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合一
z市,輕紡街「陸家小炒」,包廂204。
「所以,索訖,不,穆欣想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呢?」蕭何愁坐在夕陽的餘韻下,五官顯得格外英挺。
「如果我與你的初遇在20年之後,我一定會愛上你。」渝州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入嘴中。
闊別了半個月,他終於見到了他的老朋友--活得,兩人喜極而泣之後,就結伴前往附近的商業街吃飯。閒談中,他將第四個副本同蕭何愁簡單講述了一番,當然,隱去了部分內容。
「你怎麼知道的。」蕭何愁問。
渝州給自己倒了點冰鎮西瓜汁:「自然是看到的,我與索訖初見穆欣時,她的教科書中夾了一支筆,教材落地,自然而然地翻到了夾筆的那一頁,上面寫滿了詳細的解題過程,空白處則突兀地寫著這首詩,正是洛夫《愛的辯證》。
而詩的下方就留下了如上回復。不過,我當時犯了一個錯誤,由於書中其他文字寫得極其娟秀,只有回覆的那幾行形如狗爬。
我下意識認為書是穆欣的,詩也是她寫的,而回復則來自於一個大大咧咧的男人。於是,我抽空瞥了眼教材首頁,首頁上的名字不是穆欣,而是陳述,一個百里挑一的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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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會懷疑她,同意別人把她綁起來?」蕭何愁說著擋下了渝州拿杯子的手,「這個太冰了,你先放一會兒再喝。」
對於友人的龜毛,渝州只是撇了撇嘴:「姓名,學校都是假的。教材上的解題思路又非常清晰,字跡工整,條理順暢。這樣一個邏輯縝密的人,居然做出了可能引起團滅的舉動,我自然懷疑她。直到後來,穆欣提及陳述這個人,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經驗主義的大錯。」
「那牛素珍呢,我發現她似乎對穆欣也有很大的敵意。」蕭何愁慢條斯理地剝著蝦殼,又用牙籤將背部斷裂的蝦線一點點挑出。
渝州看準時機,一筷子夾走了剛剝好的蝦,放進嘴裡,還笑著朝蕭何愁眨了眨眼:「那一天在帳篷里,我與穆欣面對面坐在離帳篷口最近的地方,我估計,牛素珍出去撿金條時蹭到了穆欣,或許穆欣當時並沒有醒,但牛素珍做賊心虛,疑神疑鬼,總覺得穆欣發現了什麼。而有些人,越是心虛,就越喜歡虛張聲勢。」
蕭何愁看著渝州美滋滋地吃著他的蝦,只能默默地咬了一白菜幫子,「我們去x市吧,把穆欣的遺言帶給她的父母。然後,再去十合星,完成索訖的遺願。」
「x市無所謂,十合,呵,八字沒一撇的事……」渝州喝了口牡蠣湯,含糊道。
「可你答應過的。」一雙黑色金線的筷子壓住了渝州夾菜的手。
渝州:「哎,我的小何愁啊,這都什麼時候了,朝不保夕,哪還有空管別人的事。以後的事有以後再說吧。」
蕭何愁:「可你答應過的。」
渝州吐出貝殼:「那劉國郁……索訖,差點把我弄死,你居然還幫他說話。」
「他確實不是好人,你可以不用答應他。」蕭何愁的眼神清亮透徹,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執拗,「但你已經答應了。」
渝州的笑容垮了下來。兩人之間好似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氣氛一下變得晦澀起來。
「……」
「……」
「抱歉,我……」蕭何愁垂下眼瞼,「索訖確實殺了不少人,但我一直認為人死燈滅,一個人的罪孽會隨著他的死亡一起消散,而他的遺願,他最美好的感情,應該獲得救贖。我想幫他。如果你沒有空,就把這事交給我吧。」
渝州在心底呵呵了,但蕭何愁是什麼樣的人他早就心知肚明,甚至可以說,如果蕭何愁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會選擇他做搭檔。
還好,何愁記性差,渝州暗搓搓地瞄了友人一眼,等他們過了新手模式,估計何愁早把這事忘了:「好吧,一起去,就當是旅遊。」
他不想為了一個外人與蕭何愁心生嫌隙。
