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
渝州收拾了一下,三位親人的屍體已經放入了空白卡中,至於三表哥說的卡牌,變成實物的他都找到了,一共三張:【炫彩染髮劑】(殘缺),【移動電源】,【滋滋套快餐盒】(殘缺)。
至於無法變成實物的卡牌,他一張也沒找到,應該是隨著主人的逝去煙消雲散了。
收拾完一切,他抱起嬰兒,行屍走肉般下了樓,手機握在手上,但是沒有收到一條信息。
渝州胃中一陣翻騰,死神17型已經離開,如果他的親人中還有人活著,現在一定會給他打電話。
但是沒有。
渝州死死的捂著嘴,不讓自己乾嘔出來。
行至樓下,再見那片修羅煉獄之景,他茫然四顧,竟不知該前往何方。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手中的孩子哇哇大哭,渝州怔了一下,這才小聲哄起了孩子。或許,他已是他在這座城中唯一的同伴了。
但是這最後的同伴似乎也快要死了,因為渝州沒有奶,也找不到有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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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哄了哄孩子,不知道剛出生的嬰兒能不能喝奶粉。但他知道,喝了或許不能活,但不喝一定會死。
渝州慢騰騰地走向醫院,尋找奶粉和僅在理論上還存活著的二舅一家。
路上,手機一直沒有響動,渝州終於鼓起勇氣一個個撥打過去,但每一回都是讓他心碎的嘟嘟聲。
直到見到二舅一家的屍體,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臟已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徹底麻木了。
他面無表情地收好屍,竟感覺不出一絲悲傷,心臟如扎破的氣球,所有的情緒都隨滿目瘡痍漏了出去,剩下的只有乾癟的皮囊。
他坐在了眾人的血污間,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叮咚-」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鈴突然響了。
渝州看著手機上的號碼,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襲上心頭。
韓九立…他指尖微顫不敢去接,生怕這是他受了打擊後產生的幻覺。
然而,沒給他躊躇的時間,一顆虛幻的星辰就圍著他的手腕開始打轉。
那彗星一樣潔白明亮的長尾,構成了一道幻影手鐲,煞是絢爛。
這是…光環呼叫器。
有人在通過好友光環發送消息。
而他的好友列表只有2人,一個是蕭何愁,一個就是他哥韓九立。
此時此刻,渝州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難以想像的緊張包裹著他,他顫顫巍巍地點開那顆星辰。
只見刷的一聲,整個好友列表都懸浮在空氣中,屬於韓九立的那一欄彈了出來,上面留著一排字:在哪呢,你這小子該不會也死了吧!?
「醫院,我在醫院二舅辦公室。」渝州一時間有些茫然,近乎麻木地寫下了這幾個字。
不一會兒,醫院外就響起了「噔噔噔」的腳步聲,一個頭髮凌亂,渾身灰黑的男子跑了進來。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蠕動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看上去像是被落石砸傷的。
「小州。」來人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見到他的第一眼,渝州冰封的世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外面的風吹進來,他聽見窗外紅楓落地的簌簌聲響,那樣輕柔,看見問診室天花板上脫離的石灰,那樣斑斕。
定格在過往的歡聲笑語重新綻放,落在了來人的肩頭。
渝州的視線模糊了,幾乎沒有思考,他衝上前,抱住了他最後的親人。
「哥!」他痛哭著,嘶吼著,發泄著他所有的悲痛欲絕。
韓九立將渝州的腦袋死死按在胸口,眼眶通紅卻沒有流下淚來:「我警告你,鼻涕眼淚可別往哥的衣服上擦。這可是限量版,很貴的。」
他不是不傷心,只是從今以後他就是這家的頂樑柱,未來的重擔不允許他沉溺於悲傷。
「不只是限量版,還是絕版。」渝州小聲抽噎道。
「你這混小子。」聽到這句,韓九立差點沒忍住落淚的衝動。
兩人相擁而立,就像寒冬中賣火柴的小女孩,攥緊了彼此最後一點希望之火。
不知過了多久,渝州終於從悲痛中緩過神來,他看著韓九立慘不忍睹的襯衣,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後了一步,但手依然緊緊拽著對方:
「哥,你居然加載了種族卡?」
不錯,死神17型的弱點其實很明顯,只要完全變化為另一個種族,就可以逃過它的鎖定。但是,這個時間擁有種族卡的又有幾人呢?
