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不會吧,難道那種奇特現象只在副本內出現?
也是,至少他剛出現異狀的那些天,下三路的功能一切正常。
渝州思索著放完水,抖了抖就拉上了拉鏈。明早還是去一趟醫院吧,他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自己的身體構造發生了變化,還是另有原因。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日,半夢半醒的渝州被一陣劇烈搖晃吵醒,他眯了眯眼睛,只見穿戴整齊的蕭何愁站在他的床邊,「醒醒,我們是9點的火車。」
「火車,去哪?」渝州拉著被子翻滾了一下,又要進入夢鄉。
「去x市,你要是起不來就留在這,我幫你走一趟,晚上就回來。」
「……」
渝州打著哈欠,在路邊買了四個包子,2個茶葉蛋就上了火車。
蕭何愁去替一位60多歲的老婦人放行李,渝州則趁機搶占了靠窗的位置開始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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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一會,他就被叫醒了。
「劉建民的屍體找到了,同時發現的還有他貪污受賄的證據。」蕭何愁指著手機中的新聞說道,「萬人喝彩,又抓到了一隻社會的蛀蟲。」
「哦。」渝州興趣缺缺地應了一聲。
「沒有關於牛素珍的報導。」
「哈,誰會關心一個小人物的死活。」渝州閉著眼睛,將背包擋在臉上,冷酷地拒絕了過分熱情的陽光,「或許連她的丈夫和兒子都不在意她的死活吧。」
「如此截然不同的兩人,在死亡面前,卻是一樣的平等。」
「誰不是呢。」
……
下了火車,兩人又花了60塊,打的到了穆欣所在的小區。
還未入她家門,就見12個僵白色的花圈放在樓道下方。4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抬著一具棕色柏木棺材,一步一步地下樓。
穆欣的父母穿著壽衣,走在棺材的後頭。
那位年逾五十的女士此時已經泣不成聲,核桃般腫大的眼睛布滿血絲。並不高大的中年男子在一旁攙扶著她,他的背有些駝,臉上的皺紋縱橫密布,如同乾涸的河床。
「小欣,小欣!」
一聲聲悲呼是一個母親最痛的吶喊。
隨著送葬隊的離開,感慨頗深的兩人才邁開僵硬的步伐,上了樓。
渝州本想用【擬態-蜘蛛】偷偷鑽入穆欣的屋子,將寫好信件留給穆欣的父母。
然而到了地方,他才發現穆欣家的門敞開著,一個高瘦的男子站在客廳,正對穆欣的遺像抽著香菸。
地上已是一地菸頭。
「你們是誰?」男人發現了他們。
蕭何愁不做聲,渝州上前一步說道,「我們是穆欣的網友,得知她的死訊,過來送她最後一程。」
「網友?」男人的聲音很沙啞,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請便吧。」
渝州給穆欣上了一炷香,便單刀直入:「其實,穆欣死前和我們說起過,她有幾句話想對她的父母說,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
「什麼話?」
渝州:「我愛他們,但是成為他們的孩子,對不起。」
「對不起……嗎?」陳述扯了扯僵硬的面部肌肉,「還真像是她說出來的話。」
「你是陳述吧。」蕭何愁開口道,「其實,穆欣也有話帶給你。」
男人抽了一口煙,那張英俊的面容隱匿在縷縷輕煙之後,他沉默著,直到抽完整支,才淡淡道:「什麼話?」
「她說,如果能在20歲初遇你,她一定會愛上你。」渝州道。
