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像蛇一樣溜走的機會
別說,那個背影看上去挺像雙焱的,但…
我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太陽高懸於頭頂,除非雙焱會影分身,否則不可能是她。
「哦,那你說我身上是什麼味道?」垃圾此刻卻雙眼含笑,慢慢俯下身來,髮絲垂在我的臉側,雪白的脖頸擦我鼻子,我聞到了黑巧克力的苦澀和…紅豆的香味。
屬於我的紅豆香味。
我的魂兒飛了一半,可又不想那麼快認輸,結結巴巴道:「味,味道暫且不提。她,她說的東,東,東,西是什麼?」
垃圾的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漫不經心道:「她的車鑰匙丟了,問我有沒有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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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覺他的回答有問題,但還沒等我想清楚,他便一手撐地,另一隻手肘擱在我的胸膛,支著腦袋說:「說起來我還沒問你呢。你把我捆在垃圾箱裡,一個人跑出去接近8個小時,是去見了哪一位紅髮飄飄的小姑娘?」
我當然不能告訴他,我在調查他和燕巢咖啡見不得人的關係:「那個,花生掉陰溝里了,我去救他。」
他支著腦袋:「呵,這是童話。童話里沒有陰溝。」
我:「我的司機烤鴨被小三堵在廁所,我去救場。」
他笑眯眯:「我剛才就是坐烤鴨司機的車回來的。」
「我…」我詞窮了。看著他得意的笑容大面積側漏,我惱羞成怒:「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我不過就是去買了點禮物,想給你一個驚喜,你呢,居然背著我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
氣沖腦殼,我按住他的雙肩,一個翻身,將他死死壓在了身下。
他小聲驚呼,雙肩在我手中掙扎跳動了幾下,見無力擺脫後,又恢復了平靜:「噫-這話你是不是說反了?」
說反了?什麼意思?我露出疑惑重重的表情,但很快就甩了甩腦袋。不,這是他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千萬不能上當受騙,於是,我大聲呵斥:「別想轉移話題。從實招來,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他微微一笑,勾起的眉眼如銀河萬丈,投下遙遠而細碎的星光。
「你,你要幹什麼?」我咽了咽口水,聲音帶上了莫名的緊張。
他在勾引我,我知道他在勾引我,可知道又如何?他像黑洞吞噬一切,而我只能向他墜落。
他保持著那種繾綣而誘惑的笑容,慢慢解開了上衣的紐扣,一顆接一顆,直到最後。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他將襯衣整件褪下,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奧利弗襯衣的最新款,可能小了些。你的呢?」
我的眼直了,渾身紅豆像高壓鍋里的蒸汽,一股腦兒向上涌,就差沒頂開腦殼。
禮物,那是什麼玩意兒?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是這個嗎?」他突然咯咯笑了起來,用小指勾住我褲子上的那根舊皮帶,啪嗒一聲打開了方形鉤扣。
皮帶像蛇一樣從我腰間滑走。緩慢的,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挑逗。
終於,我所剩不多的理智回歸了一些。
開什麼玩笑,這皮帶不知道用了幾年,牛皮的表層所剩無幾,磨砂帶也早已起了毛邊,就這破爛玩意兒,就算他想要,我也送不出手啊!
於是,在皮帶即將滑出我腰間的最後一刻,我扣住了皮帶的尾端,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往回一抽。
皮帶呲溜一聲向後退了10公分。
他的眼神很複雜,估計又在心裡埋汰我了,但雙手卻沒有放開,像是在跟我拔河。
可他那點兒力氣怎麼跟我比。
我再加一份力,皮帶便十分順利地逃離魔爪,回到我手中,我提了提褲子,將它系回腰間。
我得意地拍拍皮帶:
「你等我一會兒。」
我朝他笑了笑,匆匆跑向了那堆禮物。
他爬起來,**著上半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我知道這都是暫時的,只要我拿出13140的永恆回味,他就會感動涕零地衝到我懷裡,將腦袋靠在我的胸膛上,含情脈脈的看著我。
真是想想都激動。
我望向他的眼睛,信心勃勃地晃了晃香水瓶,朝他呲了一臉香水。
可當芬芳濃郁的香味彌散開來後,我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咖啡,是咖啡的香味。原來永恆回味居然是咖啡香水。
想起垃圾和燕巢咖啡可能的過去,我的臉綠得像一根刷了漆的青瓜。下一秒,這價值13140的永恆回味就躺在了垃圾桶里,永世不得超生。
「這個壞掉了。你等一會兒,我還買了好多。」我伸出爾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回身在禮品堆中翻找起來。
除了永恆回味,我還買了另一件秘密武器,一定可以打動他的心。
他嗤笑一聲,披上襯衣,轉身想要回臥室,我哪能讓他就這麼離開,拎著禮物,一把將襯衣扯了下來,閃身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送給我的禮物。你可別想耍賴。」
在他無語的眼神中,我將襯衣揉成了一個雞窩,頂在了腦袋上。
別說,還挺神氣的。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帶上這帽子,有阿三那味了。」
我:「阿三,阿三是什麼意思?」
