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名字爭奪戰(完)


  兩人一番交談,渝州只思考了片刻,便答應了e的要求。

  「合作愉快。」e遞出了手上的空間蟲卵。

  「合作愉快。」渝州沒有去觸碰那團腥臭的黑影,而是笑吟吟地拿出一張空白卡,卡著最大距離,將蟲卵收入了卡牌中。

  e:「……」

  渝州:「……」

  e終於發覺了什麼,他的指尖隨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滴黃綠色的惡臭液體不慎自他手掌滴落,順著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一路流到了地面。

  「啊!!!」

  「現在該怎麼辦?」蕭何愁指著面前口吐白沫,已然暈厥的e問道。

  渝州呵呵一笑:「e老爺生前也是個體面人,我們上柱香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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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推著e的輪椅,渝州幾人很快離開了這座臭腳丫子味兒的木屋。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破舊的,無人願意接近的屋子,沉思片刻,拋下了一個信封。

  幾人來到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泊旁。渝州斜靠著一棵乾枯無葉的樹木,等待著蕭何愁的清洗。

  這一局副本,雖然已宣告失敗,但他獲得了荷魯斯生物研究院第五研究所的參觀卷,以及4w塵的巨額財富,若是忽略掉那無處不在的厄運,簡直堪稱盆滿缽滿。

  然而想到厄運,他便又笑不出來了。

  或許,是時候該為厄運準備一些籌碼了。

  渝州用肩膀碰了碰卩恕,將那張裝有空間蟲卵的卡牌遞了過去,「尊貴的死海之主,你能替你卑微的崇敬者代售這張卡嗎?

  我只需要4萬塵,多餘的那些就當作給您的小費。」

  「小費?」卩恕斜眼瞥了下他,之後嗤笑一聲,「你真當我傻啊,空間蟲卵怎麼可能值4萬塵?」

  渝州看了一眼空間,算了算那些可以被分解的卡牌,咬著牙道:「39999也成。」

  「呵,你懂個屁!空間蟲卵至少值10…」卩恕剛要說10w塵,可瞬間便想到了身邊的一些人和事。男人有錢多半要變壞,要是這騙子拿著他的錢,去吊別的凱子,那可怎麼辦,於是他口風一轉「40001塵。」

  渝州笑了一聲,將那張卡牌塞進了卩恕的衣兜里,生怕他反悔,「成交。」

  「有這麼開心嗎?」卩恕看著渝州笑得眼睛都沒了,眼中也不由浮出了一絲溫柔。

  達成了一筆不錯的買賣,渝州開心的哼著歌,在不成調的曲子裡將【錨】(殘缺)合成了成卡。

  終於,第一張s級逃脫卡成型了,他渾身上下也只剩了102塵。

  這就是所謂的痛並快樂著。

  就在他感慨的同時。蕭何愁甩了甩雙手的水珠,朝幾人走來。

  他沒有催促渝州離開。而是彎下腰,幫e清理起手上的污濁。

  渝州看著他輕柔的動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當時前來搜查的π找到了屬於她的整數部分,會發生什麼事?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英姿颯爽的女士接觸到字符「3」,完成了她在此地的最後一個任務,之後她便會被十維公約推出副本。

  整個人消失在密閉的地下室中,之後呢?渝州的腳尖划過乾裂的泥土,π是巡邏隊的人,出了惡性綁架案,她必然不可能獨自前來,所以,她身邊的同伴會看到隊長突然消失。

  一道寒意竄過渝州的脊椎,直衝腦門,他們會檢查這個房間,會搬開大缸,然後會落入那個不知通向何方的蟲洞。

  十維公約想要把這裡的人拉走,拉入它的領地。

  不同的道路,卻通向了同一個目的地。

  渝州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無數的外域來者,接到各式各樣的任務,進入這個神秘世界,企圖將這裡的居民拉出永生不死的循環,投入到那個朝不保夕的殘酷遊戲中。

  這就是所有副本的真意嗎?渝州雖然早就猜到過一點,此時確認,也不免有些唏噓。

  他既嘆服於十維公約的鍥而不捨,用螞蟻咬死象的方法蠶食這個世界;又嘆服於環的穩定,不知有多少玩家來來去去,想要將環中之人拉入地獄,卻反而被留在了天堂。

  他相信π和e不是個例,一定還有更多的外來者被留下,他們來時或許沒有名字,留下後卻被賦予了環名。

  只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是他忽略了什麼細節嗎?渝州皺眉。

  「喂,發什麼呆呢,走了。」卩恕揪了揪渝州的發尾,旋即便抽回了手。動作很快卻很輕柔,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渝州的思緒被打亂了,他狐疑地看了某人一眼,總覺得那日登山後,這傢伙的重度傲嬌症似乎有減輕的跡象,不,是痊癒。