「20歲……」陳述抬頭,遺像中那個女孩留著及肩的長髮,她靜靜地注視著他,笑容羞澀而柔美,陳述低下頭,某種熾熱的液體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20歲初遇……原來我們註定錯過嗎。」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原來我們註定錯過。」
「走吧,話已經傳到了。」蕭何愁站了起來,他看著失神的陳述小聲對渝州道,「這裡不屬於我們,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吧。」
渝州點頭,兩人沒有告別,默不作聲地離開了這個小區。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渝州見蕭何愁心情不佳,便提議去前邊的私房蛋糕店坐坐,順便也買幾個榴槤。
蕭何愁沒有反對。
兩人進了店,各點了一份千層蛋糕。渝州又軟磨硬泡讓美女店主把櫥櫃裡的榴槤賣給他。
蕭何愁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看著街道上撒落滿地的紙錢,說道:「他們兩個本該幸福地走在一起,然後生兒育女,孝順父母,平靜地過完一生。」
「別多想。你沒聽見陳述說他們註定錯過。」渝州將榴槤放桌上,又將一個小月餅甩在蕭何愁面前,這是老闆娘友情奉送的,他抬腿跨坐在椅子上,偷偷張望了下四周,發現沒人,便悄悄拿出了【ZFJ0945三用榴槤槍】。
「說實話,我不太懂他的意思。」蕭何愁挑出一粒芒果吃了下去。
「哎,這你都聽不懂。」渝州搖搖頭,「穆欣拒絕陳述是因年幼時的遭遇,她對陳述有心理陰影,無法愛上他。如果沒有20歲前的記憶,她一定會接受陳述。
而陳述喜歡上穆欣是因為他倆青梅竹馬,有感情基礎,如果他們20歲才相遇,以陳述的條件,他憑什麼看上穆欣。」
「你怎麼能這麼說。」蕭何愁抿緊了嘴唇,「穆欣是個好女孩。」
「穆欣是個好女孩,但這個世界好女孩太多了。」渝州將三用槍取了出來,打開了印著卡通榴槤圖案的握把處,一個小小的箭頭符號示意玩家將「子彈」塞入此處,
「我還是那句話,若非他們青梅竹馬,以陳述的條件,他大可以找個既聰明又善良還漂亮的女孩。」
「或許吧。」蕭何愁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但我相信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上天註定的。」
渝州沒聽見他的話語,他看著那手掌大小的握把,又看了看那個現實版巨碩無比的榴槤,徹底犯了難,「這可咋整啊?」
「你可以試試把大象塞進冰箱裡的方法。」蕭何愁提出了一個意見。
「哇塞,你什麼時候學會了講冷笑話。呵呵,好好笑哦。」渝州十分給面子地笑了兩聲,或許他該把榴槤切成小塊。
「我沒說笑。」蕭何愁從渝州手中拿過槍,他將握把對準榴槤,慢慢按壓下去,只見那底座像巨蟒一般張開了一個幾倍於它體積的大嘴,一口將榴槤吞了進去。原本平坦的握把像十月懷胎般鼓起了一大個包,又漸漸平復了下去。槍身上的能量指示燈由1/2上升至3/4。
蕭何愁淡定地將握柄的底座關上,還給了渝州。
目瞪狗呆的渝州:「這不科學。」
……
辛勞了一整天的渝州,剛坐火車回到z市,就又被蕭何愁拉去購買物資,除了吃穿這些基本生活用品,還加購了衝鋒衣,雪套,抓絨帽,睡袋,帳篷,防風火機,抓鉤,登山鎬等等一系列野外生存工具,接著又把隔壁藥房掃蕩了一遍。
……
回到酒店的渝州累得跟狗一樣,直接躺倒在了床上:「有必要買這麼多嗎?」
「沒人知道浩劫何日來臨,以後想買或許就沒那麼容易了。」
渝州拿出手機:「只剩下2局了,我可不覺得離開地球,這些玩意還能有什麼用處。」
「別大意了,我聽說考核副本不容易。」蕭何愁說完就捧著要換洗的衣服,去洗浴間洗澡了。
渝州百無聊賴地看著網頁,清爽的微風徐徐吹來,落在後背竟莫名有一絲涼意。
秋天到了嗎?
