處於暈暈乎乎的狀態,她第一次聽聞了入侵者的事,在秦文雅口中,那就是一群惡魔,以殺死副本內所有玩家為使命。

  「什麼,我們之中有入侵者。」穆欣還記得自己那時張大了嘴的蠢樣。

  秦文雅似乎覺得好笑,就多解釋了幾句。她說她手上有一張卡牌,算是入侵者雷達吧。在入副本的一瞬間,她就知道他們中混入了一個惡魔,而這個惡魔似乎並不打算直接拿起屠刀。

  為什麼,是想留著他們破解副本秘密,還是實力不足想暗中動手?秦文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須要把人揪出來。

  於是她很快想出了一個法子。入侵者不是害怕露出馬腳嗎,那她就找機會脫離大部隊;

  入侵者不是想找人幫他破局嗎,那她就故意囂張,不合群,處處阻撓隊伍的和諧,妨礙入侵者的目的。

  她相信,這樣一個人,是可以被第一個除掉的,也應該被第一個除掉。而她手上有一張s級的逃脫卡牌與一張假死卡牌,她相信,憑著這兩張卡牌,她能逃出魔爪,並成功瞞過入侵者的眼睛,由明轉暗。

  「那,那有人來追殺你嗎?」穆欣弱弱地問道。

  「沒有。」秦文雅露出微妙的表情,「那一夜,我躲在一邊,帳篷的拉鏈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然而她並沒有來找我,彎著腰不知幹了些什麼,很快就回去了,之後,再沒有人出來。」

  「啊,你是說牛阿姨,難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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