  那種千依百順的姿態。就像,就像他倆初識那會,他假扮成焚雙焱,在湖邊對默默窺伺的他微微一笑,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也是一種錯誤的變化嗎?渝州的呼吸有些不暢。

  ……

  幾人各懷心思,不緊不慢回到了高數。

  「咦,π回來了。」渝州發現了形銷骨立,但精神狀態異常良好的π。

  此時,這位女士此時正對著蔚藍的天空,不知在張望著什麼。

  突然她從空間中掏出了三個頭的實木留聲機,原本花瓣形的喇叭卻成了三張咧開的嘴,隨著π沉聲高喝,那三張巨口也依次張開,發出了響徹雲霄的聲音:「想下來你就下來吧!天再高,我也能接得住你!」

  悶雷般的聲音在耳畔炸響,震得渝州差點沒摔倒,還好旁邊的卩恕拉了他一把。

  昏迷的e也在此時醒了過來,他微皺眉頭,表情冷漠不知地思考著什麼。

  不遠處,在π響徹天地的豪言壯語中,從天空落下了一個黑色的小點。初時如落葉,飄飄蕩蕩。緊接著越來越快,落至半空,渝州終於看清了她的全貌,那是兔子女孩13/44,不,現在應該稱呼她為0.2945454,這位年輕熱誠的姑娘穿過了黑色物質,打開了貫穿她人生的環。

  π張開雙臂,左腳猛踏地面,萬千塵埃徐徐而起,竟停滯在了半空中。

  「這是……反重力?」渝州低喃,不知這是某張卡片賦予的能力,又或是她的種族天賦。

  天空中,極速下墜的兔子女孩在接觸到那片重力失常的空間時,身形頓時一滯,如同羽毛般,輕飄飄的落在了π的雙臂之間。

  「姐姐。」少女的臉上帶著一抹緋紅,眼中是不曾動搖的信任。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π嘴角勾著一抹笑容,瀟灑至極。

  「哼。」渝州聽到輪椅中的e輕哼了一聲。同時對他比了個手勢,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渝州本還想看會兒熱鬧,可想到已經花光了的3w塵。他還是上前兩步,來到π的身邊。

  誰知此時π卻放下了兔子女孩,走向了e。

  渝州的腳步停頓了。

  只見π站在輪椅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扛麻袋一樣扛起了e的身體。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e小聲怒喝道。

  「安靜點。」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e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但他心知妹妹的脾氣,也沒有再做掙扎?

  π哈哈一笑,右腳勾住了輪椅的橫檔,「這玩意兒你還要用到幾時?」

  說著,她飛起一腳,輪椅便如同足球一般,嗖的一聲飛向遠方。

  「以後你坐我的肩膀上。」

  「我艹。」渝州在心底暗呼一聲,這是什麼款的霸道總裁?

  然而e卻冷笑了一聲,「你又想求我什麼事?」

  「咳。」π見目的被人看穿,咳嗽了一聲,尷尬地笑道,「我剛才聽說,有好幾個人被困在了虛域,我要救了他們再離開。」

  「不行。我們已經在這裡浪費了太多時間。再說,誰知道他們能不能被救。」e一口否決,同時又對渝州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行動。

  「e哥哥。」兔子女孩低喃了一句,卻不好插嘴。

  渝州想著那3萬塵,不作猶豫,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空白卡,走了上去。

  那方,π依然在努力說服e:「我已經問過雙焱了。她說,公約承諾,副本終結之後就放他們離開,我要去終結副本。」

  「什麼!」渝州驚訝出聲,和恰好轉身看向他的π撞了個滿懷,頓時,他手上那張空白卡掉落在地,被π撿了起來。

  「怎麼了?」就在疑問生成的那一刻,π的耳畔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

  完成副本【仲夏夜之夢】,系統評分122567,B

  渝州空白卡中裝得不是別的,正是π的整數部分,那塊形狀像「3」的巨石。

  而這也是他與e的最後一樁交易。彼時,e害怕π提防他,不會收下他的任何物件。就派渝州送出這塊至關重要,同時也能強制送走π的石頭。

  果然,任務完結的π周身包裹著紅色的水膜,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e從渝州手中接過了屬於他的「2」,對著π淡定一笑:「妹妹,我說了,你這輩子都鬥不過我。」

  「你,你們!」π惱怒地看著渝州和她的哥哥。

  渝州此時也顧不得其他,抓緊時間問道:「π女士,我想問副本終結究竟是怎麼回事?」

  終結不應該只是一個騙局嗎?

