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名字爭奪戰(五十五)
烈日高懸,白光被高數枯瘦的枝節切成碎片。
而在那樹木寬廣的投影中。π扛著巨斧,直視輪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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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已經被打開,成了一條直線。
發生什麼事了?渝州和卩恕已從圖書館回到此地,兩人相視一眼,趕緊走了過去,來到蕭何愁和焚雙焱身邊。
「怎麼回事?」
「π想要回實域,e不讓。」蕭何愁解釋道。
渝州:「π恢復記憶了?」
焚雙焱:「應該是記起了一部分。」
「她上去之後,名字可能會再次成環。」渝州喃喃道,「而反向穿越,則需要極大的毅力,承受極大的痛苦。在沒有外力幫助下,很難穿膜,e不會讓她回去。」
「嗯,有道理,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卩恕捏著下巴,點了點頭。
渝州白了他一眼,繼續小聲說道:「e不同意π回實域。因此在灌輸記憶時,一定選會擇性地講述兩次投票過程,其中必然放大了實域之人的冷漠自私,略過了8/15所做的努力。
「即便這樣,π依然要回到實域,最後看一眼她的朋友。呵,又是一個聖母嗎?」
渝州的眼神投向了高數之下。
一切如他所料,e坐在輪椅上,古井無波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焦慮:「聽哥一句勸。他們既對你無情,你又何必再事事為他們著想。」
「我只是上去看一眼,和他們道聲別。」π伸出她骨瘦如柴的小臂,挽上了e的肩膀,「放心,我知道我們在這裡已經耽誤了太久,不會再多生事端了。」
e沒有退讓半分,自家妹妹什麼性格他清楚得很,一旦讓她知道,還有好幾個NPC困在虛域,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助他們脫困,「你沒有看到嗎,兩次投票是什麼結果。」
「我知道,不過那又如何?」π毫不在意,「我又不認識他們。我認識的只有那些與我朝夕相處的好哥們,13/44,8/15,15/37,我相信他們一定投了同意票。」
「可是……」
「別可是了。你知道的,你說服不了我。」
e眸色一深,「如果你敢上去,從今天起,我就……」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塊板磚就朝他腦門砸來。
咚--
e眼前一黑,當即暈了過去。π伸出枯骨般的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見e沒有絲毫反應,這才放心將輪椅推到了蕭何愁身邊:「幫我看好他,要是他有醒來的徵兆,你就往他頭上再砸一板磚。」
π說著就把手中的板磚拋給了蕭何愁,自己則三步躍到了樹頂,一張全新的格子床墊已經架在了那裡,π沒有拖延,將枯草般的頭髮往腦後一紮,就縱身飛向了天空。
「這真的是親兄妹嗎?」樊遠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覺得不是,這一手只有表面兄弟使得出來。」渝州摸了摸下巴,轉頭望向給e包紮的蕭何愁,「你說是吧,何愁。」
蕭何愁扭頭:「……」
卩恕狐疑地看著他倆,有問題,這其中必有問題。
「行了,先把e拉回房間吧。」焚雙焱道,圍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對了,卩無,小魚,你們去圖書館的事怎麼樣了?」
渝州搖了搖頭,將中有i名字的空白卡拿了出來。
「哎。」站在一旁的樊遠山嘆了口氣,「這件事對NPC打擊太大了,其他人逍遙快活,自己永世囚禁。更可怕的是,這還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很少有人能釋懷吧。」
「是啊,心態崩潰。」渝州道,「所以,這事兒別提了,信也別送了,不然送一個死一個。」
焚雙焱見眾人都意志消沉,便一手一個搭上了兩人的肩膀:「別哭喪著臉了,活著才有希望,或許不久之後,會有比我們更聰明的玩家來到這裡,揭開我們還未發現的謎,拯救他們。」
她話音甫落,卻聽一個不似活人的聲音傳來:「你們回來了。」
渝州扭頭一看,來人正是大荒落。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躲好嗎?」焚雙焱皺著眉迎了上去。
那個沒有半分生氣,如同人型肉塊的女子眼眸一掃,無神地打量了一遍在場眾人。
當眼神掃過焚雙焱和卩恕時,她眼中多了一分神采,小幅度的點了點頭。而隨著視線的後移,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最後死死地黏在了渝州臉上。
「怎麼了?」渝州心中咯噔一聲。環已經解開了,名字也變直了,他一直心存僥倖,認為循環的噩運也應該隨之消失,難道這一切都只是他自欺欺人?
