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MistontheTitannia(十四)
機會,趁所有人都被那兩聲尖叫引走了注意力,渝州看準時機,果斷拿出【章魚發射器】,對準一個光頭海員,按下攻擊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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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網球大小的黑色不明物從發射器中彈出,甫一接觸地面,就膨脹成了1人高的章魚,在狹小的過道中,它張牙舞爪地沖向光頭海員,用它粗壯的6條觸手緊緊捆住了他,光頭劇烈掙扎,但越是掙扎,越是被縛得更緊。
目睹這一切的乘客驚魂失措,或將自己反鎖入房間,或奪命狂奔,尖叫聲一浪蓋過一浪,其餘隊員紛紛將槍枝對準了章魚,但因害怕打中自己人,遲遲沒有開槍。
屋內,渝州已經換上了從衣帽室偷拿來的海員制服,畫了個亂七八糟的妝容,就帶上假髮,趁亂混入了人群。
渝州估摸著第一聲尖叫傳來的方向,一路小跑,通過逃生通道來到二等艙的樓梯口。卻迎面撞上了一個大花臂海員。
「你是誰?你的槍呢?」海員凶神惡煞地問道。
「不,不好了,三等艙,三等艙里有怪物,死了好多人,好多人。」渝州捂著左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話音剛落,二等艙的下方就傳來了好幾聲槍響,連帶兩人所站的鋼板都隱隱震動。
「跟我來。」花臂船員大手一揮,喚上了十幾名船員。
「你也一起。」他對渝州說道。
「我,我。」渝州顫抖著攤開左手,上面已是一片血色,刺眼的顏色染紅了整件外套。
「你在這呆著,我們走。」花臂海員看了一眼,便和10來個船員離開了。
等人走遠,渝州抬起頭,此時,他的臉上哪還有什麼驚慌與失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假髮,帶上一副黑框眼鏡,便繼續朝尖叫傳來的地方跑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方,C022房間。那裡已經圍滿了船員,沒有乘客,所有的二等艙門都從外部被鎖死了。
房門口一片酸臭,有超過一半船員的在一旁扶牆嘔吐,臉色一片灰白。
渝州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穿過那些嘔吐物中,來到包圍圈外層。
「該死,你,你,還有你,過來把這些清理了。」人群中央傳來了辛普森·卡勒氣急敗壞的聲音。
中間的幾個船員紛紛搖頭往外退走。
「沒用的東西,要你們何用。」辛普森·卡勒一腳踹開幾名打著哆嗦的船員,「米勒!米勒!」
「先生,米勒安保隊長去處理頭等艙的那具屍體了。」一位滿臉雀斑的船員在辛普森耳邊低聲說道。
「該死。」辛普森咒罵一句,就拿出了一張印有牛頓頭像的紙幣。「1磅,誰把這清理乾淨,我給他1磅。」
很多人猶豫著退走,也有一些猶豫著上前,渝州就是其中一個。
擠入中心的他終於看清了房間裡發生的慘烈事件。
2張床被砸的稀巴爛,一張圓桌占據了它們的位置,桌上散著百來張紙牌,上面寫著:橋牌俱樂部,盛宴再臨。
、
紙牌上壓著三道菜餚,宴請著三個冰冷的客人。
那三位客人被六枚巨大的鐵釘穿過腳踝。倒吊著釘在了牆上。腹部被拉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內臟從傷口處被拉扯出來,整齊擺放在中央藍色金邊餐盤中,四周淋上了濃郁的鵝肝醬。腸道則像瀑布一樣倒垂在胸口,一圈一圈繞過脖子,並在末尾處打了個死結。他們的眼睛凸得像個氣球,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桌上的菜餚。
人間烈獄!
好幾個隨同渝州走上前的船員都打了退堂鼓。
只有渝州和少數幾人接過大號羊角錘,走了上去。渝州慶幸自己昨夜沒吃晚餐,比起血腥味,他更受不了嘔吐物的那股子酸臭味。
在幾個船員的通力合作下,渝州終於拔出了6枚釘子,將三具屍體解救下來。
屍體被白布包裹,很快就抬出了房間。渝州被分到了一塊藍白相間的粗棉布,負責擦拭從床頭到床尾的血跡。
渝州沒有多言,低頭擦拭著地面,三具屍體的身材極為健壯,肌肉緊實,右手指腹處有明顯的老繭,可能長期握槍。除了腹部的切口,三具屍體上遍布大小傷痕,似乎是遭受了某種嚴刑拷打,只可惜他不是專業人士,對於屍檢這塊並不了解,不然應該可以從屍體上讀出更多。
窗子打開,新鮮的空氣長驅直入,沖淡了滿屋血氣。一盆接一盆的清水被染紅,這間屋子終於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閣下。」就在這時,米勒安保隊長出現在房間中。
辛普森·卡勒快步迎了上去,「是她嗎?」
「是的,確實是逃走的那位秘教徒。」米勒點頭道,「她的身邊撒著很多紙牌,胸口也有一張,被一把短匕首捅穿了心臟。上面寫著橋牌俱樂部,盛宴結束。」
「真的結束了嗎?」辛普森·卡勒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道,但很快他便清醒過來,「只有一個?」
米勒:「是的,閣下。」
辛普森·卡勒:「那你怎麼處理得這麼慢?」