  π怒火燒心,此時根本不想回答渝州的問題。

  而旁邊計謀得逞的e卻淡淡一笑,

  「『終結副本』是大型副本中才會出現的一個概念。

  它首先是一個隱藏任務,獨立於主線之外。公約不會給出任何提示,玩家只能在蛛絲馬跡中尋找端倪。

  「而所謂的終結,便是找出貫穿整個世界的秘密,解開縈繞在這片土地上最繁複的結。

  那或許是一個代代相傳的詛咒,或許是一段失落已久的文明,又或許只是尋找一個真相,被層層掩埋的真相。

  「一旦副本終結,整個副本即刻關閉,同時,終結者將以最高評分通關,並獲得神秘獎勵--光環,它可以分解為精魄,也可以用精魄升級。但至今為止,流傳於市面上,有關於它的信息卻少之又少。只有荷魯斯記載了這一段信息。」

  隨著他悠然的語調,一段秘辛被緩緩揭開。

  渝州的眼睛望向了虛空之中的專屬空間,那裡躺著一張普通的空白卡,裡面有一個沾著淚水的名字和沒有了生機的純粹靈魂

  「原來,你沒有錯,是我錯了。」渝州喃喃道。那個如飛蛾撲火般追求知識的男人,又被他淺薄的自以為是害死了。

  渝州心中沉痛,但現實卻沒有給他傷感的時間。e與π的身影逐漸淡去,他強行收拾自己的心情,微笑著給了e一個擁抱,「謝謝,謝謝你的塵和解說,我們有緣再會。」

  e也緊緊擁抱了他,「你剛才不是問我,這裡的生活如此美好,為何還要離開?」

  他醇厚如陳酒的聲音在渝州耳畔響起,伴隨著低低的笑聲,「因為這裡不是我的家。希望下次再見面時,我能有幸邀請你一飲我家鄉的甘泉。」

  渝州剛要答應,一邊的π突然分開了他倆,將渝州拉到了一邊,她唇角抽動了幾下,卻沒有出聲,似有難言之事。

  「喂,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動手動腳的。」卩恕扣住了π的手腕,暗中施力。

  π也發現了她行為的不妥,加上此時有求於人,便訕訕放開了手,「我……」

  她支吾了半天,直到卩恕不耐煩,她才焦急開口道:「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還是請求你,幫幫他們,終結這場副本,終結這場慘劇。」

  「我也求你。」兔子女孩急道,雖然她很想留下來幫助8/15,但π已經對她使用了卡牌【如影隨形】,兩人將會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蕭何愁點頭應道:「好。」

  身旁的焚雙焱卻說:「我們會盡力的。」

  π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了,寒暄的時間並不充裕,e分別和幾人道了別,還偷偷將自己的玩家編號塞給了蕭何愁,這才揮了揮手。

  π也與焚雙焱,樊遠山告別,雖然她心有不甘,卻無力反抗十維公約的力量。

  就在一聲聲「再見」中,三人化作點點微芒。

  「可敬的對手。」焚雙焱目送著幾人離開,「真想在外面和她比一場。」

  「一頭彪悍的母老虎。雖然騙子喜歡騙人,但至少挺溫柔的。」卩恕嘀咕了一句,轉頭看向了渝州,卻見渝州不知何時竟呆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喂,騙子,你怎麼了?」卩恕忙上前問道。

  「她的手是熱的。」渝州呆立著,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卩恕不明所以,「e的手也是熱的,他倆是同族,自然都是恆溫種。」

  「我……」

  「你們倆怎麼了?在那嘀嘀咕咕的。」焚雙焱好奇地走了過來。

  「沒事。」渝州扯出一個笑容。

  焚雙焱不疑有他,興奮地說道:「沒想到峰迴路轉,居然還有一條路可以走,接下來的20天,我們不用做無用功了,可以想想辦法終結副本。說實話,我加入十維公約7,8年了,都還沒有見過光環長什麼樣。你們見過嗎?」

  蕭何愁與樊遠山都搖搖頭,連卩恕也不曾見過,更別說他們了。

  卩恕:「光環不能交易嗎?我從來沒有在市面上見過這個東西。」

  焚雙焱:「誰知道呢,我只聽過它的名字,其餘的一概不知。」

  「好了,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分頭去找找線索。這個世界一定還藏著我們沒有發現的秘密。」渝州強顏歡笑。

  焚雙焱此時興致高漲,自然點頭同意。拉著大荒落以及和她聊得來的樊遠山走了。

  臨走時,她還給蕭何愁打了個眼色,顯然是發現了渝州和卩恕的特殊關係,有意想要撮合他倆。

  然而蕭何愁只默默地站在一邊,似乎沒發現她的暗示。

  焚雙焱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此時蕭何愁才默默地問渝州道,「怎麼了?你看上去狀態不對。」

  「沒怎麼。就是想起了死去的i,是我害了他。」渝州黯然道。

  卩恕搶在蕭何愁之前開口道:「這不怪你,你根本不知道副本終結這件事。」

  蕭何愁看了他一眼,也默默點了點頭。

  「不,我本來有機會知道的。」渝州嘆了口氣,「如果我當日就詢問e這個問題,他一定會回答我的。」

  「別苛責自己。就算你那時知道,也改變不了i的命運。因為沒人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秘密是什麼,而了解這點,必然需要犧牲。」蕭何愁安慰道。

