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降臨
渝州從脫離副本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思考一個嚴峻的問題。
日後,當兩人再次碰面,他該找一個怎樣的理由來解釋沒有吃藥。
不錯,雖然嘴上說的冠冕堂皇,東西也拿的乾脆利索,但他根本沒想過要吃掉這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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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標記就意味著失去了生命的保障。卩恕會不會跨越星球來追殺他,折磨他,發泄心中的憤怒,這些都是未知數。
而他絕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
渝州安安靜靜地站著,姣好的面容在陽光下更顯寡淡涼薄。
呵,讓他心甘情願的吃藥。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卩恕真的愛上了他,第二…
渝州握了握手中的卡牌,喃喃道:「抱歉,雖然很想和你做朋友,但為了我的小命,還請你再多愛我一段時間吧。」
說完,他將藥取出,準備找個街角的垃圾桶丟了,再編個被老鼠偷吃的藉口。
然而,當他切切實實看到那個藥丸後,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籃球一樣大的藥,到底是要怎麼生吞?
他掂量著那個巨大的藥丸,良久,才無奈地笑笑,「真有這麼喜歡我嗎?連藉口都幫我想好了。」
這份沉重的情意,捧在手心,墜入心底,有一瞬間,讓他沉淪。
但很快,渝州便收拾好了不切時宜的情緒,準備著手處理母親的死亡。
他不是那種感情充沛的人,經過【人格藥劑】的洗禮和這幾日的緩衝,悲傷已經沉到了心底,除了偶爾流淌過的思緒翻起一兩點零星碎片,心臟隨之抽痛外,那種哀痛欲絕的感受已經完全消失了。
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蕭何愁,要回母親的遺體。
渝州拿起手機,給好友打了個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進遊戲了嗎?渝州又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然而消息的旁邊卻出現了一個感嘆號。
這是……
渝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有信號,怎麼回事?話費他剛衝過,渝州疑惑地看向四周,不對,很不對勁。
大白天的,馬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幾輛大眾停在路邊黃線劃出的停車位中,車頭已經癟了,好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拳,旁邊的水果店和五金店大門敞開,可裡面的人卻不見蹤影。
到處都是寂靜一片,只有冷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渝州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跨入了過去門庭若市的水果店查看情況,架子上的水果被洗劫一空,不少橘子,香蕉落在地上,被踩成了糊狀,在細菌的發酵下散發出**變質的酸味,牆上打折的貼士被人撕開了一個角,正垂頭喪氣地彎著腰,上面還留著一個顯眼的血手印。
莫非,副本已經降臨到了地球上?渝州急忙朝附近的麵包店跑去,果然,架子上空空如也,能吃的食物全都沒有了。
東西沒了,那人呢?一瞬間他想到了韓九立,想到了韓冉姑媽,想到了舅舅,頓時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舅舅,表哥,千萬不能有事啊!渝州咬著牙,飛身奔向了表哥所在的公寓。
可沒跑兩步,前方千x隆超市就逃竄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20來歲,兩人均神色惶惶,額頭和後背都染滿了鮮血。
雙方一個照面,男人就沙漠中的遇難者見到了綠洲,當即狂亂喊到:「小兄弟,救命!」
話音剛落,一個藍色的水泡就從他的嘴角長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外擴張,不到5s,整張臉就浮腫了一圈,遠看就像一個藍色氣球,那個女人尖叫一聲,甩開男人的手,坐上了一輛無主的摩托車,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著急,任憑她如何轉動油門手柄也啟動不了這個鐵疙瘩。