米勒緊惕地環視了一圈四周,沒發現可疑人物,身體便向辛普森·卡勒微微傾斜,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在回來的路上又發現一個,是個孩子。」
渝州拿著抹布跪在地板上,不著痕跡地朝兩人挪了挪。
「又一個?」辛普森·卡勒咬牙切齒道,「該死,那些傢伙究竟要幹什麼,他們要毀了我的船嗎?」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肥厚的眼皮重重向上一跳,「不是道格拉斯家的小兒子吧?」
「不是,一個紅鼻子男孩,穿的很普通。」米勒小聲道。
「他身邊的紙牌呢?」
「沒有紙牌。」
「沒有?」辛普森·卡勒的聲音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被他強壓在了喉嚨口,「怎麼死的?」
「碎顱,而且是被人捏碎的,顱骨上的指印很明顯。」米勒臉色有些僵硬。
「這怎麼可能!?」辛普森·卡勒再也忍不住,驚呼起來。
……
大清掃完畢,渝州等人盡數離開,油漆工穿著布滿油點的工作服進入了房間。
辛普森·卡勒站在一攤嘔吐物的外側,則了則鼻子,「今天的事,你們誰敢說出去……」
他眯起的小眼睛森冷地掃過一眾船員。
威脅的話還沒落下,被渝州矇騙的大花臂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渝州趕緊低下了腦袋,還好,對方並沒有注意到他。
「怎麼了,強森?」米勒安保隊長皺起了眉,他印象中的下屬沉穩可靠,從未如此驚慌失措過。
強森喘得厲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張捏得皺巴巴的紙牌,遞給了米勒隊長。
「橋牌俱樂部,血色盛宴……橋牌俱樂部,末日黃昏。」米勒讀出了上面的字,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又死了幾個?」
「別在外面說。」牌被辛普森·卡勒抽走了,他引著兩人入了另一個房間。
渝州抬起深埋在胸口的腦袋,強森被他騙去了三等艙,事情應該就發生在那裡。想到這,他狠狠捏了一把大腿肉,臉色瞬間跨了下來,他哭喪著臉拉了拉旁邊小雀斑的衣袖,「我去廁所吐一下。」
「我也……。」小雀斑還沒說完,就扶著牆吐了起來。
渝州繞開他,朝廁所一路小跑。緊接著便順著逃生通道的簡易樓梯,下了三等艙。
「幹什麼的?」毫無例外,渝州又碰到了兩個守著道口的船員。看他們黝黑的臉頰以及毛孔中殘留的煤灰,渝州確定他們應該是鍋爐工人,被拉了壯丁。
渝州用染滿鮮血的手掌抹了把臉,又故技重施道,「別管三等艙的事了,頭等艙又發現一具屍體,可能是道格拉斯家的小兒子,快,找人去封鎖那塊區域。」
兩個鍋爐工人對視一眼,就叫上一幫人急匆匆地上去了,顯然這是兩個正兒八經的老實人,從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渝州順利擺脫了這兩人,長驅直入,很快就找到了出事地點,那是渝州初遇卩恕的盥洗室。
奇怪,剛才他上二等艙的時候經過這裡,並沒有發現屍體啊。
渝州向里望去,數百張紙牌飄撒在地面。2名女乘客的屍體像麵條一樣搭在廁格的門框上,頭髮垂到地面,像擺鐘一樣輕輕晃動。
幾位船員在裡頭辛勤忙碌,有三具屍體已經被解救下來,他們平躺在地面,四肢大開,臉色灰白。
廁所很乾淨,沒有什麼血肆橫流的場面,這5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離開了人世。
與樓上燈火輝煌相比,這裡顯得格外平靜。除了一個還未成年的船員小伙在洗手池邊嘔吐,其餘都僵著臉一聲不吭地處理著屍體,就像5個殭屍在處理5具屍體。
有那麼可怕嗎?渝州走上前,幫忙將剩餘兩個搬下來。
剛一觸手,他就發現這兩具屍體的不對勁,它們柔軟的不像話。渝州心驚之下,手一松,屍體直直的墜落到地面,像一坨爛泥一樣,癱成了一張薄餅。
他們全身的骨頭都被人抽走了。渝州心驚之下對身邊的船員說了聲抱歉,就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抬到一邊,和他的同伴堆在一起,趁無人注意的檔口,渝州快速摸索了一遍屍體。沒有發現傷口,那些骨頭就好像是自然融化的一樣,沒留下半點人為的痕跡。
難怪這些船員臉色這麼差,這是遇到鬼了吧。
渝州洗了洗身上沾染的血跡和屍體污漬,就聽見樓道里傳來了數十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他趕忙離開廁格,扶著最近的門彎下腰,假裝在嘔吐。
來人正是辛普森·卡勒和他的一干手下,沒有人沒有注意一個懦弱的小海員,所有人都疾步走向了廁所。
辛普森·卡勒:「溶骨?」
強森:「對,廁所的5個是溶骨,D055的那2個是割喉。」
辛普森·卡勒忍不住咒罵起來:「刺心,割喉,碎顱,溶骨,開腸。他們究竟要幹什麼!?」
米勒安保隊長:「今夜已經死了12個了。」
幾人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入廁所,渝州趁此機會偷偷溜走。
三等艙的走廊上,章魚的屍體已經被拖走,地上僅留幾條血色的觸手拖痕,周圍密布著不少巡邏者,顯然是害怕這種巨型生物再次降臨。
所有的乘客艙門都被鎖死了,D016也沒有逃過此劫。看來回自己的房間是行不通了,只能去卩恕那碰碰運氣,渝州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