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名字爭奪戰(三十六)
冷靜冷靜,既然密碼已經被解開,那就找到《自然的紋理》,屆時,無需再做任何猜測,所有的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呈現在他面前。
「走,我們去圖書館。」渝州說道。
「大人,不用那麼麻煩。」波南頑強地爬了過來,「這似乎是一本啟蒙類的書籍,我在搜索附近民宅時,見到過好幾本。」
「走。」渝州不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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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分頭出去找書的4人,除了焚雙焱都回來了,三本繪有數字,葉片,星空,高數的厚實書籍被放到了水族館三層的桌子上。
渝忐忑不安地翻開了它,心中默默給予自己暗示,不會的,我的推測不會出錯。
他們將16段密碼按書中所述,翻譯為頁碼,弧度角以及與圓心的距離,很快,便從《自然的紋理》中提煉出了三段內容:
第一段:世界分為虛實兩域,虛域永恆黑暗,實域永恆光明。
第二段:光會殺死所有虛域生物。
第三段:生物於虛域死亡後,丟失一個字符,回歸實域;於實域死亡後丟失一個字符後,回歸虛域。
生物回歸實域時獲得生命體存在時的一切記憶,回歸虛域時失去生命體存在的一切記憶。
看完這三段話,渝州腦海中似有狂風吹過,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丟失一個字符,回歸實域,而這裡生物的名字除了i,都是無限循環小數,也就是說這裡的生物永恆不死。
即便是唯一的例外虛數單位i,其「l」部分也被彎曲成了一個環,僅留一點漂浮在環上。
這裡所有的生物都永恆不死,難怪久遠前撰寫《i的密碼新解》的那個i與現在的圖書管理員如此相像;難怪2/3畫師如此推崇那位鬼手畫匠,推崇誰都不認可的素勾技法,原來,他們都是同一個人,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渝州呆呆地望著紙張上的三段話,他茫然地看向四周,2/3畫師知道這件事嗎?
他的理智很快回答了這個問題。
2/3為i留下線索;
2/3借了書,但從某天起就不在歸還;
2/3的作品在妻子病重後一直陰雨連綿,但某一天突然百花盛開。
他知道,他都知道。除了他知道外,難道還有第二種解釋嗎?
1/3女士生命即將走向終點,藥石無靈。2/3悲痛欲絕,卻苦於沒有辦法,於是,他便將目光投注在了宗教--蒼穹教派上。
而在祭祀途中,2/3突發奇想,天空中這些灰暗的弧形線段會不會就是神諭,只是做了一定的變換處理。
想法一經產生,便無法抑制,他不停地查閱各種密碼典籍,機緣巧合下,還真讓他破譯出了天空中的密碼。並且解開了盲宿山的秘密,弄懂了「光」這個未知名詞。
作為一個天生的藝術家,無法抑制的浪漫因子在他體內快速發酵,吹起了一個名為驚喜的泡沫。
於是,欣喜若狂的畫師壓下了心中的激動,悄悄瞞下了這個消息,準備給他的妻子一個畢生難忘的驚喜。
腐朽的軀體在19號死去,愛情的碩果在20號新生,這就是2/3全部的計劃。
可是十維公約出現了,當知曉一切的2/3面朝新生的太陽張開臂膀時,一無所知的1/3選擇了獨自在寒冷與悲傷中徘徊,只求一個答案。
渝州細細摩挲著那由12個3字組成的環形名字。
1/3女士在擔任npc時還是活人,焚雙焱說得那一套關於瀕死npc的理論在她身上並不成立,可現在呢?
渝州從那名字環中抽出了一個,冰冷的泛著金屬光澤的「3」落在了桌上,很快缺口處又憑空生成了一個「3」,將環填充得既緻密又對稱。
名字留了下來,人卻不見了,會是去了實域嗎?渝州很想這樣安慰自己,可理智又告訴他這種可能性極小極小。如果說玩家遵循的規則就是這個世界規則的簡化,那麼名在人在,名失人亡這一條應該是一致的。
1/3女士死了,她是這個世界裡唯一真正死去的人。一個包含著誠摯愛意的驚喜成了一場無法收尾的悲劇,渝州心中拔涼,十維公約就是這樣操弄著人心嗎?
