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名字爭奪戰(五十四)
渝州看著閉目青年頭頂上圍成一圈的數字「718281」,其中「7」是銀色的,其餘均為白色,提示循環從「7」開始。
按照小數化分數的方法,這個分數正是719/1001,現在想想,卻有些不對勁。這個數字非常接近某個特定常數的小數部分。
不錯,正是自然對數e的小數部分。
而他的妹妹,19755047/33333333,成環的部分是0.59265141。仔細看,也與π的小數部分14159265…有著極為相似的排序。
渝州腦海中頓時湧現出了一種想法,這兩位都是外來者,但有人替他們做了隱瞞。
拿走了他們的整數位,將無窮遠處的小數位隱去,只留下與小數點最近的那幾個數,並隨機選擇起始,將字符串盤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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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可能,不,有極大可能是外來者。
那麼,費盡心機替他們隱瞞,或者說要將他們留下來的人是誰呢?
渝州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了一個人影,大長老0.999無限循環。
是他,又是他,他似乎一直想把外來者留下來。這究竟是為什麼?
「餵,你又在發什麼呆?」卩恕推了推渝州,其餘三人已經躍至電纜,只等他倆一塊下去。
渝州回過神,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神遊了很久。
他顧不得其他,執起719/1001的手,將他的所有推測寫在了上面。
「喂,你要拉他的手拉到什麼時候?」卩恕火冒三丈,恨不能把719/1001僅剩的手臂砍下來。
「發現什麼問題了嗎?」焚雙焱卻饒有興致的問到。
渝州沒有隱瞞,將他的推測對眾人說了一遍。
「什麼!」嬰兒大呼道。
兔子女孩一臉茫然:「e,π,那是什麼?」
督察官則上下打量著719/1001,「有可能,很有可能,他們是四年前出現在虛域的,而大長老就是高樹的看守人,大長老說他們是新生的果實,根本沒有人懷疑。說不定…」
「大長老為什麼這麼做?」兔子女孩迷濛的問道。
沒有人回答她,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渝州倒是能提出一些猜想,比如為這個死水一樣的世界注入活力等等,但這一切都無法證實了。
就在這時,掛在電纜上的蕭何愁突然開口道:「他不是這裡的人,而且才來了四年。那他有沒有可能像我們一樣,直接穿過那層黑膜,進入虛域?」
「有這個可能。而且直接下去,沒有經過虛域高數的孕育,他可能也不會畏光。」督察官眼睛一亮,他緊握住719/1001的手,激動地寫道:你能下去試試嗎?若是不行,馬上回來。
719/1001緊閉雙眼什麼都沒有寫,只是緊緊地攥住了督察官的手。然後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
直徑150m的巨大坑洞內,一根深藍色的粗壯電纜直通向下,仿佛連接著地獄。
蕭何愁背著719/1001和他的摺疊輪椅一步一步向下挪動。
為首的卩恕已然穿過了那層黑暗物質,在水中吐出幾個泡泡,又往回探出了半個腦袋,招呼眾人道:「可以,沒什麼問題,直接下來吧。」
焚雙焱,樊遠山像下餃子一樣,一個一個穿過黑色物質,躍入了水層,而本來纏在卩恕脖子上的渝州,卻一退再退,退到了蕭何愁身邊。
「我在懼怕它。」渝州變回人形幽幽道,他的手指慢慢接近那層神秘物質,如霧虛幻的黑色表面盪出層層的漣漪,渝州的指尖瑟縮了一下,怎麼也不敢再進半分。
這是越過**,直接烙印在靈魂上的恐懼,「有一個聲音在警告我,如果我穿過它,我會徹底死去。」
他看向蕭何愁,在好友眼中也看到了類似的情緒。
畏懼,退縮,以及一種面對死亡的大恐慌。
而719/1001表現得更為嚴重,他僅剩的一條手臂已緊緊環住了電纜,似乎下一秒就要回頭逃躥。
「果然,我被虜獲了嗎?」渝州明白自己為何如此。
就在他考慮要怎麼做的時候,一雙寬大的手掌從黑色物質中穿過,拉住他的手,將他的身體扯入了水中。
墜崖般的感覺襲來,渝州的心臟被高高吊起,仿佛有一把鈍刀,在左右撕扯著他每一個細胞。扯的他心室破裂,扯得他鮮血直流。
「啊!」渝州捂著心臟,瞳孔瞬間散大。
他要死了嗎?