  渝州什麼都沒說,只搖了搖頭。

  「嫂子,你別管他了,他就喜歡鑽牛角尖。」卩恕伸出胳膊架在了渝州的肩膀上,本想裝出哥倆好的樣子,卻因渝州的順勢側靠泡了湯,他渾身僵硬:「你就把他交給我,我來說服他。」

  蕭何愁看了兩人一眼,突然對卩恕欣然一笑,離開了。

  卩恕目送蕭何愁的背影在烈日下的無人大街越行越遠,再也不見蹤跡。

  他偷偷瞥了眼還靠在他肩上的騙子。只見那傢伙閉著眼,臉上汗水涔涔,不知又在算計些什麼?

  卩恕本想替他擦擦汗,可又覺得這樣不符合他的人設,便一抖肩膀,裝出凶神惡煞的語氣道:「喂,你還要靠到什麼時候?真想在我肩膀上做窩?」

  「別動。」渝州閉著眼說道,「讓我好好想一想。」

  卩恕發現了身邊人情緒的不對。他任由渝州靠了很久,才忍不住開口道:「怎麼了?」

  渝州不答,也只有在這時,卩恕才會啟用他那為數不多的腦細胞,經過一番複雜的思考後,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終結副本的辦法?」

  「哈。」渝州自嘲一笑,「前兩次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卩恕:「……」

  「噓,別說話。」渝州靠在他的肩膀上,淡淡說道,「讓我好好想想,想清楚到底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高懸在天空的烈陽二號沒有挪動分毫。

  就在這時,渝州睜開了眼,「走吧,想再多也無濟於事,不如一起去看看。」

  他拉著卩恕一路疾行,途徑一個下水道口,他消瘦的身影停在了陰井蓋旁,不再挪動半分。

  「我們下去看看吧。」渝州拉開了已有些生鏽的陰井蓋,下水道依然一片漆黑,似乎並沒有因失去三位租客而發生丁點改變。

  卩恕沒有質疑渝州的決定,他將一根繩索綁在附近的樹木上,背起渝州藤蔓化的身體,朝黑暗深處行去。

  隨著兩人的深入,黑暗越來越稠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晦暗中,渝州聽到了一陣細小而古怪的嘰咕聲,似遠似近,似血液流經血管,又似蠕動肌肉群發出的不明電信號。

  下行速度陡然加快。嘰咕聲卻沒有放大,黑暗中,反而多了一種不堪重負的喘息聲。

  喘息聲在下沉

  哀嚎著,不斷下沉。

  低喃著,不斷下沉。

  重複著,不斷下沉。

  下沉,下沉,整個世界都在下沉!他的靈魂也在下沉!

  「啊!」

  「喂,騙子,醒醒,你又得癔症了。」

  疼痛襲來,渝州瞬間清醒,這才發現兩人剛下行不過3米,周身哪還有什麼古怪喘息,全然是一片寂靜。

  渝州茫然的眼神停留在卩恕臉上,盯著他牙縫中一片翠綠色的葉子,好半天才重新聚焦,「你聽見聲音了嗎?」

  卩恕一愣:「這你也聽見了?」

  渝州有些錯愕:「你真的聽見了?」

  卩恕撓了撓頭:「當然,屁就是我放的。」

  渝州簡直想給他兩巴掌,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神秘氣氛,被這句話毀的一乾二淨。

  「下去吧。」他沒好氣地說道。

  「切,不就是放了個屁嗎?搞得好像你沒放過。」卩恕重新把渝州圍在脖上,順著繩子下行。

  異狀沒有再發生,但黑暗愈來愈深沉。

  「你察覺到了嗎,周圍的溫度下降了。」渝州趴在卩恕耳邊小聲說道。

  「有嗎?」卩恕抓了抓腦袋。

  「至少下降了5°。」渝州咬著嘴唇,當初他就是在這個深度觸碰到了神志不清的π。

  他記得那時π的手如同冬日風雪中的堅鐵,冰冷的讓人無法觸碰。可是就在半小時前,他感受到了π的體溫,雖然不如陽光般溫暖,但也如春風般和煦怡人。

  冷的不是她的體溫,而是她所處的環境。那裡必然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再往下。」渝州說道。