「第三輪遊戲得到的。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嫂子。」韓九立有些黯然,
「我和她就是在那次副本中認識的,當時,有很多人中途就退出了,接近完成主線時,副本中只剩下我倆。就在這時,她突然提議,讓我一個人去觸碰通關道具,而她則在原地等待副本時限的結束,一開始我還不願意,後來她告訴我,她是研究院的人,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事。
「她跟我說了有關種族卡的獲取方式,她說這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如果我覺得虧欠了她,那就在現實生活中慢慢償還吧。」
說著說著,韓九立的聲音越來越低,腦袋也轉向了另一邊,他深邃的五官深埋在陰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對不起。」渝州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嫂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拉扯著衣擺,不知該安慰些什麼,「哥,別難過了。」
「誰難過了!」韓九立突然轉回了腦袋,臉上是那種熟悉的痞笑,「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傷心也沒用。況且我還有一頭豬要養呢。我答應過你,要讓你過上豬一樣的生活,就一定不會食言的。」
找到親人的渝州似乎也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氣,他擦乾眼淚:「我已經過了考核副本,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嘿,你個小混蛋,要造反是吧。」韓九立狠狠搓揉了一下渝州的頭毛。
「咦,那是什麼?」就在這時,韓九立看到了睡在椅子上的嬰兒,他目光驚疑的撇了眼渝州,「該不會是你在外面……」
「瞎說什麼呢?」渝州將撿到這個孩子的經過說了一遍,他嗓音沙啞,帶著化不開的愁緒,「他或許是這座城市最後的火種了,只是,沒了柴,這火還能燃燒到何時?」
韓九立攬住了他,溫柔卻篤定地說道:「我們還有很多同胞在副本中,他們會回來,會回到這座城市,他們每一個都將成為這孩子的父母,保護他,教導他。
他會長大,然後火苗會燃成熊熊烈焰,重新點燃這片希望之地。」
「嗯。」渝州笑了,這話中的力量如此驚人,讓他一下子暖和了起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這個孩子的未來真的會同表哥說的那樣,一路坦蕩。
然而,渝州不反駁,不代表沒人反駁。
躺在椅子上的小傢伙,用他哇哇的哭聲宣告著他的反對,反對韓九立那不切實際的暢享。
「咳。」韓九立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地問渝州,「你會泡奶粉嗎?」
「你說呢。」
。。。。
韓九立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泡好了一壺溫度適中的奶粉,正僵著半邊身子,抱著嬰兒餵奶。
然而,孩子似乎並不喜歡奶粉,剛喝進去,就全吐了出來。
這把從未當過爸爸的韓九立搞得滿頭大汗,他拿著奶瓶,不停往孩子嘴裡塞:「小祖宗,給個面子吧,求你了。」
渝州盤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看笑話般欣賞著他拙劣的手法,「嘖嘖嘖,可憐的小火苗啊,還沒長大就要被一壺奶水澆滅了。」
「你懂什麼,我還沒使出最後的絕招。」韓九立嘴硬道,「你就擦亮眼睛看著吧。」
「哦-」渝州托著腮幫子,「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呦,你個小混蛋,看來不給你瞧瞧哥的真本事是不行了。」韓九立說著就撕拉一聲脫下了衣服,接著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拿著奶瓶像薩滿作法一般在空中搖晃起來,嘴中則念叨起了某個知名嘻哈,「你看這頭豬他又大又肥,就像那個球他又鼓又圓。」