然而,這種瀕死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就在他穿過黑霧的那一瞬間。所有可怕的,痛苦的感覺都離他而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渝州大口大口的喘息,他莫名有所感應,存在於他身體中的某種東西破碎了,消失了。
得到啟示的渝州拿出了手機,點開鏡子,朝頭頂看去,果然,本已大幅度彎曲的名逐漸平坦,渝州虛弱的笑了兩聲,無力地靠在卩恕身上,「多謝你的粗暴,讓我又重新變直了。」
「啊?」卩恕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腦袋。
渝州恢復平靜後,就對上方的蕭何愁,719/1001報了聲平安,讓他們不要恐懼,直接下來。
心中卻暗中責怪起了自己的粗心大意。當日自下而上越過黑色物質後,名字便成了環,那麼自上而下呢?如此簡單的類比他卻沒有想到。
太失敗了。但緊接著,渝州又警惕起來,出環的方式如此簡單,過去居然無人嘗試?
還有逆序蛇盤,它來到水層,大概率是解開了環,又為何會死在那裡?難道說出了環就無法退環重鑄了?
在他思慮重重的幾分鐘裡,蕭何愁依然沒有下來,卩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嘀咕道:「有這麼害怕嗎?」
但想到上面那個是他的嫂子,卩恕還是忍下了煩躁,堆著笑容道,「嫂子,你快下來吧,下面真沒危險。」
眼看上面沒有動靜,卩恕忍不住又伸出了手,想要如法炮製,將蕭何愁也拉下來。
就在這時,兩個身體躍入水中。
719/1001臉色煞白,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細密的汗珠不停滲出,一滴滴漂浮在這片神秘液體之上,他捂著心臟,艱難喘氣,似乎下一秒就要當場死去。
幾人圍上去,又是餵藥,又是掐人中,終於把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過了很久,719/1001才輕輕頷首,表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蕭何愁點點頭,相較於去了半條命的719/1001,他只呼吸粗重了些,似乎沒受多大的影響。
厲害了,渝州悄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除了要戰勝自己的恐懼,還得控制住極力掙扎的719/1001,將他拖下水,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蕭何愁扯出一個笑容,但很快又回到了那種憂心忡忡的狀態。
幾人沿著光滑的電纜下滑,沒費多少勁就來到了烈陽二號的表面。
焚雙焱甩了甩胳膊,「該怎麼下去?我所有的飛行卡牌都被禁了。」
渝州穿過白色雲層時,沒有再聽見不該聽見的聲音,故心情十分美麗,「我可以用一塊桌布紮成降落傘飄下去,但僅限於我自己。
「我就算直接下去也不會死。」卩恕嘀咕了一句,但不能用這個皮膚。
「我手上有一卷【古怪的軟繩】,可以無限延長,1米1塵。」樊遠山說道,「我們可以把繩子綁在電纜上再爬下去。如果你們願意出錢的話。」
焚雙焱臉上明顯露出了心痛的神色,他哥有一個城要養,雖然經濟不算拮据,但也遠算不上寬裕:
「呵呵,讓我花1w塵在一根繩子上,我寧可從這裡跳下去摔死。」
「真,真香?」
樊遠山脫口而出。
「沒關係。我有辦法。」一個陌生的嗓音開口道,他聲音很乾澀,仿佛許久都沒有說話了。
「719/1001!」渝州五人齊齊發出驚呼。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e。」雙目緊閉的男人淡淡笑道,他口中的舌頭不知何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雖然我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但穿過黑色物質時,我已經想起來了一部分。四年前,我和我妹妹π一起來到這裡,參加一個s級副本,隨著任務的不斷進行,我和妹妹逐漸忘掉了過去的記憶。不錯,我是一名十維公約的玩家。」
「什麼!」
「不會吧…」
「我艹!」
…
20分鐘後。
利用e提供的輕質降落傘。6人重新回到了大地之上。
乾枯的高數周圍一片狼藉。皸裂的大地還保留著當日血戰一場的慘烈,然而暈倒在地的π已經不見了蹤影。
