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愛恨之間
喬楚走進R&Eok大堂,就看見Ann正站在落地玻璃窗旁邊,視線依舊落在剛才宋沐允車子停放的位置。
眼中划過一抹異常,喬楚走近Ann,微笑著說道:「早。」
Ann好像被驚擾到了,猛地回過頭,看清是她,臉色微變,不過很快恢復如常,優雅地回道:「早,會議在五樓會議室舉行,我讓前台帶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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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了,你忙你的,我自己過去找前台小姐就行了。」說完,喬楚轉身,朝著美麗的前台小姐走去。
他們兩個和好了嗎?
Ann握著雜誌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優雅,他一向最討厭接受雜誌訪問,這次居然會主動找《新財經》做專訪,是因為喬楚嗎?她對他的影響力,真的那麼大?他到底還要為她改變多少?
前台小姐把喬楚帶到會議室門口就離開了,喬楚推開門看去,偌大的會議室里幾乎坐滿了人,子楚和蕭瀟百無聊賴地閒聊著,看樣子到了很久,R&Eok公司的高管們應該也都來齊了。其實審核項目裝飾概括圖和分區效果圖,根本不需要這麼多部門經理級的人物出席,這些人十之八九是來迎接宋沐允的。
喬楚禮貌性地朝他們點點頭,走到子楚身邊坐下,低聲問道:「資料都準備齊全了吧?」
「老闆,這次你放一百八十個心。」自從上次設計圖被刪事件之後,她已經提高警覺,再三核實,絕對沒問題。
側頭看向子楚身邊的女子,喬楚問道:「蕭瀟?」
蕭瀟二十出頭,黑色皮衣皮褲,齊耳墨黑短髮,狹長上揚的眼線,黑色煙燻妝配上裸色唇彩,所有元素組合在一起,時尚得有些刺眼。好在R&Eok是一家走在時尚前端的公司,不然她打扮成這樣來開會,估計會讓很多人不能適應。
蕭瀟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回道:「我也沒問題。」
雖然她極力表現出鎮定的樣子,喬楚還是看出她的緊張,這也難怪,她的作品雖然獲得過一些小比賽的名次,但是給R&Eok這樣的國際知名企業,甚至可以說是引領時尚潮流的先鋒企業做設計,壓力大是正常的事情。喬楚笑道:「蕭美人,你把他們都當成紅薯土豆就行了,說你自己想說的,你的老闆是我,我挺你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蕭瀟嘔血,紅薯土豆……她還真敢說。
顯然子楚鎮定得多,老闆喜歡提拔新設計師,這是行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在義大利的時候,多少新晉設計師擠破頭要進TYG,不就是為了得到老闆的賞識,更快成名。
朝著喬楚鉤鉤手,子楚靠過去低聲說道:「老闆,我聽說今天這次會議R&Eok公司會有大人物出現,據說是R&Eok最大的股東。」
看她神秘兮兮的樣子,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呢,蕭瀟撇撇嘴,「你還真的是八卦。」
子楚一邊搖頭,一邊回道:「小丫頭,你懂什麼。干我們這一行,不是只會悶頭畫設計圖就行了,多學著點吧。」真是菜鳥,年少無知,這位大人物選在今天出現,絕對有蹊蹺,雖然合同已經簽了,但是如果他刻意刁難,TYG會很麻煩。
隨性地靠著羊皮椅背,蕭瀟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是設計師,只需要用設計說話,那些八卦的本領你自己留著吧。」
子楚聳聳肩,也不惱,老闆說過,設計師,心高氣傲是好事情,但一輩子心高氣傲,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Ann還沒來,子楚還想和蕭瀟鬥鬥嘴,一隻縴手忽然壓著她的肩膀,老闆美艷動人的臉直逼過來,「待會無論看見什麼人,發生什麼事,你都給我保持冷靜,知道嗎?」
子楚一臉受到侮辱的樣子,回道:「老闆,我像是那種遇事慌亂的人嗎?」
喬楚肯定地回道:「像。」
子楚一愣,輕哼一聲,信誓旦旦地說道:「我保證,待會就算看見豬在天上飛,我都會淡定的讓它別急著著陸的!」不就是一個大股東嘛,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老闆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喬楚輕輕挑眉,希望她真的如她所言的淡定。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Ann出現在門外,優雅地進入室內,她沒急著坐下,微笑著說道:「各位,今天請大家過來開會,一是想讓各部門都了解一下整個項目的概念圖;第二是給各位介紹一下,我們R&Eok中國分公司的新總裁。」
「宋沐允先生。」Ann朝門外看去,所有人的視線也追隨地看過去,只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著門外。不少人都看過早上的雜誌,在這裡看到宋沐允的出現,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幕天國際的總裁!尤其是女主管,雖然臉上都不敢表現得太過欣喜,但那一雙雙柔情似水的眼睛早就將愛慕表現得露骨。
開玩笑,幕天國際耶!旗下多少產業啊,更別提這位總裁大人還丰神俊朗,舉手投足間氣質飛揚,最重要的是,未婚!他還在雜誌里說,這次回國希望能在國內找到另一半,這對每個女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哐當!