「我的臉,我的臉。」一旁的男人瘋狂地抓撓水泡,水泡破裂,藍色的粘稠液體破壁而出,滴滴答答落到他的手上,脖子上,頓時,那些皮膚也快速隆起了一個個水泡,朝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擴張。
不多時,男人的皮膚就像荔枝殼一般,與**完全分離。
渝州心知不妙,在水泡出現的後一秒內就躲入了一家炸雞排店,這家雞排店總共10個平米,中間由一塊帘布隔出前台和後廚。渝州躲在收銀台,用厚實的牆壁作為掩體,朝外看去,也不知道這水泡會不會傳染。
「兩條雜魚,看起來連卡牌都沒有。」5個戴著圓形笑臉肩章的男子信步閒庭地從超市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一個寸頭戴著勞力士手錶,Gucci皮具,愛馬仕領帶,一身不知從哪搜刮來完全不合尺寸的高級定製。明明全身奢侈品,卻難以隱藏骨子裡的流氣。
他走到摩托車旁,一把托起女人梨花帶雨的臉,不知講了什麼葷段子,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寸頭自己也跟著猖狂地笑了起來,當他笑夠之後,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水果刀,乾脆利落地插在了男人的心窩上。
男子當場斃命,掉落50塵。寸頭撿起了男人最後的遺產,卻依然不滿意地踹了那具屍體一腳,咕噥道:「窮鬼。」
這才拿出一張空白卡,將屍體放了進去,直接分解成了屬性點。
周圍四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女的我帶回去了,裡面還有一隻小老鼠,留給你們了。」寸頭指了指渝州所在的方向,就下流地摟起女子上了摩托車,「這張卡借給你們,你們要是敢起異心…」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語氣陰邪到了極點。
「b哥,我們都懂得,山鷹的下場我們又不是沒見過。」一個莫干西頭點頭哈腰地接過了卡牌,用手指輕輕一點,一株開著淺藍色花朵的植物纏上了他的手臂。
寸頭滿意地點點頭,帶著惶恐的女人揚長而去。
渝州將章魚發射器拿在手上,對方幾人似乎從屬於一個團體,但留下的4人看起來地位不高,手上應該沒有什麼好卡,他只要躲好那個怪異的藍色植物,這4人不是他的對手。
渝州躲在收銀台的下方,眼中殺機已盛。他在心中暗暗準備了好幾套方案,就等4人進門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嘖嘖嘖,這次老b那蠢貨可看走眼了,居然放過了一頭肥羊。」就在此時,一個殘忍中帶著興奮的聲音從渝州背後響起。
他們還有幫手。渝州瞳孔驟縮,來不及扭頭,空間中的【彈射起步】入手,微光流轉間,2000塵注入卡牌,頓時卡牌邊緣發出耀眼亮光,由殘缺卡合成了成卡。
渝州不再遲疑,一個超越極限的衝刺,從帘布下方滾入了後廚,槍口則瞄準前台聲音出現的地方,就要扣下扳機。
「東西不少啊。」那個聲音居然又出現在了渝州身後。
渝州大駭,扭頭將槍口對準身後,卻見一個圓桶形的石塊從滿是油污的牆面上長出,在它的前段,依稀能辨認出代表眼睛和嘴巴的三個空洞。
這是什麼怪物?
沒給渝州思考的時間,怪物石臂一揚,渝州的【章魚發射器】就脫手而出。
遭了,渝州有些慌亂。
但那個渾身長滿石頭的生物沒有給渝州反應的機會,他堅硬的身體在石牆中遊走,整個牆體如波浪般鼓動,瞬間三根石錐疾射而出,朝渝州刺來。
這是卡牌還是第二種族?渝州再次使用【彈射起步】,想朝章魚發射器衝去。
石人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石錐落在地上,很快融入牆體,緊接著又是三發,封死了渝州的去路。渝州只好放棄,在狹小的空間中左右閃躲,很快他就發現,【彈射起步】這張卡牌對體力的耗損極大,以他的體能,最多再堅持2分鐘,就要力竭而亡。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時,屋外已經傳來了4人的腳步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渝州心下一橫,拼了。他閃躲的幅度減小,迎面撞上石錐,頓時,胸口就多出了三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血液四濺,手中卡牌脫手而出,飄落到了3m遠的地方。渝州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右手卻被隱藏在了寬大的衣袖下。
「真是只頑強的小老鼠。」石人的身體從渝州身邊的地板上隆起,他岩石般的手臂舉了起來,準備給渝州最後一擊,就在這時,他聽見屋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裡面有響動。不會又是陶一五那隻鬣狗吧?」莫干西頭的嗓門像個大喇叭,「md,天天跟在我們後面撿頭,今天一定要做了他!」