e淡然自若地向蕭何愁借了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揮向了高數。
渝州看著他,腦袋一陣一陣的抽痛。
e和π也是玩家,這小小的一個新手考核副本中,居然已經出現了三方不同的玩家。更可怕的是,π在保持玩家身份的同時,還兼職擔任了重要的NPC,副本中的武力標杆。
這是什麼神奇操作。渝州在心底告誡自己,將來一定要時刻小心,免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公約強加一重身份,變成人人喊打的副本boss,當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思維電轉間,e鋒銳的刀鋒已然划過乾枯的樹皮,插入了高數之中,粒粒如碎石般的木屑相繼奔出,落到了他沒有表情的臉上。
很快,大地上那如同傷口般縱橫交錯的裂縫飄蕩出縷縷黑煙,重新被黑霧包圍的π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的她亦如以往,瘋狂且執著。
「吼--」
一聲撼天裂地的嘶吼,π龐大的身影朝著e俯衝而來。
e閉著眼睛,端坐與輪椅之上,絲毫不見半分緊張:
「你們退開,我有辦法。」
渝州沒有廢話,左手拉著蕭何愁,右手拉著卩恕一溜煙就躲到了e的身後。
黑線飄蕩的枯萎大地之上,滾滾煙塵席捲而來。e不躲不閃,安靜坐於前方,就在那滔天怒浪即將吞沒他的時候,e輕抬食指,穿透濃濃黑霧,點在了π的眉心。
若有似無的連接出現在了兩人身邊,π的腳步瞬間停滯,呆立於眾人身前。
一點光輝自e的指尖湧向π的大腦,周圍似有無名之風盪起,拂開了枯枝落葉,拂開了渝州五人。
很快,e就收回手指,並接住了軟軟倒向他的π,「我與她是共生體,只要我願意,可以與她分享一切記憶情感。」
渝州發覺π身周的黑霧漸漸飄散,那串環形的字符也逐漸打開,變化為了0.14159265。
「她還要很久能醒。」e抱著π,憐惜地幫她梳了梳雜亂枯黃的頭髮,「我能拜託你們一件事嗎?」
「你說。」蕭何愁道。
e道:「能幫我去取一瓶治癒黑線的藥劑嗎?」
嗯?渝州回憶過往,確定沒有同e講述過解藥這件事,他是怎麼知道的,莫非作為高級玩家的他已經摸清楚了公約的尿性?
「好。」蕭何愁點頭同意。
「你可以把她放到對面三樓,那是一間民房。」焚雙焱指著不遠處的房子道,「我們就先去忙別的了。」
在安頓好π,e兩兄妹後,焚雙焱便拉著4人來到了某個陰影處,急切問道:「你們誰拿到【名字搜尋引擎】了?」
5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不是說幫其中一人見到他想見的人,任務就完成了嗎?」焚雙焱不解。
渝州搖搖頭:「但是,e是晚上才到的,頒布任務的下午他並沒有來。」
卩恕:「…靠!」
樊遠山道:「你們說她醒了之後,願不願意回實域?」
「不會,」渝州搖搖頭:「那會再一次入環。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一定會用奔赴食堂的速度逃離這片土地。
「況且,還有一個e,我要是他,一定會極力勸阻π,那層黑色物質能讓人自心底畏懼它,在沒有外力的幫助下,誰又能保證π一定能再回到虛域。」
「那豈不又斷了一條線?」焚雙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最後的兩個字符,簡直就跟西天取經一樣。」
「未必。」渝州猶豫著揮了揮手中的信件,「我們還有最後一點希望。」
…
「這件事交給我吧。」
再三叮囑,不要將實情說出後,渝州便分組委派眾人去打探各個NPC的情況,找尋解藥。
他則孤身一人前往圖書館。
當然,眾所周知,孤身一人的代名詞就是一個人加一條小尾巴。
順著熟悉的道路,繞開兩個30人以上的火拼現場,渝州和卩恕終於重新回到了圖書館。
走入那個有著歷史滄桑感的古老建築內,渝州再一次看見了埋頭苦讀,至今未曾一見正臉的i。
他的心緒突然收斂,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打招呼,只是靜靜站在一旁觀察著i的一舉一動。
男人腦袋低垂,眼睛快要貼在紙張之上,連脊椎都有些不正常彎曲。
i保持著旁若無人的姿態,根本沒有發現渝州的到來,或者說,即便發現了,也不想搭理他。
20份解藥已經派發完畢,整個圖書館空蕩蕩的,只剩下他手中沙沙的翻書聲。