正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門外的時候,一聲脆響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眾人只見TYG公司的助理盯著總裁大人,一副看傻了的樣子,就連手中的咖啡杯都摔在桌上,要吸引總裁大人的目光,也不需要這樣失態吧,太丟臉了。
眾主管還在心裡鄙視,就看見總裁大人進了會議室,朝著子楚的方向笑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子楚瞪著眼睛,愣愣地回道。她完全注意不到周圍投在她身上嫉妒眼神,她腦子還在當機中,他不是老闆的男朋友,宋教授嗎?這是怎麼回事?腿上忽然被毫不留情地擰了一把,疼得她齜牙咧嘴,「嘶!」老闆下手也太狠了吧,可憐她細白的大腿。
壓低聲音,喬楚在她耳邊低聲笑道:「想想天上的豬!你要淡定。」
子楚翻了一個白眼,老闆一定是故意的,早不和她說,害她這麼失態。
Ann看著喬楚,在宋沐允身邊低聲介紹道:「這位是TYG的老闆,也是這次項目的總設計師,喬楚小姐。」
好吧,既然Ann想營造他們沒見過的氣氛,喬楚自然應該大方配合,對面如狼似虎的美女們,她還真不想招惹。微微一笑,喬楚起身客氣地伸出手,笑道:「宋總您好,幸會了。」
宋沐允也伸出手,握著她的掌心,輕笑回道:「喬小姐的作品我有幸見過數次,確實很有風格,這次能和喬小姐合作,我很期待。」
外人看來他們只是禮儀上的握手,只有喬楚知道,他握得有多緊。
他眼中淡淡地揶揄,讓喬楚恨得牙痒痒,他所謂的見識過數次,不就是她一團亂的客廳嘛,哼!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喬楚回道:「多謝宋總誇獎,我也很期待與您的合作。」
兩人始終交握的手,讓Ann的臉色為之一暗,沉聲問道:「喬小姐,可以開始了嗎?」
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喬楚笑道:「當然。」
「蕭瀟。」朝蕭瀟使了一個眼神,喬楚穩穩地坐在一旁,蕭瀟起身走到投影屏前。子楚立刻配合打開文件,展示圖紙。
蕭瀟再看了一眼喬楚,喬楚對她點點頭,示意她開始。
「目前奢侈品的消費對象已經不再單單以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士為主,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成為奢侈品消費的主力軍,他們的消費理念超前,對時尚的理解也很獨特。根據R&Eok對這個項目的定位,TYG對購物商圈的裝飾定位是前衛與經典的碰撞,打破以往奢華富貴的裝飾特點,加入多元化時尚元素。這張是整個商場的整體概念圖,主要是以……」
蕭瀟侃侃而談,子楚實在憋不住心裡的疑問,靠近喬楚,急道:「老闆,我現在只想知道,前面坐著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宋教授?」或者是宋教授的孿生兄弟?眼前這位總裁大人雖然也在笑,但是卻氣勢凌人,總覺得壓迫感十足,和宋教授差太多了,但是他們又長得一模一樣,她快錯亂了。
喬楚沒繞彎子地回道:「是。」
哦~原來老闆一直在和幕天國際老總談戀愛,只是想低調些,所以沒公開總裁大人的身份,這麼說總裁大人是絕對不會刁難她們。難怪Boss這麼淡定,子楚點點頭,認真地回道:「我懂了!」
她又懂什麼?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怎麼最近她身邊的人都懂了!
