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委屈
看不清楚露台上的情況，喬佑宇把視線轉向身旁的宋沐允，趁著楚楚不在，他應該好好了解一下這位宋總裁，不然楚楚回來了，他估計就問不到了。
「宋……」想了想，喬佑宇笑道：「宋先生，您這玩的是哪一出啊？」一會總裁一會教授的，也太百變了，看楚楚像是知情的樣子，說明他或許沒有騙楚楚，只是耍著他們這些人玩，喬佑宇對宋沐允的態度其實也是好奇多過指責。
宋沐允坦然一笑，回道：「我是幕天國際的總裁，同時也是大學教師，我並沒有欺瞞你們的意思。」
擺擺手，喬佑宇想聽的可不是這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楚楚的心是不是真的？」
「我在雜誌上已經說過了。」嘴角揚起一抹輕笑，宋沐允沒有正面回答他。
雜誌？喬佑宇回憶了一下，好像就是說想在國內找個女朋友什麼的，這算什麼？太官方了吧，斜睨著宋沐允，喬佑宇低聲問道：「你不是因為今天見識到她的兇悍，嚇到了吧？」
楚楚這丫頭出國八年，變得越來越暴力了，中午的時候他和宋沐允拉了好久，也不能把發酒瘋的雷炎拉開，眼看著那個叫陸遙的女孩子昏厥過去，那丫頭居然從地上撿起一個空酒瓶，使勁猛敲了一下雷炎後頸，直接把人給砸暈了。下手真是快准狠，把他這個看著她長大的哥哥都嚇了一大跳，更別說宋沐允了。
宋沐允莞爾一笑，「只要不是針對我的兇悍，我都覺得很可愛。」想到中午喬楚手起瓶落那股狠勁，宋沐允不禁想笑，她估計想砸雷炎已經很久了吧。
可愛？他倒是還笑得出來，思索了一會，喬佑宇還是問道：「你知道楚楚和雷炎的事情了吧？」
「她和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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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允回答得很平淡，喬佑宇急道：「你不介意？」
「你是說過去還是現在？」
「兩樣都有。」
「過去我沒有出現，由不得我介意，現在……」宋沐允停頓了一下，眼神忽然看向遠方，眸中划過一抹異色。
喬佑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見喬楚匆忙下樓的背影，身側的宋沐允也已經朝樓梯口的方向跑去。
楚楚怎麼了？喬佑宇正要追，忽然轉念一想，這種時候，還是讓宋沐允表現一下吧，公主等待的，應該是王子，騎士偶爾也應該識趣。
宋沐允追出醫院外，就看見喬楚獨自一人站在院前的草地上，雙臂環著自己，微低著頭，他沒見過她這麼落寞悲傷的樣子，雷炎的父親到底和她說了什麼？宋沐允走到她身後，喬楚忽然說道：「送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嗯。」
半個小時後，兩人站在了鴻山頂上，這是喬楚八年後第一次上來，這座山給她的回憶有甜蜜的，有幸福的，也有苦澀的，悲哀的，現在再次站在這裡，喬楚只覺得很疲憊。
傍晚時分，落霞滿天，陽光溫暖卻不炙熱，天空也因為紅雲交織，變成一幅畫作，寫意而抽象。
兩人久久的無語，宋沐允低聲笑道：「很漂亮的夕陽。」
雙手抓著桅杆，喬楚輕哼道：「是很漂亮，不過很快就是漫漫長夜了，美好的東西，是不是都不會長久？」雷炎的所謂愛，沒能讓他守住自己的身體，而她以為待她如親人的長輩，其實也不過是看在自己兒子的面上，對她寵愛有加，現在不是一樣指責她與他兒子糾纏不休？
再次想起雷牧的話，喬楚眼眶忽然一熱，她在國外獨自一人過了八年，遠離家人，朋友，難道她不苦？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卻還能來指責她？她不願意在雷牧面前掉一滴淚，現在卻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淚沿著臉頰流過，她卻止不住聲音。
「楚楚？」身旁的宋沐允發現了她的異樣，挽著她的肩，宋沐允急道：「發生什麼事了？」雷牧到底對她說了什麼？
「借我靠一下……」喬楚搖頭，不願多說一句，只是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宋沐允能感受到懷裡的人低聲抽泣著，淚水甚至打濕了他的襯衫，她是在為雷炎哭嗎？因為他為了她酗酒嗜殺？還是她在為雷炎心疼？
宋沐允另一隻沒有環著喬楚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今天的事情讓你很難過？」