「那真是太好了。」蕭何愁滿目愁苦終被舒朗的笑意所取代,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備忘錄。剛想記錄,卻見渝州睜大了眼看著他。
蕭何愁微微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腦袋,「你知道的,我記性不好。」
mdzz,渝州感覺跟日了狗一樣難受,索訖的那16張卡對他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飯後甜點,如果他心情好,就幫著做一回信使,而不是現在這樣,像一副枷鎖。他有些心煩意亂:「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對好人太殘酷,又對惡人太慈悲,無論他們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只要表現出一點點悔改之意或是做了一兩件好事,人們總會心生同情,既往不咎。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犯了錯,又或者僅僅是沒能達到別人期望的樣子。你就會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沒人會記得你從前做了什麼,你知道嗎?」
「那你會原諒我嗎?」蕭何愁停下了打字的手,卻沒有抬頭,「如果我犯了錯誤。」
「會--」渝州拖了個長音,「就怪了,你這傢伙,不吃點虧,就不知道世事險惡。到時候我第一個罵你,一定把你噴得狗血淋頭,不想做人。」
「那就好。」蕭何愁抬起頭,微翹的唇角勾起一個朦朧的笑容,「做錯事就該受到懲罰,如果當真有那一天,我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諒。」
「?」渝州抓了抓頭髮,總覺得他這個友人的腦迴路有問題。
蕭何愁似乎不想再聊這件事,話題轉得比鋼筋還硬:「你說,索訖的人格變化是由藥物催生的,那麼他的真實人格又是什麼呢?」
「和穆欣差不多的性子,普通,膽小怕事,毫不起眼。也因此受人嘲笑,心理壓抑卻無處發泄。一個普通到極致的可憐人。」渝州用手托著下巴隨口道,一雙狹長的鳳眼卻開始狐疑地打量起蕭何愁,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貨有事瞞著他。
蕭何愁:「確實,他對穆欣的態度非常特別,應該是在穆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自然是其一,但是更重要的是,人格藥片沒有膽小這一款。」渝州審視了片刻,最終沒有刨根問底,一是知道蕭何愁口風緊,問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二,也是因為他自己做過的腌臢事太多,對探究別人的黑歷史沒興趣。
提到人格藥片,蕭何愁也來了興致,「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系列卡牌。」
「想看?」
「嗯。」蕭何愁點點頭。
「那就替我剝蝦。」
一隻只白裡透紅的大蝦被擰去腦袋,脫去外衣,裹上濃稠鮮美的醬汁擺放在渝州碟中。
渝州被伺候得異常舒爽,他滿意地點點頭,從系統中取出那八張【人格藥片】,放在桌上一字排開。其中兩張正常,另外六張呈灰色,顯示不可使用。
為首的第一張正是【人格藥片--我是殺手,莫得感情】,它的尺寸有ipad那麼大,放在7個IPhone中,顯得格外突出。
蕭何愁也被這種尺寸驚著了,他拿起卡,想看看這張牌究竟有什麼不同。
【人格藥片--我是殺手,莫得感情】
【類別】:物品類--功能型
【等級】:c
【屬性】:在錫蘭的布穀小鎮上,有個名為坎帕托的少年,他天生畏水,每當周末去教堂做禮拜時,總要握著母親的手才敢過那座吱呀響的小木橋。
為此,所有的小夥伴們都嘲笑他,還用堅硬的板栗砸他的腦袋。
坎帕托很難過,他忍著眼淚跑進了黑森林,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放聲痛哭。
「你怎麼了?」就在這時。榕樹樹幹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如同肥皂泡般絢麗的七彩漩渦。一個柔和的聲音從漩渦後傳來。