他:「形容一個人無所不能,比如徒手拆航母,港內玩自雷,五年趕超中,十年跨越美,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一類人。」
呵,我就知道,是光子在哪都能發金的,我拍了拍頭頂的帽子:「沒見過吧,像我這樣的,可是阿三中的阿三。」
他忍俊不禁,拼命點頭。
我能看出他的「肯定」完全出自真情實感,不含一點虛假。
「呵,」我提了提手中的禮物,「知道就乖乖在這等著,阿三中的阿三要借用一下你的廚房。」
「請。」他紳士的說。
我在他崇敬的目光中,走入了廚房,隨便找了個盤子,將回春堂買的「一枝獨秀」倒入了進去。
這可是高級美食中的高級美食,百年老坑出來的極品。也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果然,還沒加熱,我的鼻子和胃就忍不住抽搐了好幾百下。
汰,這東西也太臭了吧,看形狀還便秘,幸好旁邊還配了一包蛋花狀的拉稀粑粑湯,這才不顯得過於乾燥。
我捏著鼻子,用最快的速度將它塞入了微波爐。
開啟「叮叮」5分鐘。
還沒到30秒,他沖了進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臉色難看的像要吃人。
「卩恕!混蛋!你居然用我的微波爐叮屎!?」他再也顧不得偽裝,一拳揮來。
我腦袋一偏:「這不是你最愛吃的東西嗎?」
說完我才想起他是一個贗品,作為贗品的他,身上自然沒有植物的特徵。
我大呼上當受騙。卻被他翻了好幾個白眼,推著腰,去關「芬芳濃郁」的微波爐。
等等,我不情不願的朝微波爐挪動了幾厘米,突然又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他剛才似乎叫了我卩恕。
只有正品才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一時間有些恍惚。像,他與我從前認識的他真的很像。
但很快我就告訴自己不可能,畢竟只有贗品才不喜歡吃屎。而且,他是個NPC,又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呢?
我幾乎陷入了一個宇宙級的悖論中,不知如何脫身。
正當我萬分糾結之時。身後的微波爐卻跳動著火星發出了不正常的滋滋聲,這個聲音…
我和他對視一眼,同時明白了即將發生的事。
果然,下一秒微波爐如同被人醍醐灌頂,一下子茅廁頓開,
炸了。
伴隨著轟的一聲。巧克力與糖漿製成的牆面被氣浪掀翻,泥濘的排泄物四處飛濺,掛在屋裡每一件物品上,黏答答的滴落下來。
而他,早在爆炸前一秒,就縮到我懷裡,將我當成了盾牌。
我的後背承受了它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味道。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將腦袋靠在我的胸膛上,此刻正含情脈脈的看著我。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坎坷,但至少,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正要吹噓點兒什麼,一滴蛋花從我的「帽子」上滴淌下來。
落在了他的手背。
他:「…」
我:「…」
。。。
手忙腳亂的十分鐘,我脫下了所有骯髒不堪的褲子和衣服,被他用高壓水槍沖了足足一分鐘。
隨後我們清點了衣服。
由於微波爐的爆炸將廚房與臥室的牆炸塌了,他所有放在臥室里的衣服都遭了殃。
我們唯一可以蔽體的只有他現在穿的那條褲子。
「房子是不能住了,去別的地方暫住一晚。」他依然在沖洗著自己的手指,仿佛要將它退下一層皮來。
我自告奮勇地將我的房子推薦給了他,並暗中打電話讓烤鴨司機滾蛋。
他不置可否:「我不能赤著上半身走出去。」
「沒關係。你把褲子脫下來,遮住上半身不就行了。」我鄭重其事道。
他陰陽怪氣地呵呵一笑:「把你腸子裡的東西掏出來,放進腦子裡正好,反正它們兩個沒有任何區別。」
我思考了很久,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腸子裡和腦子裡的都是紅豆,本來就沒區別。
我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那你說怎麼辦?」
他想了想,讓我轉過身,蹲下。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像一隻松鼠爬上了我的背,雙手纏緊脖子,將腦袋埋進了我的肩窩裡:「走吧,傻瓜先生。」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肩膀的皮膚,熱熱的,軟軟的,像剛出鍋的紅燒肉。每說一句話,就讓我忍不住戰慄。
「哼哼,」看在紅豆醬打99折,彩票離中獎只差12個數字的份上,我原諒了他對我的不敬,托起他的雙腿,背著他翻出了高聳的圍牆。
一開始,我們還有說有笑,但漸漸的,交談聲便小了下去。
我們穿梭在無人的小巷,夜晚讓路變得更加冗長,沉默的老房子冷淡地像一塊冰。他泡在冰水混合的夜色里,變得愈發沉默。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人前永遠光鮮,似乎沒有苦難可以壓倒他。
但我今天知道了,在沉默的夜,巧克力醬也會慢慢融化,滴落,升騰,在他頭頂化作漫天的烏雲。
我的肩窩上落了一滴水。
我扭過頭,問他怎麼了,他的雙手纏地更緊,讓我什麼都別問。
我知道我撬不開他的嘴,硬核派的手段在他面前不堪一擊。於是,我也沉默了,思考起一個成熟男人應該思考的東西。
幾秒鐘之後,我繃不住了,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過去的豐功偉績。
我原想著快樂是會傳染的,然而,他不這麼覺得,比起我英勇無雙的過去,他更喜歡聽我的糗事。
比如吃了有毒的水母,渾身上下都變成了螢光粉,再比如不小心卡入了極地海溝,一個半月後才把腦袋拔出來等等。
在我講完了所有不堪回首的過去後,他終於笑了。
「不如,我們來比賽捉飛蟲。」他提議。
正值春日萬物復甦,已有芝麻大小的飛蟲圍著電桿嗡嗡直叫,惹得人心煩。
我自然點頭答應,開玩笑,他兩條手臂的人類,能比的過我幾十條觸手的章魚?