渝州一下就明白了韓九立曲中唱得是誰。對方壓根就沒想掩飾,說唱時那嘴一直往他這撅,都快變成一隻鴨子了。渝州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想起了從前,每當他不開心時,表哥也是這樣插科打諢,帶他走出陰霾。
韓九立看見渝州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心中鬆口氣的同時,也表演地更賣力了,只見他兩眼同時看向中間,擠出一個誇張的鬥雞眼,繼續高聲唱到:「你們,來這裡,養豬,覺得……」
「覺得,覺得……」突然,韓九立覺得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再也唱不下去了。
那是一塊碎冰,或者是玻璃,它很尖銳,正拼命想要割開他的喉嚨,從裡面鑽出來。
刺痛襲來,韓九立立刻品嘗到從喉嚨口湧上來的血腥味,那樣濃重,充滿死亡的腐臭味。
不,不可以。他的弟弟還在面前,他不能,不能這樣死在他的面前。
韓九立抿緊了嘴唇,將那一口血水艱難地咽下肚。他的臉孔漲得通紅,但面上卻依然帶著笑意,他裝得像一個忘了詞的滑稽小丑,在弟弟樂不可支的笑容中轉過了身體。
他咳嗽了兩聲,最後一次將奶嘴塞進了嬰兒的嘴中,這一次,那個餓慘了的孩子沒有拒絕,連著喝了好幾口。
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做成一件事,韓九立慘澹的笑了笑。
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他聽見了皮膚被撕開的聲音。
「撕拉-」聲音很輕,就像蝴蝶扇動著翅膀。
在這樣輕柔的聲音中,他看見無數的鮮血從他頸動脈中噴出,潵在了二弟寶貝的醫書上,灑在了二叔筆挺的白大褂上,灑在了小弟驚駭的臉上。
「哥!」當渝州發現不對的時候,瓢潑的血液已經染紅了這間診室。
他跑過去,跪在韓九立的身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拿出一股腦兒灌入了韓九立的嘴中。
喉嚨處的皮膚快速癒合,但不久又被無形的冰刃所割開,就這樣不停的修復與開裂,如同凌遲。
即便以韓九立的堅韌,也忍不住痛呼出了聲,只是那聲音如無根飄萍,還未衝出口,就被他吞了回去。他不能喊出聲,他知道小弟想要救他,也知道他救不了他。
因此,他絕不能喊出聲,他不能讓小州因救不了他,還害得他在彌留之時遭受苦難而自責。更不能讓小州因他的痛呼而停止給藥,那樣,他死後,小州一定會陷入無法釋懷的自責中。
若是我堅持給藥,哥哥可能就不會死了。
韓九立在心中描繪著渝州苦著臉的樣子,只是那小鬼平日裡做什麼都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想不出,也描繪不出那種樣子,東拼西湊之下倒不像是痛苦,反倒有些可愛。
就如同第一次見面那樣,他小小的,穿著病號服,藏在小姨背後,腦袋卻探出一點,用好奇的目光怯生生地看著他。
韓九立的心都化了。
這是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弟弟,今天,既然他無法履行承諾了,那就讓他用這樣的方法守他最後一程。
於是,韓九立就這樣倒在渝州的肩膀上,如同一條擱淺的魚,不停張嘴,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瓶子空了,可傷還在不停的蔓延,渝州用繃帶壓著傷口,他的指尖在顫抖,他的心在滴血,他找不出傷口出現的原因,想不出拯救韓九立的放法。他的腦子亂成一團,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神要給他希望,又如此無情的奪走,他不知道。
比見到韓冉姨屍體還要絕望100倍的痛苦撕裂了渝州的靈魂,他訥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惹上了命運嗎?」
「不,因為你惹上了我。」
一個身影輕盈地落在了窗台上,他漆黑的外骨骼如同一柄巨鐮,揮砍在渝州的骨血中,揮得他皮開肉綻。
「是…你……」渝州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是我們。」另一個人影也落在了窗台上,他穿著夏威夷風格的花襯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繪滿佛經的錫箔紙錢,像是悲憫著世人的佛陀行者,又像是給人送葬的地獄信使。