坎帕托一驚,他想起了這片森林中關於黑巫師的傳言,傳聞他喜歡誘拐那些迷路的小男孩,將他們的心臟切成12塊,抹上松茸醬和羅勒葉,煎成5分熟,趁著血絲還冒著熱氣,一口吞入腹中。
坎帕托的腿肚子直打哆嗦,他沒有多想,轉身就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後的小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七彩漩渦。
六神無主的坎帕托沒有看清,一頭扎進了漩渦中。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他來到了一個點著小油燈的木屋內,油燈漂浮在半空中,映照著一口清泉,明鏡般的泉水表面不停循環著一個畫面,兩位看不清容貌的人站在有著12個交叉鐘塔的恢宏建築下方,正開心地揮著手,與畫面外的人告別。而他們身後,沉重的大門已經打開,留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黑色。
就在坎帕托愣神之際,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
「你好,冒失的孩子,歡迎來到旅行商人--銜枝信鴿肖·格萊茲的小屋,你有什麼需要購買的嗎?」
他抬起頭,發現一名身著黑袍的巫師坐在泉眼旁,將清澈的泉水紡成了細紗。
坎帕托被這場景深深震撼了,他咽了咽唾沫,訥訥說不出話。
「你有想要達成的心愿嗎,別害怕,大聲說出你的願望,我這裡,應有盡有。」煽動人心的話語再次響起。
「我。」坎帕托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開口道:「我想要變得無所畏懼。」
「簡單。」巫師神秘一笑,帶著鹿角符文的手套,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個巨大的盒子落在地上,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藥片。
巫師拿出了一盒青灰色的放到了男孩的手上,蠱惑的聲音地在男孩耳畔輕輕響起:「20塵,你將無所畏懼。」
ps:從屬【人格藥片】系列,序列號001。
一次一片,服用後,將在1小時內喪失所有主觀感情,變得冷漠異常。
注意:所有人格藥劑在1日內不得過量服食,7日內不得混用,否則將會造成未知且不可逆的人格改變。
【說明】:
1盒10片,每片20塵,用完後可續購。
分解本卡可得140塵。
「這是……」蕭何愁面露疑色,他看向渝州,渝州神秘地笑了笑,將第二張卡推到他的面前。
【人格藥片--紫藤花下的詩與憂鬱】
在藥片的幫助下,坎帕托成了布穀村莊最最勇敢的孩子。日子一天天過去,6年後,他變成了一個陽光四射的健碩青年。
與此同時,他也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隔壁麵包店主的小女兒--薩莉,那個百合花一樣純潔的女孩。
他摘下清晨第一朵盛開的火語花,在露珠還未消失前,攀上了姑娘的窗台,將這一抹赤誠的愛意獻給了他最愛的女孩。
然而,
「抱歉,我喜歡的是那個遠方來得吟遊詩人,他吟誦詩歌的側臉,低頭微笑時的溫柔,和那化不開的憂鬱氣質都深深地吸引著我。」女孩如是說道。
坎帕托逃走了。
時隔6年,他再次進入那片森林,忐忑不安地來到那棵樹下,說出了自己的心愿。
巫師接待了他。
「所以你要變成雨夜中的霧靄流嵐,夜燈下的愁思百轉。」巫師抽了口菸草,裊裊的煙霧在空中盤旋成了一隻白色信鴿。
坎帕托點頭。
「那麼,不妨試試這個。」巫師拿出了一盒天藍色的藥片。
「這套牌是一個完整的故事?」蕭何愁接著拿起了第三張。
【人格藥片-蜮】
坎帕托贏得了女孩的芳心,為了讓女孩過上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他只身前往河谷郡,加入了當地的造船廠。
一年過去了,雖然他的吃苦肯干受到了老闆的賞識,但工錢卻比不上那個只懂溜須拍馬的懶惰蟲布朗。
憤怒的他想找管事理論,等來的卻是一紙公文,他被送往了審判庭,原因是泄露工廠機密,離開時,布朗陰森的笑容,讓他知曉了一切。
