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mist on the titannia(完)
渝州拿起筆,雖然與原作者的想法不盡相同,但他還是選擇尊重作者的意願,在書上寫道:
她遣散了所有海員,獨自一人和她的船駛向深海,碧藍的海水如明鏡般透亮,白皚皚的冰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她沒有猶豫,就這麼一直,一直,一直駛向了遠方。從此,再也沒有人見到過她的蹤影。
「喂,這船有4個煙囪,15個鍋爐,她一個人怎麼開?」見渝州一門心思埋頭苦寫,完全沒搭理他的意願,卩恕十分不滿,並適時發表了他的意見。
「這是浪漫主義的悲劇。」渝州笑得很淡,「在浪漫主義的筆下,科學,不存在的。」
卩恕:「你算哪門子的浪漫。」
渝州白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而是咬著筆桿,思索起來。
許久後,他划去了最後一句,改寫道:
從此,每逢陰雨連綿之夜,總有人在暴風海嘯中覷見一艘鏽跡斑斑,爬滿海藻的幽靈船。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船甲板上站著一位似夢似幻的年輕女士,她腰間插著19世紀滑膛槍,身邊擺放著許許多多奇怪的戰利品:部落圖騰,阿茲特克的古老金幣,神秘的古國美酒……
如果你有幸得到她的邀請,喝上一杯醇香四溢的葡萄酒。那微醺的醉意會帶著你重回1920年的冬天,在華燈初上,歌舞昇平的泰坦尼亞號上,重溫那5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怎樣,足夠浪漫嗎?」渝州瀟灑地寫上了最後一個句號,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的結尾既不改變原作的思路,又滿足了私心,是他能做到的極致。
「俗套。」卩恕道。
「要不筆給你,你來寫一個?」渝州用筆桿戳了戳他的腹肌。
卩恕抓住那隻筆:「你都寫完了,還說個屁。」
「寫完了,怎麼可能。我只寫了配角的結局,」渝州將書塞進卩恕懷中,狡黠地指了指兩人,「主角的那部分,可還給你留著呢。」
卩恕拿著筆,渾身都僵了:「……」
「加油,我相信你,強大的深海之主,」渝州幸災樂禍地笑道,「一定能寫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結局。」
「閉嘴,你這個垃圾!」卩恕氣得跳腳,但男人的自尊心又不允許他說不,「寫就寫。你就好好看著吧。」
說著,他拿起筆,在書上寫道:金·奧納西斯和傑克……
「太平淡了,你可以加個定語。」渝州的腦袋湊了上來,「比如…」
「閉嘴,我不用你教。」卩恕吼了渝州一嗓子。
說完,他笨拙地在兩人的名字前各加了一個插入符號。該寫什麼呢,他煩惱地想到。
「既強大又多金,人還幽默。」渝州的手指點在第一個插入符上,誠懇地給出了他的建議。
「閉嘴閉嘴閉嘴!」卩恕又羞又惱,這死騙子是吃定他不敢殺他嗎?
「好吧。」渝州聳了聳肩,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
「無所不能的金·奧納西斯。」卩恕想了很久,還是用上了他最熟悉的那個詞,黑色的筆墨在雪白的紙面上沙沙作響,「和……」
寫到這,卩恕筆又停了。該怎麼形容這個死騙子呢,「一無是處」怎麼樣,會不會太抬舉那個死騙子了?
