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拯救喬納德(十五)
第三日,神秘小島上,迎來了有史以來第一個商人,商人的交換方式很簡單,只要同意在後腦勺上畫個數字,就可以得到一塊口香糖。
於是奇特的事件發生了,從前不到飯點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居然擠滿了小傢伙。人群的中心,站著一個清瘦的人,他拿著畫筆,給每一個孩子後腦勺寫上編號,同時用手機給他們拍了照片。
「你居然還隨身帶著畫具?」劉國郁站在渝州身邊,不可思議道。昨日他找到渝州後,就聽渝州說了一個想法。
給每個孩子編一個號,少了誰,少了幾個,究竟是不是地震後少的,一目了然。
劉國郁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就有了今日的糖果換數字的把戲。
「小時候就開始畫了,這是我的個人愛好。」渝州不欲多談,他在一個歪脖子的腦殼上寫了一個大大的28,然後衝著劉國郁道:「給糖。」
劉國郁默不作聲地發了糖,所有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了2個小時,渝州共收穫別稱211個,其中有藍色,柯南,含笑這樣還算與他搭得上關係的,也有孜然,夜風,瓜這類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劉國郁也一樣。
「比昨日少了兩個,「安」是其中之一。」渝州一一記錄,順帶一說,噓噓就是1號,被渝州抓來當小白鼠,棉花糖是2號,寫字時他差點沒哭出來。
第四日,風平浪靜,既沒有地動,也沒有人被殺害,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日子,除了喬納德。
他似乎被「安」的死亡刺激到了,一個人蹲在房中悶聲不響地哭了足足12個小時,誰來都不聽勸,而這番舉動的後果就是飯量大增,他一邊哭一邊吃光了渝州的所有罐頭,包圓了劉國郁的所有肉乾,連牛素珍買的三罐臨近保質期的牛肉醬也給全舔光了,可把牛素珍心疼得捶胸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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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喬納德依然沒有吃飽。渝州的第一個罐頭,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基因中某個嗜食的密碼鎖,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行了,別管他了,就是慣的。」牛素珍還在心疼自己的牛肉醬:「前幾天就吃那麼點,也沒見他有什麼事。」
喬納德聽到這話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邊抹淚,一邊羞愧地低下了頭,「我,我會忍耐的。」
渝州給喬納德遞了一壺水擦臉:「你也知道,我們是船隻事故流落到這個島上的,身邊的食物就那麼點,無論你忍不忍耐,吃完了就是真的沒有了。如果,你想要吃飽,想要吃好,就不要隱瞞,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
「我,我沒有隱瞞,我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們了。」喬納德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劉國郁:「沒有騙人?」
「沒有,我為什麼要騙人。我,我,我也想離開。」說這句話時,喬納德結巴了三次。
「那安呢?」渝州沒有拆穿,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為什麼謊稱那個古怪的傢伙是安。還有,他最後看上去很痛苦,還讓我們救他,你是不是折磨他了?」
「我,我沒有。」喬納德聽見安的名字哭的更凶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樣。」
渝州搓了搓疲憊的面頰,真是奇了怪了,真貨死時無知無覺,假貨死了卻傷心欲絕,這是什麼道理。
牛素珍對喬納德的死活一點興趣也沒有:「行了,我看這傢伙也問不出個東南西北了,小李,小劉,我覺得你倆還是先去找找劉領導吧,他已經2天沒見著人了。你們知道的,那個變態殺人狂還在外面,我怕劉領導有危險。」
她只想兒子能讀上一個好的高中,至於別人,她可管不著。
「待會兒我去找找吧。」渝州應到,雖然他知道劉建民怕是永遠消失了。
第五日,第六日,渝州和劉國郁幾乎走訪了所有的屋子,無論是有人的還是沒人的。然而,一無所獲,房內空空如也,沒有地道,沒有暗門,沒有任何通往外界的路。隨著調查的深入,兩人也沒有遭遇任何危機,無論是從暗處飛馳而出的毒鏢,還是從門框上倒掉下來的女鬼。