  「抓穩了。」卩恕沒有多話,攀著繩子,飛速向下。

  在無垠的黑暗中,除了繩子,再也沒有可以指示方向的坐標,周遭的空氣如他所料般越來越冷,甚至有一種凝實的感覺。

  渝州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每吸一口,渾身就像遭受了一次暴風雪的侵襲。

  這個溫度,差不多了。π從前就生活在這個深度。

  渝州心有所悟,卻沒有讓卩恕停步,而是哆嗦著說道:「繼續。」

  然而,卩恕卻停下了腳步:「不行,你受不了。」

  「我……」渝州剛想說他沒問題,就因那湧入的寒冷劇烈哆嗦起來。

  「真是的。不知道你在逞什麼強。」卩恕沒好氣道,他將渝州從脖子上拿下來,塞入了懷中,並對著那捆艹說道:「縮著別動。」

  卩恕帶著渝州繼續下行,身周,黑暗已經脫離了空空如也的軀殼,化作了輕薄的水霧。

  卩恕臉上掛滿了冰霜,周身被染成了黑色。

  「不能再下去了。」卩恕抹了一把臉,「再下去,你真的會死。」

  渝州沉默了很久:「那就回去吧。」

  「啊?」

  「我已經觸碰到它了,那股令我心悸的力量。」

  兩人沿原路返回,黑暗如有實質,像一隻頭頂雙角,手持三叉戟的惡魔窺視著兩人,然而,直至離開下水道,什麼都沒有發生。

  卩恕第一時間把渝州從肚皮上拿了出來,原本柔嫩的綠葉在寒冷中凍得酥脆,一碰就碎了好幾片。

  他小心將渝州放到地上,在旁邊點上了一個火堆,卻被變回人形的渝州無情踩滅。

  「我沒事。」他說道,「我們快走吧,我已經確定了從前所想,這次不會再錯了。」

  「啥?」卩恕被渝州拉著,滿頭的霧水。

  「你還記得醃菜缸下的蟲洞嗎?」渝州邊跑邊解釋道,「我那時的推斷有一個漏洞,那就是即便有巡邏隊的人發覺π失蹤,下蟲洞去找她而離開這個世界,他們依然無法脫離環,除非他們能夠逆向穿過黑色物質,褪去永生的倚仗。」

  「你是說,地下也有那種黑色物質?」

  「是,我感應到了那種力量。」渝州點頭,其實他也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已經直了,卻還是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他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嗎?

  渝州壓下心中的疑惑,沉凝著說道,「既然地底也有這種黑色物質,那麼你猜,它通向哪裡?」

  卩恕的蠢臉皺成一顆干桂圓,突然他目漏驚疑之色,「不會是實域吧?」

  「不錯。」渝州拉著他跑過一個拐角,在一隻長觸角玩家的戒備眼神中匆匆掠過,

  「是我太愚蠢了,這個世界的特徵如此明顯,我卻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兩域的地理位置並非嚴格意義上的上下,而是如同2/3送給我的小數-7/11,0.636363無限循環一樣,我的上方是你,下方亦是你。它們就像一個環,構成了一整個世界。」

  「這就是終結副本的秘密嗎?」卩恕也有些興奮,加入公約10年來,他還是第一次了解到副本終結這件事。

  「不。」渝州跑得氣喘吁吁,「真相或許遠不止那麼簡單。」

  「啊?」

  「你還記得i曾對2/3說過,烈陽不是恩賜,而是災難嗎?」渝州聲音很輕,像是隧道里低語,

  「那日,我們穿過風暴區時,汽車擋風玻璃上起了白霧,說明雨點的溫度非常低。我當時沒當回事,直到嬰兒48/79告訴我,他淋了一場雨,當夜就去世了,我才感覺到有一絲不對,這死得是不是太隨便了?

  「第二次投票時,又下雨了,我偷偷觀察,雨點入手極涼,堪比冰雪,而行人似乎也很討厭下雨,狼狽奔逃猶如大禍臨頭。

  「而這一切在過往的文獻記載中從未發生過。我雖有疑惑,卻因種種原因沒有深入調查。直到我觸碰到π溫熱的手掌,明白寒冷的來源,才想通了兩域的秘密,同時,也多了一絲猜疑。」

  「難道說,難道說!」卩恕震驚到,「春天到了,冬天還會遠嗎?」

  「正經點。」渝州一腳踹到了他的小腿上,「是下沉,是黑暗在下沉。

  「人造烈陽將虛域的黑暗驅逐到了兩域的夾道中,那些黑暗占據了夾道的每一寸空間,但還是不夠,為了將自己龐大的體量全部塞進去,它不得不將自己實質化,化為一絲絲黑線,一叢叢黑霧。」

  「然而還是不夠。整個夾道被洶湧擠入的黑暗撐到了極限,無力負載更多。無處可去的黑暗開始下沉。隨著降雨,夾道內的一部分寒冷與黑暗落到了實域。

  「既然虛域的人害怕陽光,那麼對稱的,實域的人會不會害怕黑暗呢?我猜測答案是肯定,雖然混在雨水中的黑暗很少,且被光明驅散了大部分,但到底還是有一些的,成年人可以抵抗,可嬰兒48/79抵擋不了,所以他才會在淋雨後的一天內死去。」