「你完了。」大荒落雙眼無神地說道,語氣虛無縹緲。
「喂,什麼意思?」卩恕扣住了女子的肩膀,留下了五個暗紅的指印。
大荒落卻似沒有痛覺,她看著渝州,竟大笑起來,面容也極盡扭曲:「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突然,她笑聲一止,渾身血色霎時退去,蒼白不似活物,如火後餘燼。她的臉上不再有半分神采,陰冷地說道:「你完了,全完了。」
「什麼意思?」
「他怎麼了,是中毒了嗎?」
「還有救嗎?」
蕭何愁和卩恕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道。
「好了,」渝州掃開那兩個人,「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就算是死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完了,全完了。哈哈」大荒落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重複著這兩句話,就像變身成了一個人形複讀機。
蕭何愁正要追問,卻感覺手中溫熱的軀體動彈了一下,他低頭看去,只見e的手指微微抽搐,嘴中無意識地發出輕哼聲,眼看意識即將回歸。
蕭何愁拿著板磚,有些無措的說道:「他要醒了,怎麼辦,我真的要再砸一板磚嗎?」
渝州望向天空,π的身影不再出現,想來已經登上了烈陽二號,他搖搖頭,「醒了就醒了吧。人都沒了,他也不能把氣撒我們頭上吧。」
「哼,他要敢動你……們,我就。」卩恕冷冷地瞥了眼e,很快又轉回到大荒落身上。
「誒誒誒。」焚雙焱擋在了陰沉的大荒落面前,「給個面子。」
「我知道他出了什麼問題。」艱澀的聲音傳來,坐在輪椅上的e按著滲血的腦門,淡淡說道。
早在大荒落來到之時,他就醒了,只是那時頭腦發漲,意識還處於朦朧之中。
「你知道?」卩恕追問了一句。
渝州卻想的更多:「你想要什麼報酬?」
「不用,就當做沒有拍下那一板磚的報酬吧。」e扯了扯嘴角,「你惹上了它們,或者說,它們注視到了你。」
「它們?」
e按著額頭傷口道:「我不能說出它們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些簡單的擺脫它們的方法。」
不能訴說名字,果然是9嗎?渝州咬了咬嘴唇。連脫環都無法擺脫它們嗎?
e沒有發覺他的異常,繼續說道:「方法很簡單,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儘量使自己的生活變得規律。縮小你的交際圈,固定你的日程安排,統一你的一日三餐,最好連菜色都固定下來。」
「那不就相當於一個小型環嗎?每天都沿著一定的軌跡進行?」渝州脫口而出。
「是啊。」e將染紅的帕子翻了個面,從新摁在了額頭上,「如果你願意在這裡安安分分呆上幾年,就不用再害怕它們了。」
渝州低垂下眼眸,什麼意思,那種代號為「9」的生物會被環克制?但既如此,它又為何會來到這裡?即便它的巢穴被毀,也可去往別的地方。
他看向大荒落,卻見對方只冷笑一聲,譏誚的容顏只寫著兩個字:「天真」。
e卻沒有注意到渝州的目光,繼續道:「當然,我說的方法有一個前提,就是它們僅僅注視到了你,而沒有對你產生特別的興趣。」
如果產生會怎麼樣?渝州腦海中很快冒出了一個念頭,他看向大荒落,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如果產生了,該如何解決?」焚雙焱急切問道。
「不知道。至今沒有任何一本典籍寫過如何解決它們。」e淡淡地說道,「這些生物就像是突然出現的,過去幾千幾萬的歷史中並沒有留下它們的身影。即便在星空走廊,我花費5000塵翻閱相關信息,也僅是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概述。」
「那你怎麼知道規律的生活可以擺脫他們的注視?」渝州敏銳的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是星空走廊的管理員-拉斐爾先生,在某一次閒談中告訴我的。」e回答道,「說實話,我和我的妹妹也是在那次閒談中了解到這裡的一些情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接下兇險的ss級任務。」
「拉斐爾?」卩恕撓了撓頭,他好像在泰坦尼亞號上見過,「82年的拉斐爾嗎?」
渝州差點沒噴出來,但他轉頭一想拉斐爾,這名字不就是R…a…p開頭的嗎?