「墨鏡男。」渝州咬著牙,擠出了這兩個字。
墨鏡男噙著一抹高高在上的嘲諷笑容,拍了拍胸脯說道,「誒呀,嚇死我了,在n市,我還以為你發現我了呢。」
渝州一愣,想起了他對蕭何愁撒過的那個謊言,他的腦袋一陣陣抽痛,痛得他想嘶聲力竭的叫喊。
然而他沒有,他只是笑,笑得那樣瘋癲,「哈哈哈哈哈哈!」
錯錯錯,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在副本中,他多問一句【清掃者】的事,那麼在山風兩人離開時,他一定會邀請卩恕前往地球,他堅信既然山風都可以定位到這顆沒有坐標的星球,卩恕一定也能。這樣,他或許就能救下這成千上億的生命。
而如果他能夠阻止卩恕追殺這兩人,那麼他至少也不會惹上這兩個強敵。
再如果,他在n市能發現墨鏡的偽裝,遠離k市,那麼,他還能保下他僅存的親人。
然而,沒有如果。「命運」在注視著他,他的每一步選擇,都將他最親最愛的人逼到了絕境。
現在,是到了他該承受苦果的時候了。渝州抱著氣息漸弱的韓九立,心如死灰。
「看起來你很痛苦。」山風輕描淡寫道,「哎,其實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哦,怎麼說?」墨鏡男笑著玩弄他脖子上的錫紙串。
山風:「他的好情人殺了我兩次,而我只殺了他一個親人,你說,我這算不算手下留情。」
墨鏡恍然大悟:「那必然算啊。」
兩人一唱一和間,突然插入了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
「你就是個弟弟。」
那聲音很是沙啞微弱,像乾裂了幾百年的黃土大地發出渴水的氣音。然而,當它響起時,所有嘲弄的聲音都從渝州耳畔退走了,他的意識中只剩下了它。
「哥,你,你都聽見了……」渝州看著支起腦袋的韓九立,心中既愧疚又痛苦,如同刀絞,剜心割肉。他低垂著頭,「是我害了你。」
「咳,咳。」韓九立不在意地咳出幾口鮮血,用雙手捂住了渝州的耳朵,將他的腦袋支了起來,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你真是個弟弟。」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
只能用唇語說道:「看我。」
渝州能感受到那雙手中傳來的力量,溫暖且強大。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讓我省心。」韓九立死死扣著渝州的耳朵,不讓他聽見山風兩人的冷嘲熱諷。他用唇語說道,「他們用這樣的手段打擊你,摧毀你,只是因為懼怕你。你可千萬別著了他們的道,你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而他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兩隻小蟲。」
他們是,可你不是啊,哥!渝州的淚水緩緩流下,他將韓九立的腦袋攬入懷中,像對方做的那樣捂住了他的耳朵,然後他咬了咬唇,低聲哀求那兩個罪魁禍首,「我可以幫你們做任何事,哪怕殺人放火,只要你們肯放過他。」
渝州知道自己不是這兩人的對手,想要保住韓九立,就只能低頭服軟。
「喂,他說他要搶我們的差事。」墨鏡杵了杵山風的腰部。
「什麼,幫我們殺人放火?我好不容易討得了那三位大人的歡心,怎麼可能把這樁好差事讓給你?」山風嗤笑著問墨鏡,「是你呢會嗎?」
「開玩笑,10天100張金卡,可不是哪都能碰到的。」墨鏡老神在在道。
「既然這樣。」
「那自然就只能絕了這小子的念想。」
山風和墨鏡對視一眼,同時鬼魅一笑。
兩根手指前後一撮。
「啪--」
無數冰刃從韓九立的身體中鑽出,割裂了他近乎全部的皮膚。鮮血順著未融化的冰渣流出體外。將渝州染成了一個血人。
「哥!」在渝州的痛呼聲中,韓九立失去了最後一點呼吸和體溫,沉沉睡去。
渝州抱著韓九立的屍體,如同置身於荒蕪曠野的墳墓里,周圍是幽靈嗚咽的哭泣聲,和永遠化不開的濃霧。
他渾身都在顫抖,每一個細胞都在哭泣,大悲大喜,大喜大悲,不外如是。
「嘖嘖嘖,瘋子,你說這樣,他還會對那三位大人有非分之想嗎?」墨鏡捻動著脖子上的佛經,依然笑得那般自得。
山風:「殺念算非分之想嗎?」
墨鏡:「當然。」
山風:「那就是有。」
兩人說著說著,就好像觸到了什麼笑點,瘋狂鬨笑起來。
渝州深埋下腦袋,緊緊的閉上眼睛,不理睬兩人的嘲笑,不開口說一句,只有這樣,他才能壓抑住心口那撕扯著他靈魂的怒火。