  渝州說著,腳步一停,他的面前是蔚藍色的海螺房子,兩人的目的地終於到了。

  「所以,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渝州沉默片刻:「被壓抑到極點後的爆發。無邊黑暗湧入實域,淹沒發光雲層,淹沒山脈,淹沒人群。然後……」渝州看著眼前的溫馨的房子,看著屋內隨手翻書的婦人,嘆息道,「衝垮一切。」

  卩恕不以為意:「他們能重生。」

  渝州卻搖搖頭:「你仔細想想,這恰恰就是一切悲劇的起源。

  「陽光碟機散黑暗,黑暗吞沒陽光。一切都顛倒了。

  「虛域烈陽高照,實域暗無天日。當這裡的人們死亡後,還高高掛於高數枝頭,就會被兩種可怕的力量融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是,他們依然永生,卻同樣永恆死亡。」

  渝州想起他初入實域時,遇見的那兩個工作人員,聽他們的講述,這裡的人在果子中時依然會有痛覺。

  一次又一次品嘗死亡的痛楚,沒有盡頭,永無止息,這是一種怎樣的絕望。渝州打了個寒戰。腦中浮現出那副慘烈畫面。

  巨大的環哀嚎著,像滾滾前進的車輪碾過一地生靈,在光與暗的對立中淪為一片鬼蜮。痛苦的眼淚,絕望的悲鳴填滿了它每一寸土壤。

  兩億人做著同一個噩夢。

  每一個果子像怨魂般瘋狂吼叫,得不到解脫的靈魂重複著同樣的痛苦。視覺,聽覺,味覺,觸覺化為灰燼。綠葉,藍天,笑容,舞蹈成為記憶。留存在軀殼中的只有痛苦。

  痛苦便是他們的全部。

  渝州打了個寒顫。這一切光是想像,就能讓他遍體生寒,他看向屋內的4/15女士,那位端莊嫻靜的女士也發覺了他的目光,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還好,還有機會。」烈日陽光下,渝州長吁了一口氣,也微笑著對那位女子揮了揮手,還好,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他迎著光,走向了那座藍天般美麗的海螺房屋。

  「叮」

  終結副本【名字爭奪戰】,系統評分999999,sss。

  緊接著,又是一聲悅耳的系統音響起:

  請各位玩家注意,請各位玩家注意,【名字爭奪戰】副本終結,副本將在10分鐘內關閉,副本將在10分鐘內關閉。請各位未集齊字符的玩家努力加油,把握最後的機會。

  重複的播報音中,渝州還有些發蒙,怎麼回事?他還沒將這個答案告訴NPC,副本怎麼就終結了?難道說,只要有人發現並說出答案,無論有沒有NPC在旁,副本都可以終結?

  那麼NPC呢,渝州急忙望向屋內的4/15,那個開朗樂觀的女士眼中含著熱淚,此時正不可置信地看向虛空。

  她被允許回實域了,渝州心中一凜,急忙對著窗戶大聲吼道:「等等!告訴8/15,關掉……」

  聲音戛然而止,只因渝州喉頭一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深處,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渝州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嘔血,在那鮮紅的顏色中,躺著一顆會呼吸的銀色子彈。

  詫異,迷茫,錯愕。

  這一切都沒有阻止他,阻止他向海螺房屋伸出手,向4/15伸出手。

  陽光落在他的指尖,閃爍耀眼光華,逐漸與他融為一體。痛楚傳來的那一刻,渝州已失去了性命。

  屋內,4/15有些害怕的退後了一步,外面的男人突然死亡,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這絲畏懼一閃而逝。因為她每一個細胞都被快樂所填滿。

  她被允許離開這個囚禁了兩年的地方,過去的記憶也全都回來了。她想起了她在實域中溫馨漂亮的大房子,想起了活潑粘人的狗狗凱迪,想起了那個與她相伴了2000年的丈夫,想起了她全部的幸福。

  至於外面那個死去的男人,她不想理會,反正這裡的人死後都會重生。4/15擦去臉上劫後餘生的淚水,嘴角勾出一個燦爛得能戰勝一切不幸的笑容。

  她的身影在卩恕的嘶吼聲中化作了一道白光,直衝雲霄。

  今天,誰也不能破壞她的好心情。

  。。。

  卩恕是懵逼的,在這短短几秒內,他做錯了三件事。其一,他被騙子的講述所震懾,沉淪在那片沒有盡頭的痛苦中,一時間放鬆了警惕。

  其二,當子彈打來時,本就慢了一拍的他抬起手,卻猶豫了半秒,是否該用這身皮膚阻擋子彈。而子彈卻不會在空中等待他半秒。

  其三,拋下4/15,去追逐暗中放冷槍的混蛋。

  5s,雖然他復仇只用了五秒。然而5s之後,漂亮的海螺房子已經人去樓空,再也尋不見4/15的倩影。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向著最壞的結局前進。

  卩恕站在彎曲的街道,呆立了很久。最後他抽了抽鼻子,朝著郊外的某個方向飛奔而去。

  郊外。某個臭腳丫味的廢棄屋子內。

  重生的渝州掉落在一個醃菜缸中。缸打了個轉兒,滴溜溜向左邊倒去。

  渝州摔在地上,後背朝牆重重撞去,疼痛間,他感覺有兩個硬物硌在了腰上,

  那是什麼,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湧上心尖。

  被他拋棄的黃色信封正安安分分躺在手邊,鼓鼓囊囊的肚子卻已經乾癟。

  那兩個字符去哪了?