他起身關上窗,依稀記得第一次接觸十維公約還是在炎炎夏日,轉眼已經到了秋天,他右手伸入口袋,將老闆娘送給他的月餅拿了出來。
隔著塑料包裝袋,他輕輕撫摸著月餅上團圓佳節這四個大字。
原來,中秋節就要到了嗎?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一個人會不會寂寞。渝州吃了一口月餅,糖心的,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想什麼呢,沒了他這個拖油瓶,那個女人應該過得更快活了吧。
然而,看到窗外大街小巷飄起的「中秋佳節」打折橫幅,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個飛懸在半空數月,忍痛產下200多個孩子的母親,想起了那個反覆念叨兒子的市儈女人牛素珍,想起了那個痛失愛女,幾近奔潰的穆欣媽媽。
她們今後的生活會怎樣呢,母蟲還能恢復生育能力嗎,牛素珍的屍體找到了嗎,穆欣的母親能從悲傷中走出來嗎?
渝州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很想打個電話給那個女人,那個給了他生命的女人。
雖然她已經厭煩我了,但是只打一個電話應該沒有問題吧?渝州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默默地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嘟嘟嘟-」
三聲輕響,電話接通,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了渝州萬分熟悉,卻又萬分陌生的聲音。
「是小州嗎?」聲音清冷,既無喜悅,也無厭惡,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媽……」面對電話那頭冷淡至極的聲音,渝州不知該說些什麼。
「有事嗎?」
「中秋節快到了,你……回來吃飯嗎?」
「我這邊還有個病人,走不開。」
渝州雖然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但依然有些失落。
「好吧。」他說著便要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的女聲卻再次響起,「你最近過得好嗎?」
渝州一愣,7年來,他的母親從沒回來見過他一面,關心過他一句,即便在他患上絕症後。
渝州的臉上浮現出了苦澀的笑容,「還好,雖然遇上了一些麻煩事,但是也碰到了一些可愛的人。」
他沒有提十維公約,只是簡略地訴說了他新交的朋友,呆萌小老鼠吱兒,溫文爾雅的潤二十五,以及某個被他耍的團團轉的男人。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平靜,沒有半點不耐,時不時還問上一兩句。
兩人就這麼平和地交談著,像一對正常母子。
窗外人來人往,夜色沐浴著喧鬧與嬉鬧,慢慢褪去冰冷的稜角,顯得無比柔和。
時間就在這分溫情中過去了近20分鐘,渝州再次發出了邀請,「我最近新學了一道菜,你回來,中秋那天我做給你嘗嘗。」
這一回,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很久,最後,她嘆了口氣,道:「好。」
掛了電話,渝州有些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yes。母親居然同意了,這是7年來,母親第一次答應回來看他。
這或許是個修復關係的好機會,渝州興奮地掏出三用榴槤槍,轉換到水槍那一格,開心地滋了剛洗完澡出來的蕭何愁一臉。
渾身散發著榴槤清香的蕭何愁在渝州的開懷大笑中,黑著臉重新折回了浴室。
「你等著。」浴室中傳來蕭何愁毫無力度的威脅。
「哈哈哈哈哈。快來啊,我已經等不及了。」
然而,渝州不知道的是,就在千里之外,一個女人正攥緊手機,無聲地哭泣著。
「對不起,我的孩子。」
第二日。
渝州在一陣急促的鈴聲中醒來的,他拿起電話,迷迷糊糊道,「餵。」
旁邊的蕭何愁也被吵醒,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打開了手機,明亮的光線讓他有一瞬睜不開眼:「出什麼事了,這才4點半。」
是啊,凌晨4點半。
渝州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機,凌晨4點半的酒店時鐘正發出沉悶的嘀嗒聲,空調平穩而安靜地履行它工作,白色的紗簾在柔風中輕微擺動。一切普通的毫無波瀾,然而在這一刻,他的人生已完全改變。
「何愁。從今天開始,我和你一樣都是孤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