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另一種可能
蕭何愁說道:「不過這只是小道消息,以訛傳訛的機率很高,沒必要在意。我還是說說新手副本的事吧。據說那6局遊戲中的最後一局是考核副本。通過這次考核,我們就是正式玩家了,到時就該離開地球,進入浩瀚星空了。」
渝州:「如果沒通過呢?」
蕭何愁:「那就一直補考,據說有人考了10次才過。」
渝州單手支著腦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木桌,聲音也逐漸低沉了下來:「一定要走嗎?走了之後還能回來嗎?」
「不一定要走,但據說每個星球上的副本數量是有限的,而且難度各異,未必適合初出茅廬的新人。如果留在這裡卻無法提升實力,在星月節前後的祭典副本中,很容易喪命。」蕭何愁嚴肅道,「回來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我聽說在宇宙中穿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具體的,我那隊友也並不清楚。」
在極富格調的落地燈下,渝州仔細地打量著眼前侃侃而談的蕭何愁,好似頭一回認識他:「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迫不及待要離開。」
「哈。」蕭何愁垂下頭,陰影落在他的臉頰,顯得格外蕭瑟,「一腔熱血保護不了任何人。擁有力量,才能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
「……」
窗外,晚高峰已經過去,簡約的路燈驅散了濃重的夜色。在這個繁華的商業中心,GG牌,logo燈明亮得如同白晝,到處人來人往,母親牽著女兒,小伙摟著姑娘,你挨我,我挨你,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不停傳來的自殺事件並沒有打亂這片土地的秩序。燒烤攤滋滋冒油的香味,快餐店老闆高聲吆喝,竟與1個月前分毫不差。
渝州難以想像,在不遠的將來,這片大地將變成焦土,一切美好的人與事物都將化為泡影。
「人類的身體素質與那些奇特的外星生物無法比擬,我得了了8張種族卡,需要勻你一張嗎?」渝州不希望他的好友也消失於星辰洪流之中,「可不是白給,要收利息的喲。」
「我有一張了,【塵墟木】。」蕭何愁拿出一張金卡,一棵參天巨樹繪於卡牌中央。
「木族。」渝州挑了挑眉,拿金卡的條件還歷歷在目,「你怎麼拿到的?」
蕭何愁雙唇緊閉,沉默半晌才蹦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渝州對他這個老朋友是越來越好奇了,不是他想的那樣,難不成還有熱心市民送卡送裝備?於是,他湊上前旁敲側擊了老半天,卻沒能撬出一星半點,只能嘆氣道,「走吧,已經很晚了。」
「好。」
……
回到酒店,生活極其自律的蕭何愁洗漱完畢後,就早早上床睡下了。
渝州等他睡著後,才偷偷溜進衛生間,拿出還沒來得及細看的卡牌。雖然他很放心何愁的人品,但那張來歷不明的種族卡,還是在他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上留下了一道裂紋。
謹慎些總是沒錯的。他為自己的多疑找了一個藉口。坐在馬桶上,裝出上廁所的樣子,渝州開始擺弄起新得到的卡牌。
先是索訖的那兩張
【ZFJ0945三用榴槤槍】,除了雷射模式,榴彈模式(威力巨大,但需蓄力10s以上,蓄力越久,威力越大),還有一種模式竟然是水槍。這把槍不需要填裝子彈,它的能源來自於榴槤。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渝州還是準備明早買個榴槤試試。
【波紋-定】這張也很特殊,它的作用是通過聲波將10m內的生物定格在原地,但只能在水下使用,前提是韌性到達3000。
渝州不知道自己的韌性是多少,但這張卡對他開放,說明他的韌性至少有3000。
至於他通關得到的12張普通卡牌(不算翻倍),其中10張用處不大。分別是3張奇奇怪怪只能用於分解的卡牌,1張【大力水手的大力青菜】,2張【大力水手的大力小白菜】,分別增加體質,敏捷。1張【信鴿寰宇A級契約】,1張【同行】,1張【媽媽的便當】。1張【爸爸的便當】。
【爸爸的便當】?渝州好奇將其取出,這才發現它的包裝盒與【媽媽的便當】如出一轍,但打開之後,不忍直視。
難怪卡牌的說明是:應該能吃?