「哼。礙事的傢伙。」石人陶一五憤恨地朝屋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在渝州和地上的兩張卡之間來回逡巡,不一會兒他就做出了決定。
陶一五收起石掌,快步朝牆角的兩張卡牌走去,「就給你們留口湯喝吧。」
然而,就在他彎腰撿起卡牌的一瞬間,突覺後背有一股熱流湧來,他猛然回頭,一枚灼熱的榴彈炮在耀眼的火光中吻上了他的眉心。
「不!」
火星四射,彈頭穿過他的眉心,轟塌了整面牆壁,鍋碗瓢盆掉了一地,發出刺耳的哐哐聲。陶一五後退兩步,堅硬身體如玻璃一般,自眉心向下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紋,他茫然無措地對上了那個消瘦的滿身血污的肥羊,「為什麼?」
回答他的,只有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與一束泛著死亡氣息的冰冷雷射。
陶一五的身體在這聲槍響中化為無數碎石與塵埃,在逼仄的房內下了一場密密麻麻的石雨。
「這榴槤槍的第二形態威力果然強大,只可惜需要蓄力。」渝州收起自己的三張卡牌和陶一五的屍體。
往嘴裡灌了一口治療藥劑,來不及止血,就沿著破碎的牆體逃出了房子,屬於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莫干西頭早在5s前就到達了雞排店外,但他深知陶一五第二種族的厲害,又害怕渝州是陶一五設的套,因此不敢輕易進入房子,現在,屋內火光四起,他終於坐不住了,揮了揮手,示意其餘三人和他一塊上。
莫干西頭緊緊握著手上妖異的藍色花朵,用一把長傘掃開了隔間的帘子。
出現在眼前的是滴滴答答的鮮血和一地亂石。
「陶一五受傷了,看來那個男人是頭肥羊,身上有好東西。他們兩個都傷的不清,這是個好機會。」莫干西頭精神一振。他沒發現陶一五的屍體,只當對方重傷逃走,就帶著3個小弟穿過破碎的石牆,朝商業店面後的居民區緊追而去。
「血跡到這裡就沒有了。」其中一個穿著球衫的青年站在河海公寓第十幢屋子前,仰頭望著這座22層的公寓樓,「他手上可能有治療型物品。」
「走。」莫干西頭大手一揮。
四人如魚貫入,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帶著7個耳環的小黃毛,正當他要步入公寓樓時,突然被什麼東西的反光晃了下眼,他下意識眯上眼朝公寓前的綠化帶看去,只見一張卡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黃毛的心臟咚咚跳了起來,平日裡,b哥吃肉,莫哥喝湯,輪到他這,只能舔舔碗,現在有一張無主的卡牌躺在草坪上,這是什麼樣的誘惑啊。
小黃毛咽了下口水,偷偷朝已經走到二層樓梯的莫干西頭望去,只見對方毫無察覺,一個勁地往上衝刺。
小黃毛心花怒放,在心中譏嘲一句,「傻子。」
這卡極大可能是陶一五和那隻肥羊火拼留下的,沒想到這樣的好事能落到他頭上。
「黃毛,你磨磨蹭蹭地幹什麼?」球衫發現了小黃毛的異樣。
「我,我肚子疼。」小黃毛油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一轉,即刻抱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廢物!我們等你,那陶一五會等我們嗎?」莫干西頭劈頭蓋臉地罵到。
「別,別丟下我。」小黃毛故作著急地喊到。
莫干西頭尋人心切,不顧小黃毛的懇求,邁動受過強化的大腿,朝樓上奔去,三人在小黃毛的叫喊聲中越走越遠,小黃毛臉上的痛苦也逐漸平復,轉而扭曲成了一副猙獰面孔,「一群自私自利的傢伙,等我拿到陶一五的卡,一定要把你們幾個都踩在腳底下。」
他又咒罵了兩句,這才回頭朝綠化帶跑去。
熠熠生輝的卡牌旁邊,四下無人,【章魚發射器】正靜靜地躺在翠綠的小葉冬青上,仿佛等待著某個幸運兒。
小黃毛當即笑得合不攏嘴,要知道,十維公約里的戰鬥型卡牌極其稀有,連老大手上也不過區區5張,其中3張還都是殘缺卡。沒想到居然讓他給遇上了。
正當小黃毛將卡牌中的發射器拿出來,想要試試威力時,一條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同一時間,一把鋒利的□□刺穿了他的心臟。
小黃毛抽動了兩下,滾落在了地上。
「還有3個。」渝州自藤蔓變回了人形,擦了擦刀上的血液,冷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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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約終於大規模降臨,州州也選擇了他的第二種族,新的故事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