  渝州伸手摸向了後腰。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大聲,笑出了眼淚,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笑了,或許是為了他自己,或許是為了環中之人。

  一切終究還是走向了最壞的結局。

  0.6363…

  無限循環的7/11,從今往後,將是屬於他渝州的環名。

  。。。

  卩恕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騙子坐在地上,嘴角是淡淡的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卻又似乎不太一樣了?

  「你把真相告知4/15了嗎?」渝州平靜道。

  卩恕搖搖頭,似乎是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他說,「但是我把殺你的人宰了。還把屬於你的字符搶回來了。」

  他伸出手,手上是一個沾血的字符。

  「不需要了。」渝州笑了笑。那笑容很平常,卻平常得有些滲人。

  卩恕自責:「我…好吧,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這一切早已註定。」渝州依然在微笑。

  。。

  早在環成那一刻。他感覺身體被擠壓到了下方,而環性則漂浮起來,融入了這個世界,他看到了支撐起世界的巨大圓環,看到了依附著它抽枝發芽的所有生靈,看到了一切。

  在這個由無數循環構建而成的世界中,隱藏著這樣一個生物,他沒有溫度,沒有顏色,沒有氣味,沒有屬於「實」的任何一個屬性。自然也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身體。他像是一個概念,又像是一個不斷跳動的機率。他似乎沒有思維,無法交流,只是靜默地將自己隱藏在重重疊疊的偽裝之下。

  平靜地注視著所有人。

  他是9。

  在這一刻,渝州辨認出了他的身份。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9注視的並不是他,而是每一個環。

  第二次投票的失敗,不只因他霉運纏身,更因所有的環都沾上了厄運的影。

  錯誤並不獨獨鍾情於他,錯誤屬於每一個環。

  渝州腦海中閃過手腕高超但喜愛甜食的8/15,閃過不著調但熱情開朗的小嬰兒48/79,閃過索道上的乘客,食鋪中的老闆。閃過他在實域見到過的每一個人。

  需要流的眼淚那麼多,他該為誰哭泣呢?想罷,渝州笑了。

  。。。

  卩恕蹲下身,一把摟住了渝州,其實,他對這一切卻沒什麼感觸,在十維公約的籠罩下,被滅絕的智慧種不在少數,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種族,最後能活下一兩百人都算幸運。

  強者為所欲為,弱者苟延殘喘。這是死海傳承千年的規則,也是十維公約的默認的法則。

  他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但如果這個騙子在意,他也可以豁出一切,去拯救,去救贖。

  「別灰心,或許還有一個機會。」卩恕道。

  ……

  明亮的不帶一絲陰霾的烈陽二號仍高懸於天空,四周有淡淡流雲飄過,不見異狀。

  卩恕背著渝州奔跑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卩恕已然換上了他7萬塵的皮膚,全身力量用至極處,每一步踏下都帶著獵獵的破風聲。

  塵土飛揚,虛影閃現,彼時,他提出了一個想法。

  或許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這個想法得到了渝州的首肯。

  卩恕很是得意,但在時間的追逐下。他只能放下炫耀之心,用最快速度趕回高數。

  用時2分27秒,離本關閉還剩下3分鐘。

  渝州化身藤蔓,快速攀上了高數,並從空間中拿出一條黑白格子的棉花大被,這也是蕭何愁不顧他的拒絕,硬塞入柜子的東西。

  他將被子攤開,平鋪在一個枝頭上,又拿出好幾件衣服,將那一簇旁枝遮蓋的嚴嚴實實。

  「你進去看看,還有沒有光能透進來。」渝州對著卩恕說道。

  在卩恕的幫助下,渝州又多加了一些衣服。終於將那一方天地遮蓋的嚴嚴實實。

  這是卩恕提出的建議,也由π進行過驗證,只要將這一小簇枝丫遮蓋嚴實,上面的果實應該還能正常生長。

  可惜時間不夠,不然他從各家各戶搜一些衣物被褥,可以將整棵高數都遮掩起來。想起π,他又是一陣唏噓。

  若非那時π的精神已經出了問題。她應該也能想到這個方法。

  不過,那又如何,渝州終是抿了抿唇,在烈日照射下,所有的動植物通通死去,沒有食物,這些剛剛成熟落地的幼兒又該如何生長呢?