就在卩恕苦思冥想之際,渝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作為你的配角,當然越簡單越好,不然會喧賓奪主的。不如就用『他的朋友』這四個字吧。」
卩恕:「朋友!?」
渝州:「要不就助手。」
卩恕:「助手!?」
渝州雙手一攤:「僕人也行,我無所謂。」
「我可沒有你這麼沒用的僕人。」卩恕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他提筆寫上「他的」兩字,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卻遲遲沒有往下寫,思考很久後,他說,「你太垃圾了,我現在想不出詞語來形容你的垃圾,等我回去翻翻大詞典,再補上。」
於是,那句話變成了「無所不能的金·奧納西斯和他的傑克……」
渝州在心中默默念出了那句話,他嘆了口氣,雙手抱拳:「不愧是深海之主,果然浪漫,是在下輸了,佩服佩服。」
卩恕老臉一紅:「你別想歪,我只是一時沒想好用什麼詞。」
「我知道,我知道,不想歪,不想歪。」渝州點頭稱是。
此時,他耳畔突然傳來副本結束的讀秒,提示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渝州趕緊提醒道,「要快了,我倆這次分開,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遇,我可不想時隔多年再看到結局。」
卩恕也聽見了讀秒,他的筆尖已在白紙上戳了一個大洞,但腦海中翻來覆去就只有「他的騙子」這四個字,怎麼也想不出別的。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卩恕將書往渝州懷裡一塞,惡狠狠道:「你寫。」
渝州臨危受命,一時也想不出好點子,突然,他想起了上一局在母蟲生殖腔內的故事,靈光一閃,便在卩恕蟲爬般的字體後寫道:
……被海浪衝到了一座小島上,在那裡,他們見到一群滿臉脂肪瘤的怪異孩子和一個自稱失憶的古怪男子喬納德,新的冒險又開始了。
「時間不夠了,來不及潤色,只能這樣了。」說笑間,渝州再看了一眼他的大作,然而,這一眼卻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感覺。
為什麼他會寫出這個結局,他依稀記得他確實和喬納德撒過謊,說他是泰坦尼亞號的乘客,因海難流落到荒島上。
那麼…他真的撒謊了嗎?這一刻,渝州突然湧起了一個古怪念頭:他是先上的泰坦尼亞號,再入的荒島,然後…
然後,他再次登上了泰坦尼亞號。
一時間,渝州頭痛欲裂,他開始分不清這兩件事究竟哪一件發生在前,哪一件發生在後,它們擰成了一團複雜糾結的線團,在時間的縫隙里不停的滾動,滾動。
荒島,泰坦尼亞號;泰坦尼亞號,荒島。
就這樣循環往復,往復循環,最終化為了一個無法解開的…環。
渝州霎時清醒,渾身冷汗淋漓,不住喘息。然而,這變化似乎只發生在了一瞬間,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改變。
「你就不能選個鳥語花香的小島,讓我放個假嗎?」卩恕嫌棄地擺擺手,「每天都要救你,很累的。」
記憶與荒誕褪去,渝州甩了甩腦袋,想要再去體悟那種感覺,卻怎麼也抓不住它了。
環,會是突然出現在他行為模式中的環嗎?
渝州調整了一下呼吸,試探著詢問卩恕:「你有沒有打圈的習慣?」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轉了一個圈。這種習慣會來自卩恕給他的沉睡基因嗎?
「呵,比起打轉,我更喜歡橫衝直撞。」卩恕也伸出了右手食指,插入了左手緊握的拳中。
「我認真的。」
「我也是。」
「好吧。」渝州疲憊地闔上了書籍,努力讓自己不再多想。
一陣螢光自紙頁中流瀉而下,最後一頁,兩人的書寫的內容變成了統一的印刷體文字。
書成了。
「這書要怎麼辦,放在這就行嗎?」渝州問道。
「把書名取好,書會自己回到星空走廊的。」卩恕道。
「那就叫《泰坦尼亞號上的迷霧(改)》。」渝州道,「如果有人看到這本書,也能順著名字找到原著了,畢竟是原作者秋的一番心血,他的名字更應該被人知曉。」
說完,他隨意地翻了翻書,想在最後一點時間看看自己5日來的經歷,而就在此時,一個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Raphael,這個名字和弗萊伯格初次「露面」緊緊連在一起。
渝州定睛看去,卻見他預料中的10頁形容詞並沒有出現,描寫弗萊伯格外貌的僅有短短一句話:「helookslikeRaphael」
「他看起來很像拉斐爾。」渝州喃喃念誦著那句話,這個拉斐爾就是弗萊伯格的原型嗎?