就在喬楚萬分鬱悶的時候,蕭瀟的講解也告一段落,蕭瀟話音才落,Ann微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喬小姐,在合作之初我已經明確表示過,這個項目會選擇TYG,完全是因為對您設計風格的認同和欣賞,R&Eok希望這次的設計是您的作品,而不是新銳設計師的習作。」喬楚也太敷衍了,找個小丫頭來糊弄,不要以為有宋沐允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他這個人她最了解,在公事上,絕對公事公辦,毫無情面可言。
蕭瀟年輕的臉上划過一絲尷尬和輕惱,看向喬楚的眼神難掩委屈,喬楚當著Ann和所有R&Eok高管的面,朝蕭瀟舉起拇指晃了晃。
轉而看向Ann,喬楚換上一副公式化的臉孔,回道:「R&Eok是與TYG簽訂的合約,並非我個人。這次項目的總設計師是我,至於我任用誰為分項設計師,採用誰的創意,合約上似乎沒有明確的規定吧?貴公司只需要對TYG呈現的東西表示滿意或是不滿意,其他的應該就是TYG內部的問題了。宋總有什麼意見嗎?」她一向不喜歡浪費時間,既然宋沐允是R&Eok的新總裁,她直接問他好了,和Ann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Ann也看向宋沐允,宋沐允臉上並未露出為難之色,沉聲回道:「我對TYG的設計思路和整體概念圖基本上滿意,其他部門全力配合他們的出圖時間,安排接下來的工作。開業時間已經定了,明年2月14情人節,時間很緊,不過我相信大家能很好地完成。各部門還有問題嗎?」
「沒有。」這時候誰敢說不行。他最後一句雖然是問句,卻不是在徵求他們的意見。
「TYG會按合約簽訂的時間提交相應圖紙。」她喜歡做事乾淨利落的人,在這方面,和他倒還算合拍。
宋沐允一錘定音,Ann認識他這麼久,自然也知道沒有反駁的機會,聰明地結束這個話題,Ann一掃剛才的冷凝,對著喬楚友好的一笑,說道:「好吧,為了更好地配合你們,我特別安排新助理與你們對接,她以後會全程跟進這個項目,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這個親和的笑容非但沒讓喬楚舒坦,反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時間算得很準,叩門聲輕輕響起,秘書打開門,陸遙一身米白色套裝,黑框眼鏡,直直地站在門外,Ann朝她招招手,陸遙走到Ann身後,Ann忽略喬楚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笑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陸遙,我的新助理。」
這算是冤家路窄嗎?Ann小姐還真是煞費苦心的為她們安排啊。伸出手,喬楚笑道:「陸小姐,很高興能與你再次合作。」她倒真想看看,陸遙還想怎麼報復她。
「我也很榮幸。」平靜的語調,禮貌的笑容,陸遙果然很有專業素養。
頭好痛,怎麼陸遙也在?子楚揉著太陽穴,一臉愁容,蕭瀟奇道:「幹嘛苦著一張臉?」
「你管好設計圖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擺擺手,子楚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Ann那天明明看到老闆和陸遙不和,還請她做助理,更特別安排跟她們這個項目,這位Ann小姐對老闆也不懷好意。
這下好了,老闆雖然有總裁大人罩著,卻被Ann和陸遙盯上了,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未來的日子,只會麻煩不斷……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吧。」
Ann輕柔的聲音宣布會議結束,歡悅的語調顯示著她的心情不賴,看向喬楚,Ann依舊友好地笑道:「喬小姐,關於對接的細節問題,你再與陸遙詳談吧。」
喬楚嘴角輕揚,坦然一笑,「好的。」她想看蟹蚌相爭,好坐收漁翁之利嗎?陸遙又不是傻子,她也不是白痴,Ann小姐想太多了吧。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好幾次,因為在開會,喬楚一直沒有接聽。對方鍥而不捨,喬楚只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個號碼很熟悉,也很陌生,是雷家的電話。
「抱歉。」朝著Ann微微點頭,喬楚稍稍背過身去,按下接聽鍵,「餵?」
「喬阿姨!」電話一通,那一頭立刻響起雷鳴焦急的叫聲,緊接著是壓抑不住地低泣,喬楚心一緊,急道:「小鬼,別哭,好好說話,發生什麼事了?」
「是爸爸……爸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三天了,也不出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房間裡面都是酒味,我好害怕!」斷斷續續的聲音哽咽著聽不太清楚,但大概能知道是什麼事情。該死,雷炎居然在家裡酗酒!「你爺爺奶奶呢?」雷爸爸雷媽媽怎麼可能放任雷炎這樣做?