  渝州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通通甩出了腦袋。他從下方一軲轆鑽入被褥包裹出的黑暗空間內,最後確認這裡的遮光度。

  空間很狹窄,看樣子這串枝頭頂多能生長五個果子。

  「很好。」渝州點點頭,從空間中拿出一個錄音機。

  他將實域面臨的災難簡單陳述了一遍,便將錄音機掛在枝頭,按下了循環播放按鈕。

  「裡面的電池大概可以支持一個月左右。既然這裡的人能在果子中感受到痛覺,應該也能有聽覺吧。」渝州咬了咬嘴唇,小聲道,「他們會有聽覺的吧?」

  像是在詢問黑暗中的另一個人,又像只是在喃喃自語。

  「會。」黑暗中的另一個人說道。

  「你怎麼知道?」

  「你期望的必會成真。」伴隨著點點光亮消失在這一方黑暗中,一個輕柔至極的吻落下,落在了渝州的唇瓣。

  那是屬於卩恕的氣息。

  這個吻沒有深入,卻足夠綿長。等到唇間的觸感消失,渝州才近乎呢喃的說道,「為什麼?」

  「你從前說過。這個時候吻你就可以了。」卩恕認真道。

  「哈哈哈哈哈。」渝州將頭埋在男人的懷中,低低地笑出了聲,良久,他才問道,「那張卡牌應該很貴重吧?」

  「沒你重要。」卩恕說著空間中掏出了一張空白卡,手指翻飛間,一枚血紅透亮的寶石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緋紅的光芒將這一方天地映的通紅,仿若流雲晚霞。

  「送給你。」卩恕將瑰夢石遞了過去。這一刻他已下定了決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渝州沒有伸手去接。

  「我知道。」卩恕撓了撓腦袋,「其實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我想清楚了,我喜歡你,看不得你難過,想跟你好一輩子。」

  渝州沉默了,寶石剔透的紅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為他穿上了一件鳳冠霞帔。

  他猶豫了,他本該答應,這樣一個助力,這樣一個真心人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

  可是事到臨頭,他卻猶豫了,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讓這個決定變成一個錯誤:

  「再等一等吧。」

  「為什麼?」卩恕呼吸一滯,「你不喜歡我?」

  渝州輕輕搖頭:「我怕你反悔,那次【鳳凰羽衣】你不就後悔了嗎。」

  「那能一樣嗎?我那次送的是焚雙焱。」卩恕焦急道。

  而我這次送的是你,他將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我知道,但是我怕你這次送的也不是面前這個我。」渝州摸了摸脖子上的標記,「我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型。你應該也很清楚,所以不要那麼快做決定。在離開我之後,在沒有標記的影響下,好好想一想。放心,我會一直等著你的,等你做出最後的決斷。」

  他最後的選擇,便是將選擇權交還給了對方。

  「從來沒有人拒絕過我。」卩恕悶悶地收回了手,卻在副本關閉前的倒數一秒,將東西塞進了渝州懷中,「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收回。」

  在這最後一句情話中,無數道銀藍色的光輝落下,籠罩住了每一位玩家。

  副本終結。

  。。。。

  無窮遠處。

  咯咯噠斜靠在餐桌旁,紅色的血瞳卻看向了遙遠空間中的一顆巨樹,在那枯朽樹枝的一隅,被厚厚的被褥包裹的黑暗中,放著一個循環播報的錄音機。

  在那一寸狹小的空間中,所有胚胎中的生靈都聽見了那道聲音。

  略帶焦急卻條理清晰,那是救世的福音,是拯救一切災厄的希望。

  只可惜……

  「只可惜,十維公約的力量一撤走,就再也無人能聽懂那種異界語言了咯咯噠。」咯咯噠的聲音帶著一絲悵然,「環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

  「退環重鑄要開始了!」

  。。。。

  實域。

  48/79坐在高數下,他已經脫離了尿不濕,變成了一位英俊青年。

  然而那嘴碎的毛病,卻並未隨著他的長大而改變。

  剛剛回歸,還掛在枝頭的31/79十分暴躁,只想用抹布堵住友人的嘴。

  然而,還未等他動手。48/79便不說話了。

  31/79疑惑萬分,心道除非天塌下來,否則有什麼東西能堵住這廝的嘴?

  於是,他順著視線望去,卻見好友抬著頭,眼神迷茫,飽滿的嘴唇微微翕動,說道:

  「下雨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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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域究竟在哪,我當時說這是一個傻問題,回答下水道的也正確,待會會發紅包。

  開始請假旅遊。大概5天後回來。

  回來後會解答「9」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那件東西】又是什麼。州州的未來會怎樣。本文的第三條主線也從這裡開始了。

  ps:不要問我邏輯,本文沒有邏輯,感受這份悲劇浪漫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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