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名字爭奪戰(三十六)


  「應該就在我們頭頂。」渝州淡淡道:「把太陽拆下來,或許就可以沿著通道入實域了。」

  「拆下來!?」周小林咋舌,「可太陽怎麼能拆下來呢?」

  「那很可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太陽,只是一個巨大的冷光燈。」渝州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哈?冷光燈。什麼意思?」卩恕一頭霧水,而其餘的人則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天空。

  「你想過沒有,寫在半空之中的星辰密碼究竟是誰的傑作?」渝州嗓音沙啞,

  「150年前突然出現的黯淡星辰,難道真的是天降神意?如果不是,還有別的更具說服力的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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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環視一圈,心中卻無從前解密時的半分雀躍,只平靜道:「有,實域居民,他們擁有循環的全部記憶,擁有虛域無法想像的智慧與經驗,他們有這個實力在天空中留下訊息。

  如果訊息是他們留下的,那突然出現的「太陽」呢?

  想到這一點後,我就回想起了當初在水族館底層見到的記錄本,在不見天日的過去,這裡四季如春,溫度恆定在20°上下,而現在,菌類培植基地的溫濕度計同樣也顯示21°。

  有光卻沒有熱,那根本不是太陽,是用來毀滅整個虛域的冷血殺手。只要沿著它進入虛域的管道,我們自然就能找到實域。」

  「是誰,是誰這麼殘忍?」蕭何愁眉峰緊鎖。

  「不是殘忍。」周小林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是歸一,虛域的人沒有從前的記憶,每一次降生都需要從頭開始。

  「牙牙學語,認字作畫,組建家庭,為生計四處奔波,最後垂垂老矣,在不甘中死去。

  「這是痛苦,亦是磨難。可若將燈泡置於高數之上,就能讓虛域所有生物在出生前便枯萎凋零,重回實域。

  虛域被毀,那麼,所有的人都將永久生活在實域,擁有幾百幾千世的記憶,沒有死亡,不懼怕輪迴,成為像宇宙一樣的永恆。」

  「有這麼好的方法,為什麼一開始不用?」樊遠山捏了捏鼻子,「我在圖書館翻了不少書,發現這裡的歷史大概是2000年左右,為何到現在才開始使用這種方法?」

  「我推測……」周小林剛起了一個頭,就被波南一腳踢在了屁股上。

  「大人,這是為什麼呢?」波南極其狗腿地湊到渝州面前。

  渝州一哂:「我太笨了,想不出來。」

  波南的臉再次垮塌下來。

  渝州則淡笑著給了周小林一個眼神。

  周小林頓時信心大增:「這也不是什麼難題,這裡所歷經的時間應該與實域相當,2000年來,實域雖然一直知道虛域的存在,但並不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經過一代代的研究,他們終於找到了虛域的位置,並在150年前發明了可以在虛域天空中留下訊息的技術。

  「而這突然出現的神秘符號,也促使了蒼穹教派的出現。150年過去了,實域的技術終於成熟,造出了可以覆蓋整個虛域的小太陽,投放在了上空。」

  渝州見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樣子,幫他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找回過去的感覺了?」

  周小林臉一紅,小聲道:「其實,我一開始講課時特別緊張,語速很慢,一節課要喝很多水,內容講不完,就得拖堂,所有的學生都管我叫『拖把』。」

  蕭何愁問道:「後來慢慢好了?」

  「是的,後來就慢慢適用了。」周小林有些羞澀道。

  「放心,你也會很快適應公約里的生活。」渝州道。

  「嗯!」周小林用力地點了點頭。

  卩恕見三人中間飄起了溫情的氣泡,轉眼又聊起了大學時代的同學與老師,心中醋意終於壓制不住,噴勃而出,他一手捏住了渝州的後脖頸,將他的腦袋往上掰,仰視著自己:「大學生活,聽起來很開心啊?不知道你的那些同學老師會不會幫你找字符?」

  被命運扼住後脖頸的渝州微微一哂:「小林,你的猜想與我差不多,但有一個漏洞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你能否回答我。

  「150年前,如果實域的人希望虛域發現這個世界的秘密,那他們為什麼要在夜空中投射如此隱秘的符號,而非簡單直白的文字?」

  這不僅僅是周小林推理中的漏洞,也是他假設中的漏洞。

  周小林一時間被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卩恕見周小林吃癟,滿意地鬆開了手。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推測,或許那個人造太陽是像火箭一樣被發射上去的。」渝州再次開口道。

  樊遠山從牆邊站起,拍了拍背後的石灰:「我們想再多也沒用,去看看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可是,該怎麼去呢?」周小林弱弱地發問道。

  這話說完,所有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是啊,地方是找到了,可是該怎麼上去呢?