濃重的鼻音喃喃回道:「爺爺奶奶去H市喝喜酒還沒回來。」
那天雷鳴說家裡沒人,她還以為這孩子是為了在他們家吃飯,隨便編的,想不到老人真的不在家裡。「雷菲兒上哪去了?」
「姑姑和男朋友出國半個多月了。」吸了吸鼻子,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慌亂而無助,「喬阿姨,現在怎麼辦?」
「你先別哭。」想到雷鳴有可能一個人和酗酒的雷炎待在房間裡,喬楚語氣有些急躁,而孩子壓抑的哭聲更讓她心裡堵得慌,說話的聲音也不免大了起來,「雷鳴,是男子漢就不許哭!別管你爸爸,先到我家裡去,喬爺爺在家,你……」
喬楚還沒有說完話,一聽雷鳴兩個字,本來還淡然地站在一旁的陸遙臉色忽然一變,衝到喬楚面前,急道:「小鳴怎麼了?」
「他……」又一次沒讓喬楚把話說完,陸遙一把奪過喬楚的手機,焦急地問道:「餵?小鳴,我是小姨,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的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陸遙的臉色越發陰騖,聲音卻還算冷靜,「別怕,我馬上到。」合上手機,塞到喬楚手裡,陸遙對著Ann低聲說道:「對不起,我要請假一天。」說完也不等Ann做反應,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她同不同意,陸遙已經拉開會議室的門,跑了出去。
雷炎現在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陸遙這樣急沖沖地過去……喬楚思索了一會,起身說道:「那麼我也先走了。」
喬楚匆匆離去,子楚和蕭瀟回過神來,趕緊跟著出去,Ann不著痕跡地看向身旁的宋沐允,只見他臉色如常,優雅起身對著其他同事點了點頭,出了會議室。
Ann眼中划過一抹暗喜,讓喬楚和陸遙臉色大變的雷炎應該是喬楚的前男友吧,喬楚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宋沐允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必定不會好過,總有一天,他會厭煩。
走出R&Eok大樓,子楚低聲問道:「Boss要去哪,我送你去吧。」
喬楚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不一會電話接通了,「小哥,你回一趟家,雷炎喝了很多酒,小鳴單獨和他在一起,你去看一下。」
「我知道了。」電話那頭,喬佑宇沒有多說什麼,掛了電話,他厭惡雷炎,但是孩子沒有錯。
合上電話,喬楚正要叫子楚把車開過來,一輛黑色保時捷朝她緩緩駛來,車窗滑下,宋沐允特有的溫潤嗓音從車內傳來,「我送你過去。」
沒多想,喬楚拉開車門,轉身對背後的子楚和蕭瀟說道:「你們先回公司,通知其他人,下午四點開會。」
「是。」
喬楚坐進車內,車子很快駛離。蕭瀟盯著幾乎消失在眼前的車屁股,驚訝地低喃道:「老闆……和宋總裁……」他們認識?看樣子關係匪淺,蕭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搖頭嘆道:「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麼?」蕭瀟臉上絲毫未遮掩的淡淡不屑,讓子楚很惱火,冷聲說道:「老闆和宋沐允本來就是男女朋友,不公開自然有他們的原因,TYG創辦六年多,老闆從無緋聞,公司拿到這個項目,是TYG實力決定的。」什麼叫原來如此,她是要說老闆靠色相才取得這個項目的嗎?
忽然被子楚斥罵,蕭瀟莫名其妙,「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大聲幹什麼!」
「我只是提醒你,沒弄清楚什麼事之前,不要亂下結論,也不要胡說,你自己也是設計師,Boss的作品如何你應該很清楚,想想Boss是怎麼對你的。」子楚臉色更臭,她跟著喬楚這麼多年,她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幫助新晉設計師是好事,但是如果要幫助白眼狼,她可不答應。
蕭瀟失笑,「你現在這樣子,真像一隻老母雞。」她剛才確實有些失望,老闆居然認識R&Eok的總裁,這讓她對喬楚的崇拜減少了很多,不過她也並沒有否定老闆的作品和為人,子楚會不會防衛過度了?再說喬楚是什麼人和她有什麼關係,她就是她,蕭瀟。
她可不想留在這被人說教,蕭瀟轉身離開,子楚瞪著那道輕狂而囂張的背影,不禁一愣,她似乎有些明白Boss為何這麼看中她,她和當年的Boss有那麼幾分相似。
進入車內,喬楚奇道:「你怎麼這麼快?」就算他在她後面馬上出了會議室,也不可能這麼快把車開過來吧?
宋沐允淡淡地回道:「總裁辦公室有電梯直達到停車場。回你家嗎?」
「嗯。」宋沐允什麼都沒有問她,喬楚還是低聲解釋道:「雷炎在家酗酒,把小孩子嚇壞了。」宋沐允沒有回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他不說話,喬楚也不知道說什麼,車廂內一室冷凝。
陸遙趕到雷家,狂按門鈴,久久沒有人開門,陸遙急得都快想翻越門外的柵欄進去的時候院門打開了,一個六十歲上下的婦女趕過來開門,是雷家的幫傭。陸遙暗暗鬆了一口氣,好在不是只有雷炎和小鳴兩個人在家,陸遙急道:「小鳴呢?」
「在裡面。」老阿姨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惶恐,陸遙越過她跑了進去,房門打開,雷鳴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裡,癟著嘴叫道:「小姨!」
上上下下把雷鳴好好檢查了一遍,除了哭紅的眼睛之外,雷鳴身上沒有什麼傷痕,陸遙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牽著他的手往外走,陸遙說道:「走,小姨帶你離開這。」雷炎這個混蛋,他就是這樣照顧孩子的?
