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MistontheTitannia(十一)


  可是,如果她不是玩家也說不通,渝州斜靠在咖啡桌前,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小提琴」和金髮男子開局並不是一夥的,但轉眼之間便如此親密無間地交換情報,又提到身份牌,必是兩個玩家相互確認了身份。

  而這種身份的確認一定是信息層面的。

  由於「小提琴」不願意拿出卡牌,金髮男子一定會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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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小提琴」經歷過6人5奸細局,想必也不會對金髮男子放心到哪去。

  兩人互相詢問超脫這個時代的問題,就像鎖和鑰匙,若非完美匹配,絕對不可能配對成功。

  即便兩人不是同一陣營,NPC的一方想要趁機打入橋牌俱樂部,玩家一方則揣著明白裝糊塗,想要藉此試探出NPC身後的勢力。

  可那包羅萬象的信息是造不了假的,一方如何能知道另一方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若是玩家不作訊問,或者問得太簡單太敷衍,NPC的一方也不是傻子,立馬就能明白自己暴露了。

  所以兩人必是同一陣營的。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起點,既然兩人都是玩家,為什麼「小提琴」不願意向同伴展示自己的身份牌?她的身份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渝州坐在藍白格子的沙發椅上,一口氣喝完了整杯咖啡。

  普通吃瓜群眾對秘教向來敬而遠之,有意願並且有能力潛入「橋牌俱樂部」的人,不是能力卓絕就是身後有非比尋常的勢力。

  而這些人,極有可能就是這本小說的關鍵人物。

  渝州知道在玩家四分五裂,各自為政之後,他很難在1500名乘客與400位海員中找出隱藏在船上蠢蠢欲動的人與陰謀,但可以順藤摸瓜,在剩下的5位橋牌俱樂部「玩家」中找出通往海洋之心的光明大道。

  只可惜,線索還是太少了,渝州捲起一縷髮絲,或許,他不該在「小提琴」這條死路上強鑽牛角尖,另闢蹊徑會更有幫助。

  2號短髮女子,與「小提琴」各執一詞,或許他該去了解下昨日「橋牌俱樂部」被連鍋端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沙文,昨天登船時的騷亂你知道嗎?」渝州扭頭問道。

  然而身邊之人卻讓他吃了一驚,「怎麼是你?」

  「呵呵。」卩恕皮笑肉不笑,「可以啊,短短30分鐘,就和一個小白臉聊上了,還動手動腳的。」

  「沙文呢?」渝州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沙文的身影。

  「你是不是活膩了,現在是我在問話!?」卩恕黑著臉,右手已經搭在了渝州肩上,正目露凶光地看著他的脖子。

  渝州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威脅,沒有半點懼色。

  大庭廣眾之下,左右沒有人發出驚叫,沙文應該是自己離開的。

  想到此處,他便放寬了心,道:「那是我線人。我讓他替我注意歐文偵探。」

  「哦,是嗎?」

  渝州輕笑一聲,身體順著男人的手臂滑入他的懷抱,腦袋溫柔地靠上了他的肩膀,「你又不肯幫我,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勢力,我一個人分身乏術啊。」

  「你幹什麼?」卩恕猛得推開了渝州,他的眼神兇惡,耳朵尖卻有一絲髮紅。

  「不肯幫你?你有問過我嗎?」卩恕板起臉,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渝州支著腦袋,好笑道,「尊敬的卩恕閣下,請問您有空幫我一個小忙嗎,我想了解露絲小姐的近況。」

  「沒空。」卩恕乾脆利落地甩出這兩個字,表情瞬間就變得愉悅許多。

  渝州早知會有這樣的回答,笑笑道:「如果您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然而,他起身剛想離開,就被卩恕扯住圍巾,一屁股摔在沙發上。

  「你去做什麼?」卩恕問到。

  渝州揉了揉磕到桌角的腰,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

  所有人都圍著那五條內褲指指點點,內褲主人莉莉安娜小姐已經來到了現場,那是一位15,6歲的花季少女,身體都沒有發育完全,正羞怯地哭泣著,旁邊善良的老人羅伯茨正在安慰著她。

  見無人注意這個角落,渝州這才湊上前,在卩恕耳邊小聲道:「問一問昨日在甲板上發生了什麼?順便再查一查那位金髮男子,看看他是否就是律師A先生。你要和我一起來嗎?」

  「這是你的工作。」卩恕趾高氣昂道。

  渝州「哦」了一聲:「時間緊迫,那我就先離開了。」

  他站起來,跨步之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低頭問了身邊男人一句,「卩恕先生,您確定沒事了嗎?」

  卩恕皺著眉頭,想了好半天才冷哼一聲,「沒有了。」

  ……

  渝州回到第三船艙,正面遇見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她剛吃完飯,嘴角還沾一些沒擦乾淨的麵包屑。

  「下午好,女士。」渝州朝她打了個招呼,「請問昨日15點30左右您在甲板上嗎?」

  女人警惕地點點頭,用手護住了她藏在衣服里的半個黑麥麵包。

  「女士,不用害怕。」渝州遞給她一張紙巾,略帶憂愁的說道,「昨日我妹妹說她悶得慌。就獨自上了甲板,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我到處尋找,但都不見人影,後來有一個水手告訴我,昨天甲板上發生了一起騷亂。