渝州緊緊捏著拳頭,他不能,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在羽翼豐滿之前,他不會再去挑釁任何一個比他強大的生物。
山風見狀撇了撇嘴:「好無聊啊,我還以為他要衝上來給你一拳。」
「你是說小拳拳捶你胸口那種嗎?」墨鏡嗤笑道,「說實話,我還是挺喜歡這種表達愛意的方式的。」
「只可惜,他似乎並沒有取悅你的打算。」山風嘲諷了一句。
「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個紳的,從來不會強迫別人。」墨鏡說著,指尖一彈,脖子上的錫紙串應聲而斷,繪滿佛經的銀色錫紙如雪一般飄飄揚揚,撒落到韓九立的身邊,莊重而又肅穆。
「記住我的名,【送葬師】水鬼,序列號4,8,23三位清掃者大人的左膀右臂。黃泉之下,可別認錯了人,報錯了仇!」
說著,他指甲一彈,一束冷光朝渝州心口打去。
「噗-」
高速旋轉的冷光直接打穿了渝州的肋骨,鑽入了他的胸腔。
然後,冒出了一股青煙,就這樣消失了。
「咦!他為什麼沒死!!」水鬼墨鏡的臉有些繃不住了,他叫出了聲,那裝逼的笑容也垮塌下來。
「呵呵,你是傻子嗎?」山風看好戲一般笑出了聲,「他身上明顯有絕對屏障。」
「什麼,我還以為他是用第二種族……」水鬼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沒差了,總之先抓起來,半個月後再殺也不遲,反正,不能讓我裝逼失敗的事暴露。」
渝州一聽這話,就立馬將韓九立的屍體放入空白卡中,警惕地拿出了扣在了袖子裡。
「瞧你把他嚇的。」山風前跨一步,躍入了房中,他用老頭兒散步的速度朝前走了幾步。
那速度是如此的慢,好似蝸牛在爬,但竟騙過了渝州的眼睛,詭譎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鐮刀狀的前臂已化成了一對鉤爪,舉重若輕地搭在了渝州的肩膀上。
頓時,渝州整個人就僵住不能動彈了。
「放心,不會太疼的。」水鬼悠閒地站在窗台上道。
難道他就要這樣死去了嗎?帶著所有仇恨和不甘?就在渝州覺得萬念俱灰之時,山風突然眼球微動,看向了遠方的「劫掠號」,道:「有意外,三位大人那好像出了點事,正發出召集令,催我們集合。走吧,我們要快些離開了。」
「你不會要把他丟下吧?」水鬼眉頭一皺,「你沒聽過一句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可以留在這裡斬草除根,我先走了。」山風說著就邁著年老者的步伐,眨眼間便走出了10幾米,踏在半空中。
墨鏡男水鬼:「喂,不用這樣絕情吧?」
「人是你殺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和三位大人一起離開了。」山風的身影越來越遠,但聲音卻近在咫尺,「要知道,我們身後也不是一片坦途,或者應該說,是鬼影重重。」
水鬼看了看渝州,又看了看山風,最後還是切了一聲追了上去。
而被他們留在原地的渝州渾身冷汗密布,像是從水裡打撈上來。
此刻沒了威脅,他踉蹌兩步,跌倒在了地面上。
秋日的地磚已泛著涼意,刺得他渾身犯冷,然而,渝州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他倒在失去溫度的血液中,默默地拿出了他8位親人的卡牌。
母親,三姨,三哥,三姨夫,二舅,二哥,二舅媽……
每一個,都是對他靈魂的鞭撻,身體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無盡的自責,另一半則是無邊的仇恨。
而當他念到最後一個名字時,盈眶的淚水中才多了一份別的情緒,「大哥。」
他攤開手掌,那上面用血寫著兩個字。
「別怕。」
那是韓九立在彌留之際寫在他手心上的。字很醜,完全沒有他往日的遒勁有力。卻這樣沿著他的血脈,一往無前地刻入了他的心底。
「我不怕。」渝州對著那兩個字說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退縮了。」
所有能擋在他身前的人都已經倒下。他不能,也沒有資格再退縮了。
「來自命運維度的生物,你們絕對不會如願!」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了
怎麼辦啊,州州還是不肯退環重鑄,這讓我這個親媽很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