渝州突然遲疑了,他來到這裡,自然是做好準備,想拿i作他的試驗對象,告知一切真相,觀察後續發展。
雖然他有8成把握,所謂的「放人離開」只是一個騙局,可到底還存有一絲希望。畢竟,十維公約在任務描述方面從沒有欺瞞過玩家,或許,對待NPC也是相同。
然而事到臨頭,他卻遲疑了。
如此純粹的人,不顧旁人眼光,永遠行走在自己想走道路上的純粹之人,自己真的要將他推到懸崖邊上嗎?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那麼眼前的i就會徹底消失,如同1/3女士。
但渝州卻也有不得如此抉擇的理由。
首先,如果他不採取行動,那麼這件事就會一直僵持在原地,永遠無法解決。
而行動了,至少還有一線可能。
其次,在2/3描述的往事之中,i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他的身體裡可能藏著一個惡魔。此番行動,不只是試驗,更是試探。
最後,也是最現實的理由。在這所有的NPC中,只有i無人營救,如果他就此死亡,不會有人痛徹心扉。
渝州喃喃地對著周圍的空氣說道:「無人喜愛的人,是否註定得不到救贖?」
「當然。」掛在天花板上的卩恕說道,「都沒人喜歡了,又能指望誰在危難關頭救你呢?」
「那你呢?」
「我,呵呵,你覺得我需要別人來救?」
「哈。」渝州勉強扯了扯嘴角,將所有的惆悵壓入了心底,有些事或許註定要有犧牲者。
他最後望了眼頭髮蜷曲的i,無聲嘆息,創造太陽的人或許將成為烈日陽光下唯二的祭品。
他嘴角一勾,所有的惆悵與遲疑都沉入了湖底,輕扣桌子,渝州不淺不淡地笑道:「你好啊,i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怎麼又是你?」i頭也不抬地問道。
「替一個朋友給你送一點東西。」渝州開門見山地拿出2/3交給他的書籍,丟在了桌面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得桌上的黑色墨水瓶都彈跳了兩下。
「這是…」i第一時間被那種從未見過的新型紙張和書籍名吸引了目光。
他饑渴地拿起一本,快速翻閱起來,然而越翻越驚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渝州不知他是否在演戲,決定再加一把火,以求看出一些端倪。
「這是2/3先生托我給你的。」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i雙手顫抖,一本接著一本瘋狂地翻看著書籍:「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渝州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言簡意賅地將實域的故事對i說了一遍,並將那本一本厚厚的手稿從書堆底部扯出,用兩根手指推到了i的面前。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總不能懷疑你自己吧,這是你的手稿,裡面記錄著你新奇百怪的思路。包括你現在苦苦研究的發電機。」
渝州將手稿翻到最初的那幾頁,翻到有關發電機的那幾頁:「你可以看看當初的你和現在的你在思考方式上有沒有區別。」
渝州翻看過這本手稿,其中有關發電機的部分,和i筆記本中的一模一樣,連所犯的錯誤也相差無幾。
他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i翻看過去的自己,翻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以及翻看他過去的種種抱怨。
不錯,在手稿的某些空白位置,i曾不止一次地抱怨道:虛域的人生太浪費時間,如果沒有虛域就好了。
「如果沒有虛域就好了。」i喃喃地重複著手稿上喋喋不休的抱怨。
是啊,多麼可笑,渝州看著失神的i,實域的他已經發明了遞送外賣的機械信鴿,發明了天空飛馳的汽車。發明了連通一切都網絡。
然而,虛域的他,還在為這一切的基礎--發電機絞盡腦汁。
他為了抹去虛域這段不必要的旅途,所發明創造的烈陽,卻將他永遠困在了虛域。
渝州神情複雜地搖了搖頭,見一切都解釋清楚了,他說道:「我知道你手上已經沒有解藥了,但我還是想要接下你手上這個支線任務,不知可不可以?」
「為什麼?」
「我想你應該和1/3女士一樣吧,在你答應成為NPC時,十維公約給過你一個承諾。」