  但具體他也不甚清楚,我想請問您是否見到了騷亂發生的始末?有沒有看到一個1米3左右的小姑娘,背著一把小提琴。

  如果您知道什麼,請務必將每一個細節都告訴我,她對我真的很重要。放心,報酬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是位可靠的紳士,可惜我幫不了你。」女人搖搖頭,「那時甲板上突然有人喊了聲『怪物』,緊接著尖叫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逃命般的往船艙里跑,我什麼都沒看見,只是跟著他們一起逃難。抱歉。」

  「別這麼說,女士,您已經幫了我大忙。」

  告別了女人,渝州又在船艙里轉悠,用同一套說辭接連忽悠了10個人。

  然而成效卻不大,大部分人在危險來臨之後都選擇了儘快逃避,只有小部分人給出了一些特別的信息。

  渝州整合了一下。

  當日,是米勒安保隊長首先發現了不對勁,衝突爆發後,聚集起來的橋牌俱樂部七人分頭逃跑。大量卡勒公司的安保隊員隨後抓人,一些見義勇為的乘客也加入了其中。不一會兒,人就被抓住,押下了船。

  至於「怪物」這個詞,什麼稀奇古怪的說法全來了。

  有人說那些秘教徒會噴火。

  有人說那些秘教徒腦袋被割斷後又重新長出了一個。

  還有人說那些秘教徒沒有心臟,他們胸腔里是地獄沙門中的十萬細沙,並信誓旦旦的保證,全靠萬能的主,將這些沒有形體的惡魔束縛,那些凡人才能輕而易舉的抓住它們。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渝州咬著筆桿子,至少怪物那兩個字,有超過七成的人都提到了。應該是玩家使用了卡牌的神秘力量。

  可惜至今沒有人提供黑桃2或者小提琴的信息。渝州有些失望地走回房間,不能再問下去了,他這番打探動靜不小,可能會招來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目光。

  渝州不緊不慢地來到D016門口,剛想開門,卻發現門鎖被人動過了。

  是誰?渝州右手按著三用榴槤槍,謹慎的拉開了房門。就在這時,一雙粗大的手將他拖入房內。

  「幹什麼?在自己的房門口鬼鬼祟祟?」卩恕大爺般地坐到了渝州的床上,腳下是一個變了型的小凳子。

  「是你啊。」渝州提著的心放下了,「去問了點消息。」

  「問出了什麼?」

  「什麼也沒問出來。他們並不知道當日抓捕的具體情況。」

  卩恕一腳踢開凳子,「你問那些垃圾做什麼?開局第一天就被抓。我從沒見過那麼傻逼的玩家。」

  渝州用最簡練的語句講述了早上的聚會,即便這樣,卩恕還是在中途喊了停:「這是你需要考慮的事。不是我。」

  「好吧。」渝州也樂得輕鬆,要解釋清楚這件事,可得大費唇舌,「對了,你來我這做什麼?」

  卩恕嘴角一勾,「讓你看看差距。」

  差距?就在渝州狐疑之際,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卩恕喊道。

  房門打開,屋外走入了一位穿著燕尾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優雅地朝卩恕行了一個古禮,說道,「奧納西斯少爺,事情已經辦成了。」

  卩恕:「說。」

  「我聽說船長諾曼曾經找律師A解決過一起複雜的財產分割,所以在迷你高爾夫場『偶遇』了他,並和他提起了奧納西斯家族在北約克郡的一起經濟糾紛案。

  他非常樂意為我們服務,並誠摯地向我推薦了律師A先生,他說,那位律師曾替他解決過大麻煩,無論在專業水準上還是在驚人外貌上,都給他留下了難以忘卻的印象。

  我向他要了A先生的名片和房間號,並且親自前往,與A先生的同事以及鄰居們攀談,不著痕跡地引導他們,最終確認了那位大名鼎鼎的A先生就是少爺您描述的金髮男子。」

  「厲害。」渝州給老人點了個贊。這可比卩恕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段位。

  老人優雅地鞠了一個躬,「少爺,需要給您提供什麼嗎,比如兩杯瑪莉白莎金箔利口酒,又或者是一缸熱騰騰的洗澡水。」

  「大中午的洗什麼澡?來點炸豬排。再來一盤黑布林。」卩恕道。

  「再來一份鵝肝醬,三文魚配黃瓜和沃爾多夫布丁,謝謝。」渝州朝老人眨了眨眼,現實中他是過敏體質,很多食物都不能觸碰,但這裡是書中世界,一切都是虛擬的,應該沒問題吧。

  老人的眼神很平和,既無嘲諷,也無鄙夷,他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就離去了。

  「你行啊,什麼事都幹不成,就知道背我那的菜單。」卩恕霸道地伸出腿,擱在了另一張床上,擋住了渝州的去路,「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一點壓迫感都沒有?」

  渝州挑了挑眉,從他腿上跨過,笑道,「可不是嘛,三番兩次救我,替我找黑桃A的資料,還記住了我愛吃的東西。」

  「那全是為了瑰夢石,你個垃圾。」卩恕惱怒地抬起了右腿。將渝州困在了中間。

  渝州也不掙扎,順勢坐到了他的腿上,向後輕輕一躺,線條勻稱的脊背就靠入了那個寬闊的胸膛,他仰起腦袋,目光柔和,唇角輕勾:「是啊,要不是因為瑰夢石,我差點以為自己在處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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