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MistontheTitannia(七)
「沒有,她帶著兔子面具,我只看出來她跟你一樣是個女人。」
渝州:「……」
卩恕:「你這什麼眼神,又想死了是不是?」
渝州心道該說這話的人是我。「我是男人。」
「不可能。莊園副本的時候我明明……」說著,卩恕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紅暈。
渝州哦了一聲:「那次我中詛咒了。」
他有些不明白,J確實長得不錯,但性別特徵還是很明顯的,至於看差了嗎?
卩恕看著渝州的臉,突然鬼使神差地摸了一把渝州的胸口,接著又閃電般的縮了回去,「好吧,你是男人。但那個人絕對是個女人。」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似乎對性別這個屬性並不在意。
「你摸了?」
「沒有。」
「好吧,我知道了。」渝州嘆了口氣,感情追了那麼久,什麼都沒發現。不,或許有一個,那個廁所有問題。
「什麼意思,你不信我!?」卩恕抓起那根被渝州丟在沙發上的獵槍,對準了他的腦袋,「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渝州見怪不怪地握住了槍管,將那個黑沉沉的洞口朝旁邊推了推:「我有一個重大發現。這本書雖然叫《泰坦尼亞號上的迷霧》,但它的主角可能並不是露絲。而是那位走路有些跛的老人。」
「他又是誰?」卩恕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收起了槍。
「比爾·歐文,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應該就是安樂椅學派開山之作《角落裡的老人》中的主人公,一位現象級的偵探。他的人物標誌就是那根打滿繩結的粗麻繩。」渝州說道,雖然原書中的老人從不到現場勘察,但這是外星人寫得融梗小說,保不准已經魔改成什麼樣了,
「死亡事件已經開始,這是一本推理小說。而這樣的小說其主角註定是一名偵探。」
「有理。」卩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渝州看著他不懂裝懂的樣子有些好笑:「只是我有個疑問,如果我在比爾.歐文之前抓住了兇手,我就能得到海洋之心嗎,這兩者看似毫無關係。」
「放心,這都是設計好的。瑰夢石永遠藏在最深的謎團之後。」卩恕說道。
「那就好。」渝州安心地點了點頭,開始匯報起別的發現,「第一:發生在B4的殺人案,無論從未做處理的槍聲,亦或是兇手殺人後的倉皇逃竄都可以看出,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激情殺人。
兇手與死者喬治·威廉士關係匪淺,兩人在交談中發生了爭執,兇手一怒之下下了殺手。調查喬治的人際關係或許就能幫我們判斷出兇手身份。
第二,卡勒拍賣行的老闆,泰坦尼亞號的擁有者辛普森·卡勒有問題,但人不是他殺的。
第三,兇案現場有一個戒指盒,但戒指不翼而飛。只在絨布上留下一個玫瑰造型的壓痕,線索指向了露絲。」
「求婚戒指。」卩恕雙手交疊放在額頭上,喃喃自語,在渝州看不見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汗珠爬上了他的臉頰,他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似乎在與某一種情感做鬥爭。
「也就小說敢這麼寫。現實中,如果珠寶店敢給客人用這麼緊實的盒子,怕不是會被亂拳打死。」渝州隨口開了個玩笑。所有的事已經匯報完畢,今日份的劇情也該結束了。他起身整了整衣服,是時候該離開了。
渝州向卩恕行了個禮,「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他的身子還沒站直,冰冷的槍管已經抵在了他的額頭。
又怎麼了,莫非是氣我離開沒徵求他同意,渝州搖搖頭,保持著那個彎腰的姿勢,像哄孩子一樣哄道,「抱歉,我錯了卩恕閣下,請問,我能離開了嗎?」
「你看起來很輕鬆?」卩恕終於擺脫了某種離奇的情感,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渝州,語速異常緩慢與威嚴,「我告訴你,現在還能被星空走廊認可的書,必然複雜萬分。」
他的眼睛沉得看不見任何情緒,像沙漠掩埋大地,冰川凍結生靈,「如果雙焱沒有收到這份禮物,我就殺了你。」