於是,我伸出手,快如閃電,像夾菜一樣弄死了數百隻飛蟲。
他也伸手,像扇子一樣拍打著小蟲。
我內心嗤笑,就這垃圾,還想和我比。
於是手上更是賣力,兩根手指舞的虎虎生風。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晚了:「不是說好的比賽,你怎麼停手了!」
「哦,太累了。」
「你!這麼說我贏了。」
「當然,我輸了。」他十分坦然地認輸。
我看穿了他的陰謀:「你故意的,你就是利用我幫你拍飛蟲!」
「是啊。」他掛在我脖子上,理所當然道。
「你…」不行,我一定要奪回主動權,讓我想想贏了的人有什麼好處?
…誒,好像沒有好處!??
被他擺了一道,我罵罵咧咧地回了家,趁著夜色,我們像做賊一樣溜入了房間。
烤鴨司機師傅已經從我的沙發上搬走了,至於他去誰那借宿我不關心。
我唯一關心的是,那垃圾會不會嫌棄我這太寒酸?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該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垃圾從我背上跳下來,像主人一般走入了臥室,挑了一件還算乾淨的圓領T恤就穿在了身上。
T恤不是很合身,露出大半個肩膀,但作為睡衣,足夠舒適。
「床歸我了,你睡沙發。」他施施然脫下褲子,鑽入我1個月沒有換洗的床鋪,完全沒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裡。
2秒之後,兩隻臭襪子和三團衛生紙從被窩裡被踢了出來,「真髒。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個人衛生嗎?」
我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先是擺了我一道後來又霸占了我的房子,我的衣服,我的床,居然還挑刺,我忍不了了:「這是誰的房子?愛哭鬼黑巧克力。」
他向上提了提被子,朝背對我的方向一滾,淡淡道:「又是誰拆了我的房子,螢光粉鯛魚燒?」
holyshift,我就知道不該把這事告訴他。
「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去睡沙發!」我扯著被子,將他像壽司卷一樣打開。
他打不過我,盤腿坐在床上無奈道:「不如這樣,石頭剪刀布,誰贏誰睡床。」
呵呵,我冷笑一聲,論反應,我就沒輸過誰,不管他出什麼,我都能在0.1s內變幻我的手勢。
他見我同意,便做出了準備pk的架勢,我倆面對面坐著,一時間整個臥室風起雲湧。
下一秒,他突然問道:「你打算出什麼?」
我一愣:「剪刀。」
「好,那我出石頭。」他微笑,「我贏了。」
「靠,我又輸了。」我簡直不敢置信,我居然在最熟悉的領域輸給了他。
他躺回床上,背對著我,朝我擺了擺手。
我沒辦法,願賭服輸,只好卷著鋪蓋,躺到了沙發上。
嘬了一壺奶茶,又背了兩頁成語,這才發覺有什麼不對勁。
等等,這遊戲是這麼玩兒的嗎?
待我怒氣沖沖跑到床頭,他早已睡得像一頭死豬。
shift,我沒辦法,除了替他把被子蓋上,我還能怎麼辦呢?
第二日清晨,
貫堂的涼風將我吹醒。我抽了抽鼻子,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強大的,危險的,可以置人於死地的氣息。
我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掀開那薄薄的一層布簾。
人還在房間裡。裸露的半個胸膛隨著呼吸上下起伏,渾然一頭沒心沒肺的死豬。
我放下心來,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朝氣息湧現的方向跑去。
穿過三條街,又拐過一個彎。在霧蒙蒙的晨曦中,我看到了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盤踞在建築物的房頂。
那是一頭巨大的章魚。一頭連詛咒也無法征服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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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燒可以隨意變換人類和食物的模樣,不管白天黑夜。
ps: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