這似乎就是一座再平凡不過的孤島,它帶著嘲諷的笑容大大方方敞開衣襟,任由玩家恣意探索,似乎在傳達一個信息:「找吧,隨便找吧。能找出玄機算我輸。」
唯一算得上變化的就是地動了,兩天內一共發生了3次地動,少了5個孩子。那個「噓噓」就是其中之一。
棉花糖很開心,連走路時都是一步一搖的。而渝州卻恰恰相反,喬納德病了,病得很重,比他來時所見還要嚴重。
他開始咯血,頭髮如秋日的枯葉,一把一把掉落,臉頰凹陷如同兩個深坑,很難想像,這變化居然是在兩天內發生的。
「他看上去快不行了。」渝州道。時隔6日,他終於在喬納德身上看到了將死之態。
劉國郁卻冷冷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方法,不肯說出來?」
渝州抬頭:「你把我當神嗎?我知道的線索全告訴你了,你有想到怎麼救他嗎?」
劉國郁打量了渝州幾遍,沒有看出破綻,才冷冷道,「要是你敢騙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第七日,海邊
地動又發生了,5號,38號,73號,114號不見了。
渝州一個個清點人數,可奇怪的事卻發生,206個孩子,少了4個,卻還剩下203個。他再次細細查看,這才發現人群中多出了一個孩子--一個沒有編號的孩子。
沒人知道這個孩子是何時出現,又將何時消失。
一陣涼風吹得渝州後頸發涼。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呆在屋子裡,不吃不喝過了4天,所以沒有標號。」劉國郁瞅著那個沒有編號的孩子說道。
「不太可能。這些孩子**多於人慾,在他們的字典里,沒有節制這兩個字。」渝州開著手機,將這個多出來的孩子與5號,38號,73號,114號一一比對。
然而沒有一個對的上的。他比所有人都大了整整一號,渾身腫脹得就像個帶著腿的氣球。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國郁一拳錘在地面上。
渝州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難道真的是4天沒有進食?不,不會,這些孩子渾渾噩噩,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食慾。莫非是新生兒,雖然不知道這裡的人是如何繁殖的,但這些孩子總歸不能憑空出現。
渝州撇了眼沒有數字的那個。不,也不會,這孩子個頭不小,按喬納德所言,他應該不是幼崽。那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渝州好似有了一絲靈感,就像郵輪鳴著汽笛,破開迷霧,終得見遠方。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只要再向穆欣確認,一切謎題就都解開了。
然而,這個發現並沒有讓渝州欣喜若狂,他反而憂心忡忡起來,若真如他猜想的那樣,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安全副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成為他手中的刀,掌中的劍,來制衡劉國郁。
如果沒法在劉國郁的注視下偷偷離開,那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守口如瓶,祈禱劉國郁不要發現真相,直至喬納德死亡的那一刻。
因此,副本進展至此,他已經輸了。
就在此時--
「小李,小劉!」遠處突然傳來了牛素珍的高呼聲,「不好了,喬納德不行了。」
「什麼!」劉國郁一下躥起了身,他顧不上渝州,奔向了喬納德的屋子。
喬納德確實快要不行。他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嘴唇發紫,枯槁的臉上兩頰深陷,嘴中還不停地說著模糊的囈語。
「怎麼會惡化的這麼快!」劉國郁守在他身邊,發瘋般地將空白卡的東西全傾倒了出來,埋頭尋找有沒有漏下的肉食。
「這可怎麼辦,劉領導沒找到,穆欣那個賤人也沒找到,現在這個姓喬的也要死了。」牛素珍在一旁哭喪,即便劉建民已經失蹤4天了,可這個家庭主婦依然固執地認為那位可以幫他兒子飛黃騰達的劉領導還活著。
渝州斜靠著門框,雨又開始下了,空氣中泛起淡淡的腥味。
他還有辦法嗎?他問自己。如果趁劉國郁不注意,偷偷將喬納德帶離這座島呢,是不是可以救下這個無辜者的性命?
渝州偷偷看了眼死守著喬納德的劉國郁,【錨】的cd還在冷卻中,沒有機會。那麼和秦文雅合作呢?但他根本找不到秦文雅,那日過後,這個女孩就像雨滴一般,消失在這片粘稠的液體中。
思索了很久,他終於承認他無能為力。
渝州沒有進屋,任由著黏滑的液體落在他的後頸,像冰冷的索套勒緊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