喬楚正在傷心，沒聽出宋沐允的聲音有些冷，只是宣洩著心中的恐懼與委屈，「我沒想到雷炎會這樣。」
她，果然是為了雷炎。
宋沐允任由她靠著，卻也沒再說話。天漸漸黑了，喬楚也終於平復了心情，宋沐允淡淡地說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車子開出去一段之後，喬楚忽然說道：「我今天不想回我爸那，我想回家。」大哥後天就回來了，有小哥照應，她回不回去應該也沒事吧。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雷牧今天的話，對她的傷害真的很大，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小窩靜一靜。
「好。」宋沐允一路上沒再和她說話，喬楚因為心情不好，也沉默的閉目休息，兩人一同回到住所，喬楚打開門，沒有讓他進入的意思，只是低聲說道：「今天真的謝謝你，我有些累了，晚安。」
「晚安。」
房門緩緩合上，宋沐允在門外站了一會，才打開旁邊的房門進入屋內。
走到冰箱前，宋沐允拿了一瓶水，擰開之後又忽然蓋上，打開櫥櫃的上層，拿出一瓶紅酒。
窗外暗黑的天際，除了濃重的黑雲外，沒有一絲星光，宋沐允站在落地窗前，輕晃著酒杯中的暗紅色液體，淡淡酒香瀰漫整個房間，只是他俊逸的臉上，依然難辨喜怒。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今天，他似乎有些失態。喬佑宇的問題他沒有回答完，關於雷炎，以前他沒辦法介意，而現在，他以為可以不介意，但是看到喬楚對雷家熟悉得仿佛是自己的屋子，更毫不費力地找出雷炎房間的鑰匙，甚至還為了他哭，他……很不舒服！
安靜的夜裡，手機鈴聲顯得有些刺耳，宋沐允拿起手機，「餵。」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宋沐允臉色漸暗，冷聲回道：「我知道了。」合上電話，宋沐允立刻拿出了行李箱開始收拾行禮。
一大早，喬楚才走進公司，子楚立刻迎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喬楚的臉色，問道：「老闆，您沒事吧。」
喬楚推開辦公室的門，沒有什麼表情地回道：「我會有什麼事？」
子楚撇撇嘴，「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給你電話，你都關機，我不是擔心你嘛。」昨天下午老闆的聲音怪怪的，只說了一句「取消」就掛了電話，她離開的時候就行色匆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喬楚皺了皺眉，拿出電話一看，回道：「手機沒電了。」換了一塊電池，才開機，手機立刻提醒關機時未接來電的記錄居然有二十幾個，瞪了子楚一眼，喬楚沒細細看記錄，合上電話。
子楚被瞪得有些無辜，老闆一大早就冷著一張臉，猜也知道她心情不好，子楚沒再多話，低聲問道：「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資料，十分鐘以後可以開始。」
喬楚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回道：「嗯。幫我泡杯咖啡送到會議室。」
又等了一會，喬楚沒有再說什麼，子楚退出辦公室外，暗暗鬆了一口氣，昨天看到宋教授居然是R&Eok的總裁，她就擔心老闆今天會不會叫她找個砌牆的，直接把陽台用混凝土封死！好在沒有……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只是就自己負責的部分回報進度，沒有平時活潑輕鬆的氣氛，因為一開始子楚就給大家通風報信，說今天老闆心情不好，叫大家小心著點。事實證明，喬楚的心情真的很糟，一整個上午，她都繃著臉，默默地聽著他們匯報，也不出聲，眉頭一直皺著。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匯報完了，眾人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圖稿，等著挨批。
「上一階段的工作進度有些緩慢，你們之間的配合溝通是不是少了點？雖然蕭瀟是新人，但是確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我希望你們多支持配合她，還有鴻達集團的圖，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徐希，你抓緊時間早點把圖做好給我看。蕭瀟，你的圖還應該更加細化，還有……」