「我不去!」拖著陸遙的手,雷鳴急道:「爸爸還在房裡。小姨,爸爸三天沒有出來了,會不會出事了?你去看看好不好?!」他知道爸爸是因為喬阿姨才這樣的,他本來是想求喬阿姨來看看爸爸,現在喬阿姨不來,他只能求小姨了。
陸遙冷漠的臉上划過一抹極快地擔憂,擦乾孩子臉上的淚痕,陸遙看向傻傻站在一旁的老阿姨,低聲問道:「雷炎發什麼瘋?」
老阿姨也是一臉茫然,雷鳴小聲說道:「喬阿姨……好像有新男朋友了。」他要是知道爸爸會這麼傷心,那天他就不叫他去喬家了。
就因為喬楚有了新男朋友,他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眼中划過一抹深深的恨意,陸遙冷聲問道:「他在哪?」
「在二樓房間裡,我帶你去。」拉著陸遙跑上二樓,在最裡面的一間房門處停下,雷鳴說道:「就在這!」
門縫裡沒有透出陽光,可見雷炎一定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簾,屋內沒有什麼聲響,但是濃重的酒味瀰漫了整個二樓。站在走廊上,陸遙都快被熏暈了,屋內的情況可想而已。
暗暗深吸了一口氣,陸遙對著老阿姨說道:「你帶小鳴到樓下吃午飯。」
「好。」老阿姨拉著雷鳴的手往樓下走,雷鳴不肯邁開腳步,微低著頭,帶著哭腔喃喃回道:「我不想去,我想知道爸爸怎麼樣了。」
半蹲下身子,陸遙耐著性子說道:「小鳴聽話,先下去。你在這裡,你爸爸更不會開門了。」
久久,雷鳴才抬起頭,點頭回道:「好吧,我下去,小姨你一定要幫我勸爸爸出來。」
「嗯。」陸遙鄭重點頭,雷鳴才跟著老阿姨不情不願地下樓。
雷鳴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角,陸遙瞪著厚實的門板,張口大罵道:「雷炎!你給我開門,你想一輩子做縮頭烏龜嗎!」
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暗暗咬牙,陸遙抬起腳,狠狠地踹在門板上,冰冷的聲音尖銳地叫道:「喬楚已經另結新歡了,你是死是活,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雷炎嗎?」
「你就是只可憐蟲,你什麼都不是!你頹廢給誰看。」陸遙心中有一種變態的報復快感,她恨他對姐姐的無情,恨他的無心,恨他眼裡只有喬楚一個人,為什麼他就是看不見其他人?瞪著緊閉的門扉,似乎不受控制的,淚模糊了眼眸,陸遙嘴裡無意識地低喃著,「雷炎,你活該……你活該……」
就在陸遙罵到有些恍惚的時候,始終緊閉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陸遙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一隻大手緊緊鉗住手腕,一把拉進屋內。
「啊——」
陸遙被拉進屋內,還來不及看清周圍,木門再一次重重地關上,雙手被緊緊地拽著,身體也被按在牆上,陸遙能感覺在自己被困在一個讓人窒息的胸膛里,酒精的味道合著體味讓她幾乎昏過去,漆黑的環境更讓她恐懼。
「雷炎,你……」剛開口,溫熱的唇立刻給封住,熾烈而瘋狂的吻讓陸遙徹底的傻在那裡,眼睛瞪著大大的,腦子瞬間空白,他在幹什麼?