  「要是有飛機就好了。」周小林嚮往道。

  波南又是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話上:「呵呵,你怎麼不長出翅膀飛上天。」

  「你有嗎?」渝州側頭詢問站在他身邊的卩恕。

  卩恕摸著手上的三羽徽記,不爽道:「本來有一艘宇宙飛船,和一張【飛羽之翅】,但是都被封了。」

  渝州也不算太失望,如果這副本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天空,那麼,公約絕對不可能讓降格者破壞平衡,如此輕易就找到上天的路。

  他手上倒是有一張【舞繩】,可以解決這個難題。但是想到這裡的天空可能有10000m高,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開玩笑,10000塵,他寧可當掉這次考核。

  當然,讓卩恕幫他付錢自然也是一種方法,可想到他的【錨】還沒合,現在卻要花10000塵在這張卡牌上,心中更是不爽。

  渝州看了眼周圍苦思冥想的眾人,心中略有所動,不錯,既然公約給出了這個難點,又十分刻意地封住了飛行類卡牌,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裡必然有解決問題的方法?

  會是什麼呢,渝州一遍一遍回閃來到此地的種種見聞,他的靈魂高高飄起,回到畫廊,穿過長街,掠過圖書館,最後,他猛得睜開了眼,

  水族館外,0.204長街。

  一個渾身青藍,身著紅色小馬甲的三條腿「小圓桌」,艱難地將一張2x2m的床墊從它的臉部甩了下去。

  此人正是渝州和波南在畫廊前遇見的卡拉夫拉卡。

  「說好的,3個字符加一瓶解藥。」圓桌呸了兩口,將卡在嘴中的棉絮吐了出來,之後又呼呼地吹了兩口氣,將它吹遠,防止這該死的玩意重新落回它英俊的臉龐。

  就在他即將成功之際,一個巨大的棕色屁股落在了他的臉上,連同那一小撮棉絮。

  「No!」「圓桌」最後的聲音被堵回了嘴中。

  只聽得身上那座肉山諂媚地笑道,「大人,可以開始實驗了。」

  渝州點了點頭,快步來到床墊邊上。

  按照他的推論,既然施加在床墊上的力會加倍返回,那麼,利用這塊床墊,他就可以越蹦越高,直到與太陽肩並肩。

  渝州在眾人的緊張的目光下,默念各大宗教禱告詞,然後一個小跳落在了床墊上。

  他向上蹦了2m,下落後,身體與暗色的絲絨相觸,卻並沒有感受到一絲擠壓,只覺作用在身上的力突然打了一個轉,那矢量的箭頭由下轉上,以更快的速度向天空騰起。

  十次循環,渝州已達到100m的高空,每每落回地面,總能看見卩恕緊張到發狂的眼神,他心中好笑,之所以沒讓卩恕來進行這次實驗,主意是怕他那身劣質的皮膚撐不下去。而渝州的第二種族重量很輕,即便從高空墜落,一個沒對準落到了墊子外,也總還能搶救一下。

  可惜,要是雙焱在這裡的話就好了。

  第52次,渝州被拋飛在了高高的天際,他俯瞰地面,下方的一切都在急速減小。

  無數扭曲的街道,矮小而盤旋的房屋,以及籠罩在這個城市的邊緣的白色霧氣,它們如同藏在舊照片中的青澀回憶飛快褪去,直至再不可見。

  這樣的高度,渝州微微有些心跳加速,他不敢再俯瞰,抬頭望向了天際,奶油般稠軟的雲層越來越近,與他僅有咫尺之隔,

  渝州張開手臂,如同自由翱翔的鳥兒,越飛越高,直至停留在了那個點。

  還有一點距離,但是……

  渝州的指尖閃過一抹綠意,對生著羽狀葉片的枝條從他的袖子鑽出,攀著無形的繩索,瘋狂向天空延伸。

  如同泡沫般虛幻的雲,柔軟得心都要化了。

  帶著這種夢幻般的感受,他極速下墜,期待起下一次的重逢。

  然而,下一次的到達的高度卻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不停向上攀的高度居然下降了,隨著這一次的開始,之後每彈起一次,速度就下降一份,直到最後,所有的速度陡然消失了,他就那樣穩穩停在了床墊上。

  「怎麼回事,床墊壞啦?」波南摸了摸腦袋,從「圓桌」臉上跳了下來,蹦到了床墊上。

  結果不出所料地彈了上去。

  「怎麼回事?」卩恕搶在蕭何愁之前拉起了渝州。

  「奇怪的力循環,從0開始,復歸於0。」渝州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計劃可行。」

  「救,救我!我恐高!」波南驚恐地在天空中叫到。

  然而,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周小林看著他隨手畫的城市中心地貌:「可是,據精確測量,太陽就垂直在高數的頭頂,那巨大的樹冠占地面積不小,要是將床墊放在地上,人就會被樹枝擋住。