「我要復仇,我要變得像他一樣陰冷狡詐,舌燦蓮花。」被保釋的坎帕托再次找到了巫師。
「這很容易。」巫師愜意地躺在一張不停哀嚎的躺椅上,拿出了一盒紫色的藥片,「來自神秘東方的藥物,我想,它會滿足你的要求。」
「沒有004?」蕭何愁看著桌上那幾張牌,有些戀戀不捨地拿起了第5張牌。
「行了,後面都是一個套路。」渝州說道,他的指尖划過人格藥片--暴風狂想曲,陽光與麥穗,12詩篇,黑貓與紳士……
「總之,坎帕托搞死了布朗,搞垮了河谷造船廠,之後前往首都撒斯坦,加入了麥穗工會,經過服用一系列的藥片,像開掛一樣打倒了各路敵人,生活過得越來越好,此時,見慣了首都嬌嫩豐腴的貴族少女,坎帕托開始嫌棄身邊的薩莉,之後他便設計甩了初戀,迎娶了伯爵家的女孩,最終功成名就。」
「就這樣?」蕭何愁皺起了眉,「他幹了壞事,為什麼沒有收到懲罰。這不是一個童話故事嗎?」
「是你媽,你不會指望十維公約傳播真善美吧。」渝州笑出了聲,「不過看完這張,你可能會好受些。」
他將最後一張牌遞給了蕭何愁。
【人格藥片--自我】
【類別】:物品類--功能型
【等級】:c
【屬性】:年近40的坎帕托取代了坎貝拉大臣,成為王國最年輕的內閣首席,那年,他拒絕了夫人派翠西亞的陪同,隻身一人回到了布穀小鎮,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巫師依然那樣年輕,仿佛歲月格外優待於他。
「我忘了很多事,脾氣也變得很怪,有時暴躁得想要毀滅一切,有時又開心地想要來上一曲。」坎帕托說道,「有十幾種聲音在我腦中嗡嗡作響,時高時低,我開始分辨不清現實與虛幻。」
「我曾警告過你,這些藥片不能混著用。」巫師閉著眼側躺在椅子上,那把有著7條腿的躺椅已經不再哀嚎,而是發出類似貓咪般的呻吟。
「我知道,可是我的敵人太過難纏,我不得已……」坎帕托低聲下氣地說道,「有辦法解決嗎,我有錢,很多很多。」
巫師睜開了眼,如泉眼一般波瀾不驚的雙眼中倒映出了坎帕托的過往。他倏然一笑,「無名者的不落之羽,無際海的黃金鑰匙,如果你能拿到它,我就替你解決這個小麻煩。」
「好。」坎帕托暗暗記下了這件物品,「我一定替您找來。」
巫師嗤笑一聲,用一種坎帕托看不懂的嘲弄眼神望著他,「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雖然我不知道,但請您相信,整個王國的勢力都會為您效力。」坎帕托微微鞠躬。
「也罷。」巫師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有些事不能強求。」
說著他拿出了一盒純白藥片,「它可以幫你擺脫困境,但比起從前那些,它貴重得多……」
ps:從屬【人格藥片】系列,序列號020。
服用後,所有本系列藥劑及其帶來的後遺症全部永久失效。
【說明】:
1盒1片,每片0塵,用完後可續購。
分解本卡可得0塵。
……。
「0塵。」蕭何愁動容,「果然是這個系列最貴重的一味藥,你說,坎帕托會服用它嗎?」
「這個世界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得到之後再失去,他不會吃的。」渝州說道。
「我覺得他……」
「即便會,那也是年老之後的事了。他現在還有很多政敵,可離不開那種藥物的幫助。」渝州截住了蕭何愁的話頭,「況且,我給你看這些卡牌,不是讓你來看故事的,而是為了……」
渝州用筷子點在了【人格藥片--自我】的某一句話上。
「無名者的不落之羽,無際海的黃金鑰匙。這句話怎麼了?」蕭何愁不解道。
「在一張卡牌的說明中,出現了與之毫無關係的話語,你認為這是為什麼?」渝州問到。
「這只是為了引出【自我】藥片吧。」蕭何愁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你的高考語文到60了嗎?滿分150的那種。」渝州無語道,「與其說是為了引出【自我】,不如說是強行插入了這一段對話,其實,巫師根本沒有指望坎帕托能找到那件東西。」
「那你覺得是為什麼?」蕭何愁老老實實地問到。
「不知道。」渝州看著窗外路燈下飛舞的蚊蠅,想起了萊奧德莊園的【那件東西】,「但是,我相信它的出現一定是有意義的。何愁,記住這個關鍵詞,這一定是一件極其特殊的非凡之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