終於回過神來,陸遙用力地掙扎著,黑暗中的男人終於放開了她的手,大手卻滑向了她的腰際,滿是薄繭的手指摩挲著光潔的皮膚,引得陸遙一陣顫慄,那霸道的唇舌也離開了她的唇畔,在她的耳廓上流連,「小丫頭……」
「小丫頭……不要離開我。」陸遙如遭電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凝固,她不是姐姐,她絕對不做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是喬楚!」陸遙狠狠地推開壓在身上的雷炎,黑暗中,陸遙揚起手,毫不留情地打在雷炎的臉上。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雷炎被這猛力的一記耳光打得跌打在地,陸遙也因為用力過大,跌向一旁的窗戶,拉著窗簾勉強站直身子,陽光也從拉開的一條小縫照進屋內。偌大的臥室里,滿地的酒瓶子,床上散落著一大疊喬楚的照片,每一張都笑得那麼燦爛,甚至比窗外的陽光更加扎眼。
陸遙瞪著癱倒在地,頹廢到不成人樣的男人,素白的襯衫上儘是酒漬,皺巴巴地扭在一起,滿臉的鬍渣讓人看不出他本來的樣子,他幾時這樣狼狽過?就為了喬楚!淚水瀰漫了雙眼,不知道是恨還是怨,唇上仍是火辣辣的疼,卻絲毫不及心中的痛,閉上眼睛,任淚滑過臉頰,陸遙歇斯底里般低吼道:「你若真這麼愛她,為什麼還來招惹我姐姐!什麼深情全都是騙人的,你現在做這些給誰看?她根本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
「陸馨?」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照進屋內,一束陽光正好從陸遙背後照進來,暗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淚眼迷濛,滿臉的怨恨與不甘。本來躺在地上的雷炎忽然發了瘋似地站起來,一步步逼近陸遙,布滿血絲的雙眼仿佛沒有焦距一般,卻透露著滅頂的怒火,「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
一身戾氣,如困獸般的雷炎緊緊地握著陸遙的胳膊,沙啞的聲音厲聲逼問道:「當年我們早就說好的……你為什麼要來,你明知道我不能沒有她,你為什麼還要來!」
「你眼裡只有她嗎?她已經不要你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入你的眼了嗎?」肩膀被抓的很痛,陸遙卻一聲也沒吭,即使他沒有把她當成喬楚,她也不過是姐姐的替身,她恨他,更恨自己。
雷炎發瘋似的嘶吼,「我只要她!」
只要她……
哈哈哈……陸遙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笑得肆無忌憚,若是她稍稍注意一下雷炎眼中嗜殺的神色,她就應該害怕,可惜她同樣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指著雷炎,陸遙大笑道:「可惜她已經不要你了,她永遠也不會屬於你。可憐蟲!」他讓她痛,她也不會讓他好過,即使是和他耗一輩子,她也要他永遠不得安生,他沒有資格獲得幸福。
「如果沒有你,小丫頭不會離開我!」血紅色的眼睛裡渾濁而瘋狂,粗壯的手臂從陸遙的肩膀上緩緩上移,大手緊緊地掐上陸遙細白的皓頸,「如果沒有你……她不會離開我……不會!」
幾聲急促的門鈴聲之後,是砰砰的拍門聲傳來。「雷鳴!開門!」
在客廳里焦躁不安的雷鳴一聽見喬楚的聲音,立刻朝外門外沖了出去,拉開院門,一把抓住喬楚的胳膊,驚叫道:「喬阿姨,你終於來了。」
喬楚抬眼看去,雷家的老阿姨正急急趕過來,老阿姨看清是喬楚立刻說道:「小楚,先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直關在房間裡。剛才小鳴的小姨上去勸他,好久了也沒下來。」她在雷家幹了好多年了,這世上如果說有誰能制住先生,那就是小楚了。好好的一對,卻沒能在一起,真是可惜。
「楚楚。」院門大開,急急趕過來的喬佑宇走進院內,看著這一院子人,尤其是看見喬楚身邊的宋沐允時,喬佑宇更是一頭霧水,不解地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楚楚電話里說得不清不楚的,雷鳴這小子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嗎?這種情況下,宋沐允又為什麼會出現?
喬楚瞪著雷鳴,冷聲哼道:「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臭小子哭得氣都喘不過來了,還以為他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被雷炎虐待呢,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躲過喬楚的瞪視,拽著她的手往二樓拖,雷鳴急道:「喬阿姨,我帶你上去。」
用力抽回手,拍了雷鳴腦袋一下,喬楚低哼道:「你不要上去,我知道他該死地縮在哪裡。」這座宅子,八年前的每一天,她都會來好幾次,幾乎比自己家還熟悉,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踏進來,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
喬楚大步走向二樓,喬佑宇悄悄地看一眼身側的宋沐允,他面色沉寂,似乎沒有動怒的樣子,同樣也沒有前幾日在家裡做飯時的輕鬆溫和,此刻的他實在讓人難以捉摸,他既然是幕天國際的總裁,幹嘛要假扮教授?又為什麼要騙他們?楚楚是知情還是也蒙在鼓裡?這時候又不能逼問這些問題,喬佑宇在心裡低咒了一聲,楚楚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鬼,認識的男人都奇奇怪怪的。
一行人來到二樓,空空的走廊上哪裡有陸遙的影子,喬楚看向還是跟上樓來的雷鳴,問道:「你不是說陸遙在上面?」
「小姨她剛才是在門外……」雷鳴也是一臉不解,轉而看向厚重的木門。
陸遙進去了?走廊上濃重的酒精味,估計點火都能著了。雷炎醉成什麼樣子可想而知,她就這樣單獨進屋,要是雷炎發酒瘋……
用力拍打著門板,喬楚叫道:「雷炎!開門!」
哐當!