「什麼垃圾玩意,我的書當然要有我的名字。」卩恕不滿的聲線將渝州從神遊中拉回,卻見手上的紙筆都被搶去。
那傻子大筆一揮,在封面上寫了兩個大字:《深海》。
「這……」渝州皺起了眉,「要不叫深海中的泰坦尼亞號吧。」
「我是主角,我的名字當然應該在書名的最中心。」卩恕駁回了渝州的建議,心裡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起來,卻見那騙子嘴角微微下垂,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他心中莫名愧疚,好像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
這是標記的影響,這是標記的影響,卩恕在心中狂吼,拼命壓下想要把紙筆丟給騙子的衝動。
一番抗爭,他額上布滿了汗珠,臉上卻浮現出格外爽快的笑容,就像和惡龍在電閃雷鳴中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險勝一般,「呵呵,深海,就叫深海。」
「你這是怎麼了?我也沒逼你。」渝州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汗水,好笑道,「怎麼寫個書名出了這麼多汗,是不是病了。」
「……」卩恕瞬間潰不成軍,雙手微顫,認命般地在深海後面加上了兩個字:
「開心了吧,和原作一模一樣的名字。」
「一樣個屁……」渝州還想說什麼,但耳邊的讀秒聲已經到達了刺耳的音量,距離兩人分別還剩10s。
「拿著。」卩恕想起了正事,從空間中拿出一張自製卡,裡面放著一顆棕色藥丸,「在酒精里浸泡24h,然後吞下去。」
說著他又叮囑了一句,「千萬別咬碎。」
渝州沒有正面回應,他在最後的時間裡擁住了卩恕:「認識你很高興,這是我在遊戲中過得最輕鬆的3個夜晚,謝謝,我會永遠記得你。」
卩恕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我……」
「有緣再見。」渝州握住他手上的空白卡,然而一抽之下竟沒有抽動,渝州驚訝抬頭,「你……」
「我……」卩恕喉珠滾動,卻說不出話來,手上的卡牌依然攥的死死的。
渝州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緊握的拳:「別讓自己後悔。」
卩恕:「……」
手指漸漸鬆開了。
讀秒的時間終於回歸了零點,天空,大海,船隻,島嶼,一切都如同橡皮擦下的圖紙,被緩緩抹去了最後一點顏色。
渝州和卩恕就這樣相互對視著,等待著副本,以及兩人不知從何而起的情愫,徹底終結。
………
星空走廊,公開閱讀區。
一個睫毛纖長,金髮碧眼的男子慵懶地斜躺在走廊飄窗前,寬敞的白色袍子遮住了他雕塑般的身體,如果渝州在這裡,一定會驚訝,此人的容貌與書中弗萊伯格一模一樣。
男子放下手中的書,幽幽嘆了口氣。
「怎麼了,拉斐爾?」一個聲音自遙遠的星空傳來,似遠似近。
「有些無聊,本以為看了一本二流的推理小說,沒想到卻是三流愛情小說,有些提不起勁。」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照顧好自己。」
「去吧。你還不放心我嗎?」拉斐爾給書籍打了兩顆星,便隨手將它拋向空中,書籍從中間打開,像鳥兒的兩隻翅膀,拍打飛翔,在接近天花板時化成了一張卡牌,卡牌兩側各伸出一根藤蔓,利索地將自己掛在了頂部密密麻麻地垂藤上。
垂藤顫了顫,無數卡牌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在歡迎它們的新朋友。
而它呢,它沉默地掛在無數書籍卡牌中間,在星光輝映下散發著淡淡冷光,無人知曉,它的腹中藏著一個刀光劍影的神秘故事,以及一段無頭無尾,發生在兩位主角之間的塵封往事。
它的名字,
《深海迷霧》。
※※※※※※※※※※※※※※※※※※※※
結束了。
先跟大家道個歉吧,雖然這個副本我花了最多的心血,但寫到最後也沒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程度。不僅我寫的累,大家看得也累。
寫完這一篇,我大抵明白了,寫一個聰明人不難,兩個也還湊合,三個,四個,五個,所有…這種難度遠遠超越了我的能力,以至於很多本該妖孽的角色,都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智商。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該埋下的伏筆都埋了,寫這一章的用意也達到了,算是勉強合格。
新手局只剩下最後一個副本,隨著那個副本的結束,整個故事的第一卷也將劃上句號。
很多迷題將會在卷末和第二卷開篇解開。只是不知道那時我還寫不寫得下去(笑)。
最後,謝謝大家的支持。
and按照慣例,情假3天,整理下一個副本。
就讓我們在歡快的聲音里揮手作別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