不,這或許是我的問題。渝州心頭一陣酸澀,一切謎題都已解開,他告訴1/3的驚喜並非是最終的驚喜,副本也沒有終結,但1/3仍然死去了,這只能說明,死亡是十維公約賜予每個NPC的權利,只要NPC厭倦了日復一日的場景與潮水般來去卻從不停留的玩家,他可以選擇死亡,無論何時,只要他想。
而十維公約承諾給他們的「離開」指的並非死亡。而是結束這囚徒般的生活,帶著名字回到實域,重新步入延續了幾百幾千幾萬年的生活。
錯了,錯了。渝州心中難以言說的酸脹,就像一瓶陳醋直接灌入了心房。
他與1/3相識不久,說悲痛欲絕那顯然太過虛偽。他只是覺得羞愧,羞愧於當時洋洋得意的解說,羞愧於當時咄咄逼人的態度。羞愧於什麼都沒有看透便草草下的定論。
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只能用一個詞形容:自作聰明。
渝州自嘲地轉動著桌上孤零零的「3」,如果世界上真有全知全能的神,那現在一定在笑話他吧。
明明波南反水時,已嘗到了一回苦果,卻依然沒有多長一個心眼。
太陽高懸,街上的打鬥聲來而復去,去而復來。整整3波大亂戰,渝州心中交織的悔恨與鬱悶也逐漸平復下來。
三樓小餐桌旁,所有人都默然不語。除了大荒落,每個人都在消化這意料之外的信息,或垂首,或仰天,或看向窗外,如此綿長的一段時間,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就在這時,螺旋形的樓梯上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蕭何愁與卩恕一前一後回到了這裡,見所有人都有氣無力的癱坐在位置上,蕭何愁訝然開口:「發生什麼事了?」
渝州將寫著答案的紙張甩給了他,口中未言一語。
「別多想,當時屋子裡沒有《i的密碼新解》,也沒有《自然的紋理》,
在那種條件下,你不可能解開謎題。別太為難自己。」蕭何愁道。
「是啊,是啊。」卩恕來到渝州的身邊,有些緊張地攬住了騙子的肩膀。他本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腦子好像打結似的,怎麼也想不出來該說些什麼。
「你們說,十維公約是不是根本不想給這些npc活路。」樊遠山斜靠在牆邊,也有些鬱悶地說道,「圖書館中的那個npc也是,他似乎對2/3留下的秘密完全沒有興趣,沒人能從他手上要到那份記錄著密碼的禮物。」
「不。」渝州輕輕吐出一個字,「如果我們現在去圖書館,接下任務,再把這個秘密告訴i,他應該就能回到實域了……1/3女士,是我判斷失誤。」
「那又如何?在公約里死一兩個人太正常不過了,更何況你也不是故意的。」卩恕捏緊了渝州的手,掌紋與掌紋像齒輪般牢牢嚙合在一起。
「不錯不錯!小魚大人說得對。」波南終於找到了一個跪舔死海之主的姿勢,「歷史的開闢總是伴隨著犧牲。我昨天出去時碰到我哥們幾個了。他們說這裡的副本地遠不止兩個,被困的NPC更是超過20人,若我們去過去,將這個秘密,一個一個告訴npc,幫他們解放。
那1/3女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卩恕給了波南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在這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聲中,只有一個聲音格格不入,那就是大荒落。
「錯誤,不止兩次。」她微弱的聲線很快被嘈雜的安慰所覆蓋,只留下一個似嘲諷又似憐憫的神情。
「你完了。」她將嘴唇壓在臂彎中,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低低笑道。
眾人中心,
「好了,我沒那麼脆弱。」渝州雙手交叉放在唇邊,「我不是在傷春悲秋,只是進行必要的反思。」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解放這裡全部的NPC嗎?」周小林問道。
「別衝動,密碼雖已破譯,但到底還沒有被證實,還是謹慎些好。」渝州淡淡說道,這一局遊戲,他已經接連犯了2次錯誤,絕不想再犯第三次,
「況且,若所有npc都回到了實域,那黑線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這如何驗證,總不能去實域瞧瞧吧。」樊遠山斜靠著牆說道。
提及去實域,蕭何愁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躊躇道:「你們說,找不到的字符會不會在實域?那裡也有玩家,也在舉行類似的遊戲?」
「不錯!」卩恕眼睛一亮,「我們去實域。」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實域在哪裡?
在紛亂的議論聲中,渝州轉著筆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窗外的飄過的藍天白雲。
良久,他道:「我知道實域的入口在哪。」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6雙眼睛齊齊轉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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