小心rap,指的會是拉斐爾嗎?
渝州準備回去翻翻字典,查查以rap開頭的人名還有哪幾個:「然後呢,既然了解,為什麼還會失去記憶?」
「具體的我還沒想起來,只知道那個任務很繁瑣,一共包涵20多個分支,即便我們已經非常小心,但還是在這個過程中丟失了記憶。」e表情痛苦地說道。
「任務還差多少?」焚雙焱問道。
「還差最後一環,找回屬於我們的名字。」e說著從專屬空間中拿出了一張半透明的卡牌--【副本脫離卡】,「其餘的早就做完了,只差這最後的一步。也正因如此,在異狀發生之時,我們沒有第一時間脫離。」
樊遠山點頭,道:「沉沒成本嗎?」
π和e在這裡耗費了大量時間心血,因此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我們在這裡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是到了該快刀斬亂麻的時候。」e咬了咬嘴唇,略顯擔憂道,「等π回來,我們就馬上離開,哎,希望她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或許,你們可以做完任務再走。」渝州突然笑了,「我剛剛得到了提示,π已經見到了13/44,任務完成,【名字搜尋引擎】也已經到手了。」
「名字搜尋引擎?」e不知這是什麼東西。
渝州拿出了一頂用灰色羊毛織成的軟帽,帽子的底端有一張蠕動嘴,似乎在撕咬著什麼。
卡牌上介紹道:
「看上去很暖和,但如果你戴上它,你的大腦會體會到毫無遮攔的涼爽。」
這是要生啃頭蓋骨嗎?渝州趕緊掐滅了戴上它的衝動,瀏覽了它的使用方法:將要尋找的字符寫在紙條上,放入帽中,即可。
「看上去很簡單。」卩恕刷刷幾筆,就寫好了一個「州」字,還是標準的簡體中文。
他將紙條放入帽兜,只見底部的那張嘴猛得裂開,一口將紙條吞入了嘴中。
「嗝--」
帽子吐出了一團黑霧,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它是不是壞了?」卩恕將臉湊近帽子,想要尋找底部有什麼不同。
渝州:「或許這代表字符已經不在這了。」
「不在這了?」焚雙焱神色一凜,也快速寫了一張紙條投進去。
然而帽子依然只吐出了一團黑霧。
樊遠山也嘗試了一次,投入了「樊」,得到的依然是同樣的結果:「這……是不是我們用錯方法了呀?」
「試試就知道了。」渝州沉吟片刻,就寫了一張「3」丟了進去,那是π的整數部分,是她丟失的字符。
帽子吃掉了紙張,沒有再噴出黑煙。而是打了一個飽嗝,哼出了一首爵士樂小調。
輕柔的小調飄散到空中,化為了一個個五顏六色的音符,指向南方。
「果然。」渝州嘆了口氣,「州」字已經隨著通關的玩家,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的任務註定失敗,「究竟是誰,取走了我的九州八荒?」
「沒事沒事,失敗一次很正常。我當時也失敗了好幾次才成為正式玩家的。」焚雙焱安慰著樊遠山和大荒落道。
卩恕:「是啊,是啊,我當時的新手考核副本--亂葬崗pk場,也只有不到2成的通過率。」
渝州:「那超過八成的人都是讓你給擋回去的吧?」
卩恕目瞪口呆:「這你也猜得到!」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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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快樂,鴿鴿。
ps:名字沒了,但還有一種通關方式可以終結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