頹喪的i精神一震:「不錯!你解決了這個任務,我就能回去了。哈哈,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他撫摸著那本手稿,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激動地說道,「7/99定律是什麼,奇點理論又是什麼,這些手稿上都沒有寫清楚,哈哈,等我回去了,一定要仔仔細細研究它們。」
要是全寫清楚,這本手稿大概能塞滿整座圖書館。渝州腹誹一句,就接下了這個支線任務,將涉及到的書籍,2/3觀星時的發現都重新敘述了一遍,近乎完美地解決了這個支線任務,最後他問道:
「你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全部真相,有感覺到某種限制你自由的枷鎖鬆開嗎?」
i沉默了好久,最後雙手撐著腦袋,狠狠抓了抓他蜷曲的頭髮:「沒有,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果然。渝州黯然地嘆了口氣。
i撐著腦袋虛弱地問道,仿佛這個問題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你說…你說過去的我曾經把一切的秘密留在了星空中。而2/3想要告訴我的就是這個秘密?」
「是。編碼手法是你創造的摺疊法,密碼原本則是無數次帶你走入智慧國度的啟蒙教材,《自然的紋理》。」
渝州撇了眼那本封皮厚實的古樸書籍:「只要有那麼一瞬間,你抬頭仰望星空,通往實域的大門就會浮現在你眼前。」
聽完這番話,i的身體顫瑟縮了一下,然後,他的頭顱慢慢抬了起來。
這是渝州第一次看清i的長相,那是一張年青又有些粗糙的臉孔,褐色的胡茬東倒西歪地穿透表皮,盤亘在他的下巴上,顴骨高突,一雙雄鷹般銳利的眼睛此時卻充滿了迷茫,他的視線越過渝州,未做停留便慢慢向上,直至接觸到那比智慧更高遠,比知識更寬廣的天空。
「我錯了嗎?」他的眼睛直視著那輪烈日,無可抑制地留下了眼淚。
渝州沒有回答。
「我錯了嗎?」i第二次發問,語氣中是說不出的茫然和痛苦。
渝州:「…」
「我錯了嗎!」i站起身朝渝州咆哮道。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渝州後退一步,他見i雖未掙脫公約的束縛,但似乎也沒有想自殺的徵兆,便耐心勸解了幾句:
「這個世上很多事是無法用對錯來解釋的。你只是運氣不太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i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眼淚划過眼角,划過他瘋狂的笑容,划過他鬍子拉碴的下巴。
最後滴落在了一個冰冷的字符上。
「我錯了…嗎?」
圖書館中,陽光穿過穹頂玻璃,撒落在無人的木桌上,照亮了那個孤獨的字符。
「他死了,為什麼?」卩恕撓了撓頭髮,不知發生了什麼。
渝州白了他一眼:「為什麼?因為一念之差,他錯過了整整600年,而且再無離開囚籠的機會。600年啊,若是你,你能不絕望,不尋死嗎?」
「不會啊,活著才有希望。」卩恕道,「說不定哪天我就干翻了十維公約,從這個囚籠里爬出來了。」
「呵呵。」渝州沒和他爭辯,撿起了掉落在桌上的字符「i」,將其塞入空白卡中。「走吧,這個方法行不通,十維公約果然沒打算放過這些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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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主角的環肯定不會那麼容易解開。
那啥,我當初說過i是重要人物,自然不會就這樣死去。
可以輕微劇透一下,他是整個環中唯一沒有錯的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過,他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屬於他的故事將留到以後再講。
ps,這個本5章之內就要結束了,倒時候所有的人都會迎來屬於他們的結局。
大家也不用猜了,所有的概念都是我自己現編的,基本猜不到。不過你們放心,你們很懵逼,主角也很懵逼,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