喬楚叫門的同時,屋內響起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但是透過厚厚的門板傳出來,聲響已經輕了很多,若不是他們站在門旁,根本聽不見,喬楚的心倏地一驚,急道:「雷炎,你快給我開門,陸遙是不是在裡面?」
這一次門內沒了任何回應,喬佑宇拉著喬楚的胳膊,將她推到宋沐允身側,側身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兩下門,厚實的原木房門只是震動了一下,依舊穩穩地立在那裡,揉了揉肩膀,喬佑宇搖頭回道:「門太厚了!」想要破門而入,根本不可能。
宋沐允半蹲下身子,對著明顯嚇到的雷鳴低聲問道:「有沒有備用鑰匙?」
「我不知道爸爸把備用鑰匙放在哪。」雷鳴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又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備用鑰匙?如果她沒記錯,雷炎又沒有換位置的話,備用鑰匙應該在……書房。
喬楚往回走,推開主臥旁邊的另一扇門,進入房內,喬楚徑直走向書桌旁的木櫃,打開柜子上的一處小暗格,雷炎喜歡把一些重要的文件放在這裡,主臥的鑰匙應該也在。
看著電子解鎖器上的按鍵,喬楚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雷炎喜歡把年份多加一年,因為他說她在媽媽肚子裡的時間也要算進去,十五歲那年,好奇的她和他一起站在密碼鎖之前的情景一一浮現,他還說他永遠不會更改這個密碼……電子鎖「滴」的一聲打開了,也將喬楚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保險柜里幾份文件和一小串鑰匙安靜地躺在裡面,似乎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一把抓過鑰匙,喬楚迅速關上保險柜,不讓自己再去回憶那些過去。
走回木門前,喬楚將鑰匙扔給喬佑宇,宋沐允狹長的暗眸中划過一抹異色,不過很快消失,沒讓一直小心翼翼觀察他的喬佑宇發現。
喬楚一手拉著雷鳴,一手拉著老阿姨,走到樓梯旁,喬楚對著老阿姨說道:「帶小鬼下樓去。」
拉著喬楚的衣袖,雷鳴急道:「我不走。」
「帶他走。」喬楚看也沒看他一眼,拽回衣袖,老阿姨顯然被喬楚的氣勢震住了,趕緊抱著雷鳴的腰,將他往樓下帶。
喬佑宇試了很久才找對鑰匙,終於打開門房,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兩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皺眉,看清裡面的情況,兩人更是被嚇了一大跳。
喬楚將雷鳴弄下樓,回身就聽見屋內傳來喬佑宇的低吼聲,「雷炎你放開她,她會死的!」
糟了,陸遙!
午後,醫生護士巡房,病人家屬探望,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喬楚站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外,臉色僵冷得嚇人,就連一向喜歡和她開玩笑的喬佑宇這時候都不敢和她說話。喬楚頭頂頂著一團黑雲,身邊的宋沐允身邊則是圍繞著一圈雲霧,一路上都是那樣靜默無語,不喜不怒的樣子,著實讓人琢磨不透。總之站在這兩人中間,喬佑宇渾身不自在。
輕柔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緩解了一下周圍的低氣壓,喬楚拿出電話接聽,電話那頭傳來子楚輕快的聲音,「老闆,會議還有半個小時開始了。」
「取消!」丟下一句話,喬楚心煩地掛了電話,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雷炎酗酒就算了,居然差點把陸遙掐死。他們把陸遙救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喬楚不敢想像,如果他們晚到幾分鐘,又或者雷炎換了保險箱的密碼,陸遙恐怕就真的沒命了,現在想起來,喬楚依舊後怕。
在病房外站了半個多小時,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喬楚抬頭看去,是雷家二老,看他們慌張焦急的神色,應該是知道雷炎出事了。兩位老人趕到病房前,看清站在門旁的人是喬楚之後,臉色微變,雷媽媽眼眶微紅,低聲叫道:「楚楚……」
喬楚輕輕點頭,有些尷尬地叫道:「伯父伯母。」或許是雷家兩老刻意迴避,她也不希望再次交集,她與兩位老人也是闊別8年,首次見面,雙方都有些不自在,喬楚打了招呼就微低下頭。
