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mistontheTitannia(十五)
渝州三步並作兩步,沿逃生通道折返。途中在二等艙稍作停留,避過重回三等艙的鍋爐工人,躲開查看情況的船長與副船長,然後一鼓作氣,衝上了一等艙。
頭等艙很安靜,古樸典雅的艙門沒有上鎖,顯然辛普森·卡勒不敢一下得罪那麼多權貴。
但巡邏隊無疑更加謹慎,他們三個一組,一共五組,在走廊中來回巡視。
麻煩,渝州腦中閃過兩個大字,或許他該去鍋爐房躲躲,等到封禁結束後再回來。
就在渝州準備轉身離開時,B3套房的門縫中突然流出了透明液體。液體向外擴張,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窪。
「奧納西斯少爺,奧納西斯少爺?」幾名船員發現了不對勁,趕緊上去敲門。
門裡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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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個小隊的成員立刻圍了過去,渝州也趁此機會跟了上去,默默藏在人群後方。
沒有人注意到他,為首的一名船員見漫出的液體愈來愈多,而門內始終無人應答,便拿出了一串黃銅鑰匙,在手電微弱的光芒下找出了b3那根,打開了房門。
黑黢黢的大廳內沒有人,窗子大開,帘布被外頭的風雨高高吹起,一下一下拍打著窗面。
水管毫無異常,房內也很乾燥,只有接近門口的地板上留著一灘液體。
不知來源的無根之水,船員間面面相覷,想到今夜發生的一系列怪事,所有人心中都兀自發寒。
「奧納西斯少爺?」幾名船員打著手電顫顫巍巍地朝臥室照去。
「吵死了。」卩恕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像一頭被打擾的雄獅。
船員們瞧見人沒事,這才齊齊鬆了口氣,剛想再問些什麼,就被卩恕打斷,
「滾出去。」
「可是……」船員還想問問水的事情。
「滾!」
嚴聲厲喝勸退了滿腹疑問的船員,門被重新關上。
15位巡邏隊員回到個各自的崗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
渝州從沙發背後站了起來,走到床邊,「水是你弄的?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什麼水,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卩恕翻了個身,將後背留給了渝州。
「好吧,這事不提,那個小男孩是你殺的吧?」渝州走到了床的另一邊,再次直面卩恕。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倏然間,卩恕睜開了眼,銳利的眉峰像一把尖刀,直刺渝州胸膛,「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現在還敢打擾我休息。
興師問罪?還是先想想你自己的遺言吧!」
渝州有些好笑,他蹲下身支著腦袋,「門是你替我開的。你不開我也來不了。」
「找死!」卩恕怒不可遏,一把扯住他的頭髮,「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渝州被迫仰著頭,髮根傳來的痛楚讓他微微齜牙,但面上的笑意卻不曾減退半分,「昨夜的糖果有問題。你殺那個男孩是因為他要殺我,對嗎?」
「你在做夢嗎!?就算我真的殺了他,那也是因為我手癢。」卩恕像被說中了心事,手上更添三分力道。
「不管是有意無意,總之,謝謝你救了我。」渝州水藍色的眼睛蕩漾起層層漣漪,「謝謝。」
卩恕面色一僵,手上力道全數卸去,金色長髮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滑落,像一緞絲綢,弄得他心痒痒,他情不自禁地捏住了發尾,用手指輕輕捻動。
「你受傷了對嗎?」渝州沒有阻止他的動作,「糖果里是什麼?毒?」
卩恕如夢初醒地扔掉了頭髮,對自己的著魔惱羞成怒,「不過就是一片微型炸彈,這樣的副本傷得了我!?」
「不,你受傷了。不然昨夜不可能任我離開。」渝州篤定道,他拿起矮柜上的透明高腳酒杯,喝乾了底部僅剩1/5的葡萄酒,清洗3次,才在底部倒了淺淺的一層清水,最後從空間中拿出【三型治療藥劑】,往高腳酒杯里加了一滴。
卩恕本還想反駁,但看到他手上的動作,就面色一滯,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一滴?」
渝州有些遲疑,半晌又往裡加了一滴。
「兩滴?」
「兩滴夠了,當初在萊奧德的噩夢莊園裡,都兌了好幾遍水。」渝州道。
「兩滴!?」卩恕聲音陡然拔高。
「噓。」渝州將一根手指堵在了他的嘴唇上,見人安靜下來,就又加了一滴,「其他人是你殺的嗎?」
「我只殺了一個。」卩恕還不滿意,死死盯著渝州手上的動作,「怎麼,死了很多人?」