這是爸爸被黑的最慘的一次。渝州小聲吐槽了一句。
以上除一次性卡牌外,均為碎片。
能看得出來,位於同一行的卡牌其性質相差無幾。
看來以後不用擔心選擇困難症了,直接點開某一列就行。渝州思索道。
稍微有點用處的只剩下兩張,一張【再生人偶】,一張【章魚發射器】(碎片)。
【再生人偶】(一次性卡牌),將靈魂碎片黏附與人偶上,主體死亡後,靈魂將會盡數進入人偶體內。靈魂離開後,人偶自毀,300日後,若靈魂依然沒有離開,人偶自毀。
每日消耗100塵,無法在戰鬥中使用。
渝州不明白靈魂要怎麼撕扯出碎片,也不明白即便靈魂回歸人偶,沒有**,又將如何生存。這或許是十維公約的新設定,可惜是一次性用品,不能試用。
【章魚發射器】(碎片),A級,從發射器中射出一頭章魚,擁有四段指令,攻擊,按摩,玩耍,情趣。
冷卻時間30分鐘。
三次使用機會,合成需4700塵。
渝州非常遺憾只有三次機會,若非如此,他一定會邀請蕭何愁來試驗一下新卡牌的功能。
嗯,只是試驗。
放下12張普通卡牌,他不由感慨,戰鬥類卡牌的得率真的低。12張才開出了一張。
放下普通卡牌,他又拿起了餘下的4張種族牌,為首的正是喬納德的種族【蝮蚼鬼蠅】。
A級,不可進化。完全變態昆蟲。腺養胎生,年幼時依附母體生存,化蛹前產出,成蟲食肉,畏水,力量巨大,成年後,總體長可達60000公里。
加起來可繞地球1圈半,渝州摸了摸下巴,嗯,比寰宇霸主香飄飄奶茶還差上一點。
說是蒼蠅,倒更像蟑螂一些。
第二張【夜光小精靈】,A級,不可進化,10cm體長,除了在晚上能發光外,似乎沒什麼特點。
第三張【吊尾紫藤】,A級,可進化,木族雜交種,每年五六月雨水充沛季開花,雌雄異株。善於攀爬。
第四張【阿克茲氏體】:A級,可進化,只有一個長得像蒼耳子的主體,能干擾各種電磁場。
渝州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說呢,加上第一張【屬魔】,他已經有5張種族卡了,雖然卡牌上的介紹十分簡單,但渝州心中卻有一根桿秤,就他個人感覺而言,【蝮蚼鬼蠅】與【屬魔】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為什麼都會是A級。
又或者說,十維公約認為種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因此所有種族都是A級?
很有可能。畢竟無論好壞,這些卡牌分解均為500金塵。
呵,沒想到十維公約還信奉種族平等!
渝州嗤笑一聲後,又陷入了深深的糾結,第二種族一旦選定就無法改變,而根據牌面又得不出多少有效信息,該怎麼選呢?
「或許,應該再等一局。新手模式難度不高,又有三用槍和章魚發射器傍身,不用太急。」渝州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小巧的機身在渝州大腿上不斷顫動。
渝州拿起一看,來電顯示為傅辛楊。
傅辛楊?是誰?渝州在記憶的迷宮中來回遊盪了好幾圈,終於在一個角落拾起了這個名字,他就是那位讓渝州回去等消息的醫生。
莫非,更進一步的病理報告出來了?渝州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卻在按下接聽鍵時遲疑了。
如果結果顯示他已經不是人類了,那酒店外會不會已經擠滿了瘋狂的生物學家,等著把他浸泡在古怪試液中,從腦袋研究到細胞。
想到這,渝州謹慎地揭開窗簾一角,朝樓下看去。
一輛旅遊大巴停靠在了酒店門口,二十來個旅途勞頓的乘客哄鬧著下了車。大包小包,滿臉風霜。
沒有異狀。渝州鬆了口氣,放下帘子,終於接起了電話,「喂,傅醫生,晚上好。」
「你好。」傅醫生似乎有什麼急事,也不寒暄,單刀直入,「渝州先生,關於您細胞變異的免疫組化已經出來了,結果提示那部分異變的DNA處於深休眠狀態,並不會對您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庸醫!渝州差點脫口而出。沒有影響,那為什麼他三番兩次地迷路,還喪失了腎功能。
「真的沒事嗎?」渝州小心翼翼地問道。
「放心。通過培養研究,我們發現這段外來基因是用來合成一種荷爾蒙的,但這種荷爾蒙對人類無效。」
渝州:「你是說,類似植物激素,無法對人類產生作用?」
傅醫生:「這個比喻很恰當,別說這段基因還處於休眠狀態,即便它開始工作,合成了某種激素,人類對那種荷爾蒙也並不敏感。怎麼了,你感覺到了不適?」
渝州試探著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傅醫生,你的回答很淡定,似乎對這種病症見怪不怪?」
「你懷疑我?」傅醫生啞然失笑:「你不需要懷疑,自從十維公約登錄後,我已經接到了不少這樣的病例。第二種族,對嗎?」
渝州扯了扯嘴角:「傅醫生好眼力,沒想到傅醫生也是玩家。」
「謬讚。」傅醫生道,「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加我微信,我組了一個玩家群,裡面的都是擁有第二種族的高端玩家,大家可以一起交流信息。」
「我考慮考慮。」渝州在掛了電話的下一秒就把傅辛楊拉黑了。他不信任傅辛楊,他的種種異狀不可能憑空出現,這個基因一定有問題……的吧?
渝州揉著有些發麻的大腿,傅辛楊與他素昧平生,給他打電話的動機也合乎邏輯,若說對方想用這三言兩語將他騙到某個研究所,進行慘無人道的研究,那更是無稽之談。畢竟,對方知道第二種族,自然應該明白拿到種族卡的條件,這樣的人不是心狠手辣就是狡詐多疑,斷不可能輕易受騙。
真想對他出手,還不如雇一支傭兵,秘密把他擄走。
那麼傅辛楊沒有撒謊?他所有的異狀都與那種神秘基因無關,渝州呼吸一滯,想起了當日對這種基因來源的思考。
舊神;碎紙片;【那件東西】。
那麼,有沒有可能這三者中不止一者注視到了他。它們中的其中之一給了他全新的基因,更一者則給了他繞圈的習慣以及叫停了他的腎功能。
渝州一個頭兩個大,他不明白,自己區區一個無名小卒,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針對?
他起身在衛生間裡來回踱步,神經質地突然看向鏡子,端詳鏡中人的容貌是否發生了改變。思考這一切對他的將來會有什麼影響。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因為他感受到了某種很久沒出現過的神經衝動,俗稱: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