雷媽媽最關心的還是自己兒子的情況,不好問喬楚,只能轉而看向喬佑宇,急道:「佑宇,炎他怎麼樣了?」
喬佑宇也多年沒有與雷家人說話了,但是對方終歸是長輩,喬佑宇禮貌地回道:「醫生還在檢查,現在還不知道。」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就出門幾天,怎麼就出事了?」雷媽媽透過病房門上的半透明小窗,看見裡面狼狽而虛弱地躺在床上的雷炎,不禁低泣起來,這是他們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嗎?他們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雷牧輕嘆一聲,扶著妻子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安慰道:「好了,別哭了,炎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雷媽媽不住地搖頭,也不再說話,只是抹著淚。
幾人在病房外,相對無語,雷家人已經來了,他們……也可以走了吧。喬楚站直身子,正準備說告辭,雷牧忽然扭頭看向她,微沉的聲音淡淡地說道:「楚楚,你過來一下。」說完也不等喬楚回應,便率先朝著走廊盡頭的露天平台走去。
喬楚微愣,遲疑了一會,還是跟了過去。喬佑宇皺眉,雷牧找楚楚做什麼呢?他不會為難楚楚吧,心裡擔心,卻又不能跟過去,喬佑宇只能一直盯著露台的方向看。可惜楚楚一直背對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更加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麼。
午後三四點鐘的太陽正艷,露台上沒有什麼人,雷牧背對著她,看著醫院大樓下綠茵草坪,太陽曬得喬楚的頭有點暈,雷牧久久的不說話,喬楚只能低聲叫道:「伯父。」
終於,雷牧回過神,看著眼前已經出落得越發美麗的女孩,那些舊時記憶一點點湧上心頭,雷牧搖搖頭,微笑著說道:「你以前都叫我雷爸爸。」拍拍喬楚纖瘦的肩膀,雷牧再次嘆道:「娶不到你,是他沒有福氣,也是他自找的。事情都過去八年了,一切都該散了,那孩子卻還是看不開。」
低沉的嘆息讓喬楚的心也隨之酸澀,她始終微低著頭,默不作聲,她不知道這時候應該說什麼,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在她的記憶中,他是那麼冷傲,那麼自信,她不知道雷炎竟會做出酗酒這樣的事情,更沒有想到他會酒後行兇。
喬楚一直沒有說話,雷牧臉上也划過無奈與心痛,他知道楚楚是好女孩,只是她的倔強與驕傲,一直折磨著她,也折磨著炎。孩子們的事情,他一向不願插手,但是這次居然差點弄出人命,他不管不行。再次背過身去,喑啞與低沉的聲音疲憊地說道:「你這次回來,若是還想給他機會,你們就好好相處,若是不想給他機會,那便斷了他的念想,放過他吧。」
喬楚倏地抬起頭,瞪著雷牧的背影,一股憤懣與委屈湧上心頭,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要說她欲擒故縱?還是要說她勾著他兒子不肯鬆手?他們雷家到底想要她怎麼樣。雷炎不忠在前,糾纏在後,現在尋死覓活倒要怪她紅顏禍水不成?她為了躲他,離家八年,從未和他有一絲一毫的聯繫,她怎麼就不放過他了,難道他們非要逼得她遠走他鄉,有家不能回才滿意?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許可以罵回去,甚至給他兩個耳光,但是面前站著的,是從小對自己疼愛有加的老人,即使那些疼愛,或許只是因為自己兒子喜歡,才不吝嗇的關愛,她也仍是不能對著兩鬢斑白的老者嘶吼叫囂。喬楚緊咬唇,一聲不吭,淚迷濛了那雙清冽的明眸,卻倔強的不肯讓淚落下,更不願在雷牧面前多辯解一句。
背後已經沒有回應,雷牧不得不再次回過身,對上喬楚的淚眼,心不禁一痛,他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他也是真的喜歡這孩子,只是他們這樣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我知道你很委屈,就當……雷爸爸求你了。」再次伸出手,想要給這孩子一點安慰,喬楚立刻後退一步,避開那雙手。
求她?他想要她怎麼樣?再次消失個十年八年?不可能,她沒有欠他們雷家什麼,憑什麼每次都是她逃?她不會與老者爭辯,卻不代表她會聽從他的要求,喬楚禮貌而疏離地說道:「您說完了吧。我先走了。」
看著她大步離去的背影,雷牧緩緩收回伸出去的手,這孩子恩怨分明,只怕以後她連「伯父」都不會再叫他一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