「12個,個個打著橋牌俱樂部的名義,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渝州沒有再理會卩恕的目光,他將治療藥劑的瓶塞蓋好,正準備收入空間中,卻被卩恕一把奪去,直接倒了小半瓶。
「你別。」渝州心疼地伸手去攔。
卩恕自然不可能讓他搶到,胳膊一抬,就把渝州壓了下去,「這東西歸我了。」
「啊?」
「啊!?」卩恕眯起了眼,好似渝州敢表露出一絲絲的不願意,他就能把他的腦殼打爛。
渝州笑得十分勉強,「拿去用吧,你的健康最重要。」
「哼。」
渝州的目光在那瓶藥劑上流連忘返,直到卩恕將它藏進口袋,他才收回目光,重新開口道:「昨日晚間,我在二等艙的走廊上暈倒,是你救了我,還把我送回了房間?」
「你在做夢嗎,我會救你?」
前面才剛救了一次,渝州實在不想吐槽這個記憶力堪比魚類的傢伙,他鄭重的說道,「這很重要,有人連著2次對我下手,應該是盯上我了,如果你知道他們的任何信息,請務必要告訴我,而且我也需要判斷是否有別人在背後幫我。」
「別人,你當你是香餑餑。」卩恕嘲諷了一句才道,「這事跟我無關。」
「當真無關?」
「無關。」
一貫的嘲諷之色,讓渝州分辨不出他語中的真假,思慮片刻,渝州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整個身體都鬆弛了下來,如釋重負地笑道:「不錯,肯定不是你,救我那人把我送回房間後,除了幫我蓋上被子,還替我換了內衣褲。你沒有那麼細心。」
「什麼,不可能!」卩恕震驚道,「我只把你甩到床上,根本沒有替你換衣服,是誰,是哪個雜種!?」
渝州呵呵,「果然是你。」
卩恕:「……」
渝州:「呵呵。」
「你居然又騙我,信不信我……」卩恕話沒說完,渝州的食指就貼在了他的唇上,「噓,救人又不是壞事,幹嘛藏著掖著。」
卩恕呆愣了半秒,突然掃開了他的手:「救人,什麼救人,我有救過人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夠了。」渝州實在無力吐槽,這貨是小學生嗎?6s失憶,當場反悔?
「你敢質疑我!?」
「不敢不敢。」
「哼,算你識相。」
渝州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好吧,那就請問卩恕先生,昨日有沒有碰巧走入二等艙,碰巧看到什麼特殊的人和事呢?」
「就看到一隻奇醜無比的蜘蛛,翻著肚皮暈倒在走廊上。」卩恕沒好氣地說道。
「那有沒有看見可疑人物?比如說覺得那隻蜘蛛特別礙眼,想要走過來一腳踩爆它的人。」渝州循循善誘。
「沒有。我在暗處監視了10來分鐘,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你。」卩恕道。
渝州:「哦,那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太普通了。」
卩恕:「知道就好。」
渝州:「呵呵。」
卩恕:「……」
渝州:「呵呵。」
卩恕抓了抓頭髮,這回足足呆滯了5s,然後才十分智障地說道,「剛才我說了什麼,我怎麼記不起來了?」
那您繼續失憶著吧。渝州從他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大披肩,起身走出臥室。
「喂!」卩恕掀開被子,兩個跨步就追上了渝州,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垃圾,真把我這當旅館了?」
渝州將厚實的披肩扔在了沙發上,轉過身曖昧地伸出手指,從男人結實的胸口緩緩向下:「我沒想走,就想在沙發上睡一會兒,怎麼,你想邀請我睡你床上?」
「放,放屁。」卩恕從脖子紅到了耳朵,他甩開了渝州的手,背過身,氣急敗壞道,「等天一亮,你就給我滾。」
「謹遵您的吩咐,我的陛下。」渝州輕巧地躺倒在了沙發上,嗤笑著看卩恕狼狽而逃的背影,心緒卻飄向了遠方,既然有人不遺餘力地用「明學家」引他上鉤,又設計擊暈了他,為何臨門一腳卻沒有出手。
莫非對方所求的不是他的性命,可糖果炸彈又是怎麼回事,那可是一擊斃命的玩意。
除非這兩起案件並不出自同一人之手。
渝州回想他在船上可能惹到的勢力,高個女子所屬的警方絕對排在第一。可是讓一個孩子送炸彈根本不是正派所為,他相信即便為了復仇,蘇格蘭場的警員也不可能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這種手法倒更像是某些恐怖組織慣用的伎倆。渝州看過一部奧斯卡紀錄片《恐怖分子的孩子》,裡面就詳盡展現了一個個天真善良的孩子是如何在應該學習加減乘除的年紀,先學會了如何用槍。
會是這樣嗎,這艘船上隱藏著某個恐怖組織?
是躲藏在暗處發布聚會通知的幕後黑手,還是察覺到他存在的兔子面具,又或者是辛普森·卡勒背後那個未曾顯山露水的「他」。
渝州想了很久,對船上的勢力有了一些大膽的猜測,但還是需要拿到沙文的第一手資料才能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