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仲夏夜之夢(完)
我滿懷心事地回到了icu,躲在通風管道里靜靜看他。
或許是榴槤酥的那番話,我感覺整張嘴都是苦澀的,就像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
我看著他插上不同的管子,看著他每一次艱難的呼吸和拼盡全力的心跳,卻無能為力。
這樣煎熬的時光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醒了過來,那雙無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一下子便找到了我的藏身之處。
整個病房裡已經沒有別人了。我跳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身邊。
他蒼白的指節覆在了我的手臂上,像冰塊一樣冷。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反手握住了那不算寬大的手掌。
「你太亂來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卻因疼痛而嘶嘶抽氣,「你的胳膊怎麼樣了?」
我忍不住想掐死他,亂來?誰有他亂來,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熟了,你想吃嗎?」
他咳嗽了一聲:「好啊,等我好起來。」
這一等便是三天。
期間他反覆發燒,沉睡的時間比醒來的還要多。
但索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的傷口癒合得不錯,已經可以下地走路。
我陪著他慢慢在醫院後的池塘邊散步。
除了不識好歹的青蛙和煩人的昆蟲,沒人會來打擾我們。
我沒有問他過去究竟做了什麼他也沒有問我現在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們只是手牽著手,像老夫老妻一樣散步。
「冰淇淋怎麼樣了?」他似乎是覺得這樣的沉默太過尷尬,不得已找了個十足無趣的話題。
「他死了。」我滿不在乎道。
他腳步一頓:「死了?怎麼死的?」
我一口咬死了在我眼前瞎轉悠的蒼蠅,將它的屍體吐到了小池塘里:「被我丟進鼎里,燒死了。」
他不著痕跡地遠離了我幾步,丟給我一片葉子示意我擦嘴:「你調查過他的過去嗎?了解過他殺辣條的動機嗎?」
「沒有。」我回答,「也不想了解。」
這個世界上有幾億億人,每個人都有想殺的人,每個人都有想殺他的人。
他們或許有說不出的苦衷,或許有壓抑了太久的憤怒,或許只是為了滿足名利與**,或許連這個「或許」的理由都不需要存在。
他們互相殺戮,手足相殘,腦漿噴濺在牆上,心臟被突如其來的短刀捅穿。
摔死,撞死,吊死,勒死,死於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但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不在乎他們的死活,更不在乎他們的苦衷。
「我現在已經有點兒記不清他的長相了。」我道,冰淇淋或許是這個故事裡的主角,但在我的故事裡,他連個配角都算不上。
垃圾聽罷,微微一笑:「也好,給死者保留一點秘密,讓他將尊嚴帶入墳墓。」
呵呵,他總是有能力將虛偽的言辭說得那麼漂亮,那麼冠冕堂皇。
「喂,你將來有什麼打算?」我問。
「女巫鎮我是待不下去了。」他說,「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或許我會變賣資產,環遊世界吧。」
「你會帶上他嗎?」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垃圾。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章魚燒。
他漫不經心:「怎麼,你就這麼想把我往別人懷裡推?」
我:「不是別人,他就是我。」
他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我:「字面上的意思。別裝了垃圾,我早就認出你來了,你就是渝州。」
他微微張大了嘴。目光中有驚奇更有詫異,似乎是第一天認識我,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好吧,好吧。我姑且把這當作是系統的限制,只得咕噥了一句:「不知道你會喜歡上我?還是在綢繆殺人計劃的緊要關頭。」
他不甚在意,微微一笑:「你似乎對我很不滿意。」
我將他的肩膀掰過來,讓他的雙眸正對著我的眼睛:「不滿意,很不滿意。你聽好了,我要我們在一起,無論是書里還是書外。過去的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從現在開始,你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他又開始微笑,笑的很曖昧,像融化在唇舌尖黏糊糊的巧克力。可說出口的話依然是那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好吧,我知道他的嘴和心一樣硬:「不管你聽沒聽懂,你接下來的人生由我安排。不管是去是留,記得和章魚燒一起,只有他會保護你,毫無保留。」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似有海浪湧起,泛著潮氣。
「真是的,明明蠢成這樣。憑什麼決定我將來的路?」他低喃著,手指在我臉上戳了兩下。
我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你…什麼時候離開?」
「快了。」他答道。
「那我陪你到離開。」
他沉默了半晌:「好。」
我挺高興的,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時間,他都將屬於我。
我將的他腦袋壓在了我的肩膀上,向他描繪未來快樂的場景。
那是一片廣袤的海洋,海洋上有一座裝滿沙灘與陽光的小島。
他坐在岸邊,我為他表演我的獨門絕技-在海洋中放一個直徑20米的屁,當然,現在這個身軀可能遠遠達不到我的巔峰戰績。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嗎?」他翻了個白眼,很不雅觀的動作,但風情萬種。