  「可若是放在樹枝上,第一是不知道樹枝能不能承受這樣的力,其次,用空白卡釋放的物品,只能讓它落到面前,無法精準控制落地點。而沒有黑線的玩家遇到這種材質的床墊都會被彈飛。」

  「所以啊,我這不是找來了一個外援嗎。」渝州努了努嘴,指向那張中了黑線的桌子。

  卻見他的外援先生,已然口吐白沫,被熏暈了過去。

  (作話還有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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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個小時之後,眾人回到水族館做最後的部署。此時,一身血腥的焚雙焱也回來了,聽到有可能在實域找到字符,立刻點頭同意加入行動。

  計劃是這樣的,因為不知道燈泡的重量,以及其中的電流大小,所以,派遣力量最大,最能抗揍的卩恕上天,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拆卸下它。當然,這只是對外說辭,其真實原因是,卩恕這身皮膚無法承受巨力,也就是說,「渝小魚」這個身份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戰場上。

  其二,派遣焚雙焱引走那頭怪物,蕭何愁策應,其餘人幫忙打掩護。

  「這個計劃我同意,但是我有一個請求,能把那個『樊』字給我妹妹,讓她先離開這個副本嗎?以她的能力也幫不上什麼忙。」樊遠山懇求道。

  「可以。」渝州很乾脆地說道,他將那個字符放在手上,遞了過去。

  「哥,那你怎麼辦?」樊茵茵擔憂道。

  「放心,哥頭上那麼多字符,就算過不了考核,也不會死。」樊遠山笑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趕快去接那個字符。

  「可是,你也只差一個樊字了,要不還是你出去吧。」樊茵茵猶猶豫豫地說道。

  「茵茵,聽話。」樊遠山板起了臉。

  樊茵茵猶豫再三,還是一咬牙,將除名字外的所有字符都給了樊遠山,自己則拿起了那個樊字。

  一瞬間,水藍色的光暈包裹,樊茵茵順利完成考核,離開了此地。

  「從前我答應過你們,只要完成密碼破譯,就將字符還給你們。」渝州看向波南與周小林,「如果你們不願意參與行動,我可以讓你們現在就通關。」

  「若不是你幫我,我根本不可能找齊名字,現在,你需要幫助,我當然要留下來。」周小林幾乎沒有思考,他推了推一邊的波南,「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然而,與他一同從屬於弱者二人組,一同蹭吃蹭喝,報團取暖的波南此時卻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好了,不用說了。」渝州一擺手,將屬于波南的4個字符與一塊遞了過去,「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一路順風。」

  周小林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也只剩下了一聲嘆息,他掏出出一顆好時巧克力,學著渝州落落大方的笑容遞了過去:「給你,我們那的特產。」

  然而笑容還沒綻開便染上了雨水。

  「謝謝,謝謝。」波南站眼中也閃著淚花,他伸出兩隻手,分別接過兩人手中的事物。然後突然埋下頭,在渝州的手心上舔了一口。抬頭對著周小林道:

  「看到了嗎,我已把畢生絕學傳授給你了。以後好好跟著大人,做好舔狗該做的事,好處一定少不了你的。」

  「嗯。」周小林擦著眼淚點頭道。

  「哼」卩恕看不下去了,直接離開了房間。

  「再見。」

  「再見。」

  「再見。」

  短小的身子艱難得朝眾人一一鞠躬,藍色波紋在他身上湧起,將他的身軀帶離這片土地,最後的身影消失之前,只聽他大聲喊到,「我的編號是704516194X,記得加我好友!」

  隨著兩人的離開,眾人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蕭何愁,焚雙焱與蕭遠山正拿著一張手繪地圖,商議著挑釁怪物後的逃跑路線。

  周小林則在一旁,給不停朝渝州釋放怨念電波的卩恕上課,主要教導他該怎麼拔下燈泡後的電纜,如果遭遇電擊後該如何自救。

  「你不是化學老師嗎?還懂物理?」渝州撕開一塊口香糖,塞入了卩恕口中,免得這個暴躁老哥什麼時候跳起來,一刀砍死那隻小綿羊

  「略懂一點,要不是高考物理考砸了,我本來想選物理專業的。」

  「砸了?你理綜幾分?」

  「294分,錯了一道物理選擇題。那天狀態不太好……」周小林靦腆道。

  「呵呵,再見。」渝州揮了揮手。

  (少放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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