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拯救喬納德(二十三)
就在渝州五味雜陳之際,天空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巨響,他抬頭望去,只見天際火光沖天,連綿無際的雲海被染上了血色。
母蟲龐大的身軀被炸開了一個口子,藏有生殖腔的尾部被直接炸平,穆欣兩人連同母蟲腹中200個孩子全部化為焦炭四散在了空中,猶如一場飄灰的雪。
熊熊烈火灼燒著她的身體,她發出了渝州從未聽到過的悲鳴。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比生產時絕望百倍。這個女人永遠失去了為人母的資格。
「好大的手筆,難怪,他敢先出來追我。」渝州感慨之餘,又不禁有些後怕,還好沒急著拉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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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嗡鳴聲響起,從雲海上方,又潛下了一個龐然大物,渝州看不清它的模樣,只勉強辨認出它與母蟲是同一個物種,或許正是她的配偶。公蟲落在母蟲的尾部,不知做了什麼,火很快就熄滅了,僅留下一絲升騰的余煙。
安撫好悲鳴的母蟲,公蟲昂首向天嗡鳴一聲,恐怖的聲波震盪雲海,連幾千米外的渝州也受到波及,七竅流血。
通過十維公約的翻譯器,渝州聽懂了他的語意。
「你!該!死!」
公蟲話音一落,太陽隱去,天空被烏雲籠罩,黑暗吞沒陽光,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不,那不是烏雲,那是數十隻身披黑色玄甲的巨蟲,他們從望不到盡頭的高空陸續潛下,視野之內,渝州只能看到他們如獠牙般的四對口器,透明的薄翅攪弄風雲,每一次扇動都能引來一片颶風,尾部則延伸到了視線無法到達的地方。
渝州張開了嘴,既驚嘆於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又感慨於世事變幻,不到最後一刻,沒人能料到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他默默地注視著劉國郁所在的葉子,不知這個入侵者是否還有什麼底牌,可以幫助他脫離險境。
……
然而,渝州想像中的世紀大戰沒有發生,數十隻巨蟲圍著那片葉子,發出令人心魂俱裂的聲波,即便他死死捂著耳朵,依然能聽見那如深海般恐怖的嗡鳴。
「轟,轟,轟-」
三聲震爆之後,天空中落下了一場血雨。
被巨蟲撕裂成碎片的劉國郁,在他們憤怒的抽打下,如流星雨一般快速朝地面下墜。
短短3分鐘,就追上了渝州。漫天血雨夾雜著心,肝,脾,肺,腎的碎屑,以及一些不屬於人類的器官紛紛落下,一些從渝州身邊擦過,一些則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渝州不得已,只能默默接受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腥風血雨。
「你沒死?」一個聲音突然從渝州頭頂傳來。
渝州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被削去一半的頭顱飛落下來,它失去了上半部分,僅留下半個鼻子和一
張沾滿血的嘴。白花花的腦漿如同剛開鍋的稀粥,順著切口往外流淌。
看著那一開一合的嘴,渝州在心底咒罵了一句,直接掏出槍枝,對準它掃射。
雖然渝州的槍法並不准,但如此近的距離,那張半個頭顱還是被掃成了馬蜂窩。
渝州稍稍有些安心,卻見那頭顱微微顫動,就張大了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該死。」渝州拼命去拽那半個頭顱。
「安靜,我沒有惡意,只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那張嘴鬆開牙齒,淡淡道。
「我不覺得我倆有什麼交易可做。」渝州捂著肩膀上的傷口,有些忌憚地看著它。
「我只有7分鐘的時間,長話短說。我以20張卡牌作為報酬,委託你將一件東西送往編號C0468276號星球,5區22座,怡秀潭伽蘿手中。」那張被渝州打爛的嘴一開一合:
「簽署十維公約,信鴿寰宇聯屬a級契約文書,20張牌在東西送達後一次付清。契約文書上有怡秀的三滴血,會指引你找到她。」
這種口吻,渝州思索了一會兒:「交代後事?」
「是。」劉國郁沒有否認。
渝州:「你這樣暴露信息,就不怕我懷恨在心,拿到卡牌後就殺了那個女人泄憤?」
那半張臉笑了笑:「你不會,而且,你殺不了她。」
渝州也跟著笑了笑:「20張卡太少了,誰知道C0468276星球有沒有危險。」。
「新手副本每局得卡率在2張左右。我給出的數量是10局遊戲才能得到的。別太貪心了。」
「那是他們,不是我。」渝州淡定地掏出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我沒時間跟你討價還價,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卡牌。你若不願,那便算了。」劉國郁的半個腦袋說道。
渝州聳了聳肩。
兩人面對面沉默著,以相同的速度從高空下墜。
過了一分鐘,那張嘴狠狠咬了咬牙齒,氣急敗壞道:「該死,你個貪婪的傢伙,20張卡還滿足不了你嗎?」
渝州笑笑沒有說話。
劉國郁:「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渝州饒有興味地發現,短短一分鐘,劉國郁的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才的他冷靜,從容,而現在衝動,暴躁,這很顯然不是在演戲。「30張。」
「30張!20張牌已經是我全部家當了,上哪給你30張!?」那張嘴大吼道,帶血的唾沫飛濺到渝州臉上。
渝州默默地擦了擦臉,其實他也沒想要30張,他就是想試探下對方的底線:「只有20張的話,我要先驗卡。」
「不行。」
「那沒什麼好說了。」
「等等,該死,不是我不想,我現在這個狀態給你驗卡就等於把卡送你了。」
渝州凝視那張嘴,想從他鬍子拉碴的唇畔看出一絲端倪,但這似乎有些困難。
渝州反覆思慮:「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我要我要收三張定金,你剛才所用的那把槍必須是其一,第二,本次委託不能有時間限制。第三,我要知道,你讓我送的是什麼。」
劉國郁怒極反笑:「沒有時間限制!?那豈不是等於白送了你三張。你當我傻啊!」
渝州強硬道:「第一,現在只有我可以接受你的委託,你沒得選擇。第二,如果我動身前往外星域,說明我已經是資深玩家了,那時的我,或許已經不需要你的卡了。第三,誰都不知道C0468276與怡秀的將來的狀況,我可以做一個信使,但絕不會為了你冒險。」
劉國郁:「……」
渝州深知打一棒子給一棗子的道理,語氣也逐漸緩和下來,極盡蠱惑道:「好好想想,如果你剩下的17張卡牌中,有我想要為之一搏的誠意,我自然會竭盡全力為你辦好這件事。當然,如果定金太糟糕,讓我有一種受愚弄的感覺,你知道後果。」
劉國郁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封住了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話。
渝州等了很久,見對方依然沉默不語,便提醒道:「4分32s過去了,如果你的時間計算精確的話,你還擁有2分28s來考慮這件事。」
「哎,」一聲幽幽的嘆息從那張粗獷的嘴中發出,像在喧囂塵世中開出的朵朵幽蘭,顯得極不協調,「我答應你了。20張金卡,我要你運送的是20張金卡。」
「金卡?」
「就是能分解出金塵的種族卡。」
「果然是這個。」渝州點了點頭,「把契約拿出來吧,你的時間應該不多了。」
一張契約出現在了空中,還附帶了一支優雅的羽毛筆。
「我還以為你會獅子大開口,索要金卡。」那張嘴幽幽道。
「如果我開口,你會給嗎?」
它笑了,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堅定,「不會,那是留給她的。只留給她的。」
「那你還問。」渝州埋首細細閱讀了上面的條款,與他所述一模一樣。劉國郁的真名已經簽在了下方。
索訖潭伽什,字體方方正正,規規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