**?
我摸摸下巴,按照他對我的喜歡程度,他果然喜歡吃屎。
我不禁為我的邏輯喝彩,什麼藥物後遺症,完全沒有感覺啊。
但很快我便回想起當日那個進退兩難的選擇題,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好吧,我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如果往後的他,都能像今天這樣順從可愛,那麼我可以陪他吃一口,就那麼一小口的屎。
做出最後決定的我心潮澎湃,感覺我倆的關係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忍不住用泰坦尼亞號的姿勢抱住他的小腹,將他托舉起來。
直指東方那個散發著老坑芬芳的廁所,慷慨激昂:「垃圾,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個糞坑被你承包了!」
我等著他感動不已的親吻。
可下一秒,小腹上卻多了一個腳印,他拎著我的衣領,將我扯到了廁所里,對著一個馬桶圈道:「這份大禮,我可承受不起,不如既強大又幽默的卩恕大人幫我好好享受吧。」
說完,他的力量作用在我的後腦勺上,將我整個人往下壓。我整張臉都綠了,雖然我已經準備好跟他同甘共苦了,但著實還沒有做好心裡建設。
為今之計,只得…
我快速掙脫,轉身,將他打橫抱起,跑出了廁所,義正辭嚴:「這是醫院,屎里有毒,那種讓人觸手長毛的病毒和鼻毛增粗的細菌哪哪都是,不如,不如我們下次找個健康點的…」
「誒~」他聲調宛轉上揚,眼中是說不出的狹促,「現在的人,都是亞健康,或多或少都帶點病,廣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你身強力壯,不如以後,你先替我試試毒。」
我滿臉呆滯,欲哭無淚。眼瞅著就要英勇就義,他用剛折的柳枝掃了掃我的鼻孔:
「哈,騙你的,我可捨不得。」
說完便從我懷裡跳了下去,漫步在綠草茵茵的小花園。
「靠,我就知道,你連個冰淇淋球都沒捨得給我吃,更何況是老坑便便。」我腹誹一句,追了上去,拉起他的手,和他一起漫步在蟬蟲和蛙鳴聲中。
天空星光大好,星子漫天。我們緩步而行,就像走過了一整個無盡的黑夜。
後來,他走累了,找了塊石頭坐下,像一隻樹獺懶懶趴在我的肩頭。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面?」我問。
他眼神中有些複雜,但看不出離別將至的哀愁。而我,明明還沒有離開,卻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他先是沉默,緊接著突然笑了一聲,有些無可奈何:「真是敗給你了。」
說完,他收起了笑容,捧著我的臉,面容如信徒念誦神諭般莊重,「我許諾你,很快,我們很快就能再重逢。」
不知為什麼,我感覺他做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但我沒有詢問。
我的腦容量不足以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
我只知道我想見他,而他,也想見我。
這就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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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可能要隔很久,休息一下。請各位收藏下第二部,如果喜歡,也點一下作收。
想嘗試不同風格,因此第二部大概率會跳出推理,進入探險模式。皆時,本書的第二位主角也會出場。。
沒錯,就是他了-褲靴靴。
「自打我變成了一坨屎,就再也沒人敢踩在我頭上了。」褲靴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