被無數次提起的威脅。這一回卻讓渝州莫名膽寒。無形的殺氣順著他的毛孔鑽入體內,壓迫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渝州抵擋不住這種壓力,跪倒在了地上,唇角飄出一縷鮮紅。
他是認真的,渝州在心中默默說道,與前幾次的虛張聲勢不同,這一回他是認真的。
「如果我替你拿到了瑰夢石,你會殺我嗎?」渝州跪趴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問道。
「如果雙焱不喜歡的話,當然。如果她喜歡的話……」卩恕嘴角一挑,語氣中儘是強者不容置疑的威嚴,「看我心情。」
……
渝州走在貫通三個船艙的紅木階梯上,一步接著一步,一步連著一步,三層水晶燈懸在他的頭頂,無數壁燈將他照得透亮,重疊的影子四面八方簇擁著他,像一把枷鎖,將他困在永遠不得解脫的詛咒中。
焚雙焱喜歡寶石嗎?他不知道,可即便喜歡,也有可能不喜歡紅色的寶石,也有可能不喜歡紅色寶石中的不死鳥,也有可能不喜歡紅色寶石中不死鳥身上根根分明的密集羽毛。
即便這一切她都喜歡,也敵不過卩恕的一句心情不好。
「哈哈。」渝州的笑聲在巨大的環形樓道間迴蕩,詭異地令人發寒,
既然如此
「與其幫你搞定她,不如我先搞定你。」
他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溫柔聲音說道,「7天,我會讓你再也下不了手。」
***
第二日,渝州是被凍醒的,潮濕的被褥像結了霜一般冰冷,凍得他手腳發麻。他呆呆地躺著,失去親人的悲傷亦如這席捲的寒潮無孔不入,將他逼入了絕境。他又拿出了一片【人格藥片】,猶豫片刻還是吃了下去。
在所有情緒抽身而去之前,他自嘲地笑了笑,逃避果然比面對來得輕鬆許多。
重新恢復冷靜,渝州直接起床,本想去甲板做個熱身運動,誰知一開門,一封信件就掉落下來。
渝州打開一看:
橋牌俱樂部,上午10點,第六貨艙。
所有字母皆是從報紙上剪下,一個個貼出來的。
這真的不是秘教(以後都將用此代替邪教)組織嗎?渝州回想昨日的所見所聞,越想越覺得心驚。有人盯上玩家群體了?這是一場鴻門宴,幕後之人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對方既然找到了他們,暗中下手豈不更加簡潔方便,何必多此一舉,打草驚蛇,徒增玩家的警惕。
真是自己人?渝州邊思索邊慢慢將信件疊好,他身份的只有那位拉小提琴的女孩知道,莫非信是她送的?
無論如何,不管是為了尋找自己的盟友,還是接觸未來的敵人,他都必須要走一趟了,畢竟,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時間過得很快,渝州吃完沙文送來的早餐,就到了9點15。他問沙文借了一套乾淨的襯衫外套,一張插著羽毛的舞會面具。稍作打理,便瞬間由一個下層落魄藝術家變身為上流人士。
「謝謝。」渝州極其紳士地朝沙文微微欠身。
「為什麼不問King借,我聽說他對情人一向大方。」沙文彆扭地說道。
「昨天B4出了案子,鬧騰了一晚上,所以,我還沒成為他的情人。」渝州對著鏡子梳他的長髮。
「是嗎?太好了。」沙文眼睛一亮,緊接著便咳嗽一聲,矜持道,「我是說,那他可真是太幸運了。」
「哈。」渝州沒有點破他的小心思,而是試探著提了一句,「對了,你知道嗎,昨天我們在醫務室中看到的那個老人叫比爾·歐文。昨天出事的時候,他被請去了命案現場了。」
「什麼,你說他是那位解決了10起重大案件,讓警察和罪犯都心服口服的安樂椅偵探比爾歐文?」沙文眼中迸發出難以克制的狂熱。
「沒錯,就是他。」渝州點頭暗忖,果然是那位角落中的偵探。只是他對沙文口中的某個數字感到不解,「10起,你確定是10起嗎?」
「當然,我能報出每個案件的名字。」沙文掰著手指說道,「芬丘奇街謎案,地鐵里的神秘命案,達布林謎案……」
「好了好了。」渝州打斷了他狂熱的敘述,10這個數字沒有任何意義。得找個機會接近歐文偵探了。不過橋牌俱樂部剛出了事,如果自己表現得太急切,是否會被懷疑呢?
渝州將頭髮盤起,用皮筋固定,要是能找個人代他探探情報就好了。想到這,他碧藍的眼眸盈盈地看向了沙文,詠詩般慨嘆:
「要是能成為歐文偵探的助手就好了,在永不沉沒的海上巨輪,在一位大名鼎鼎的偵探身旁,經歷一起詭譎的神秘案件,這可真是太美妙了。」
「你說的不錯。」沙文顯然心動了,他將皮手套摘下又戴上,戴上又摘下,顯得格外興奮。
見好就收,渝州微微一笑,就不在多言。
偵探那條線就暫時交給沙文了,先觀察一天,如果他可以勝任,那麼我就可以抽身去查一查辛普森·卡勒還有露絲的問題了,渝州帶上棕色假髮,與沙文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