喬楚只是中肯的總結和提了些看法，聲音還算平靜，倒是沒有發飆，不過她說到一半，就被會議室里的電話鈴聲打亂，臉色立刻一暗，子楚趕緊接起電話，「餵？」前台秘書搞什麼，開會時間也往裡邊接電話。
聽了電話那頭的解釋，子楚看向喬楚，低聲說道：「老闆，Ann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談。」
喬楚眼中划過一抹不耐，回道：「接進來。」
「喬小姐，我們公司開會討論了一下，也將貴公司的設計圖呈給董事長過目了，最後董事長覺得貴公司所謂的經典與前衛的融合很矛盾，不符合我們R&Eok一慣風格，希望貴公司儘快出一張新的總體設計圖出來。」Ann清潤優雅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緩緩傳來，仿佛說的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喬楚聽完卻是勃然大怒，「你現在才和我說你們不滿意設計的風格？我記得在簽合約之前就已經就設計大體風格與你們溝通過，當時可沒聽你說不好，昨天開會的時候，貴公司上下也沒有對設計圖提出異議。」
她知道一個創意從形成到設計圖，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多少精力？在即將可以提供第一份正式圖紙讓她們驗收簽字的時候，她說不滿意？
相較於喬楚的激動，Ann倒是很平靜，一板一眼地回道：「按照合約，你們也應該充分尊重我方對裝飾風格的需求和意見。」
現在是誰沒有尊重誰？圖紙一直都有給他們過目，現在忽然完全否定，他們一早幹什麼去了，而且這樣全部重來，絕對趕不上合同上的工期，也會拖後他們的開業時間。Ann到底在搞什麼！喬楚深吸一口氣，回道：「我要和你們宋總談。」
「你說允啊？」電話那端停頓了一會，隨即笑道：「今天一早就回芝加哥了，這裡的一切都交給我負責，你不知道麼？」
他回去？昨天他怎麼一個字也沒有和她提起過。是回去辦事，還是……再也不回來了？是因為昨天雷炎的事情，所以他生氣了？腦子裡一堆的疑問，拼命回想著昨天他說的話和神情，心在這一刻慌亂起來，該死的宋沐允，到底什麼意思。說走就走，連一句話都沒有！他當她是什麼人，耍她玩嗎？越想越氣，氣他的不告而別，也氣自己為什麼那麼在乎他是走是留。
喬楚在這邊惱個半死，那邊Ann故作擔心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喬小姐，你沒事吧？我還以為他告訴你了呢，肯定是走得太急了，只來得及給我打電話。沒關係，你有什麼想和他說的，我可以幫你轉達。」
「不需要。」喬楚咬牙回道：「關於設計圖的事情，我明天早上10點到R&Eok找你面談。」
「啪」的一聲狠狠地掛了電話，喬楚低吼道：「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眾人驚得往後縮了縮，愣在那裡忘了回答。
蕭瀟輕咳一聲，回道：「說道……我的圖還應該更加細化……」哇~原來她老闆性格還挺火爆的，她開始有些期待明天早上了。
「繼續！你的圖還要加強局部細化……」
喬楚說什麼，大多數人都心不在焉的沒認真聽，他們關心的是，什麼事情讓老闆氣成這樣？只是設計圖的問題嗎？不太像吧。
R&Eok大樓會議室。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零星地坐了四五個女士，大大的會議桌上，擺著幾大張設計圖紙。
會議桌的一邊是優雅地端著咖啡，根本沒在聽的Ann，一邊是講解到臉色暗黑卻得不到一絲回應的蕭瀟。
子楚默默地觀察著喬楚冰冷的面容，老闆最痛恨不尊重別人設計的人，Ann這樣的態度，老闆遲早要發飆！果然……
喬楚「啪」的一聲合上夾著合約的文件夾，冷聲說道：「貴公司這樣的態度，實在讓人懷疑你們的誠意。」Ann根本就在刻意刁難，她今天來，是想聽聽他們到底對那一部分不滿意，做設計修改是必然的，解決問題達成共識才是關鍵，誰知道她居然完全否定原來的設計圖，要求重新設計！這樣一來，他們半個多月的努力完全付之東流。
端著咖啡輕抿了一口，Ann揚起一抹無辜的笑容，回道：「喬小姐，現在兩家公司是合作關係，我刁難你們也沒有意思，做設計本來就是要按照客戶的要求做修改，總不能不讓客戶提意見吧？」
定稿之後，她的設計極少會改，這是她的規矩，設計階段，按照客戶需求調整設計自然是可以，但是現在她是要改嗎？是完全重來！喬楚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環在胸前，不耐煩地說道：「好，要改是吧？那麼請你找貴公司真正能為這個項目負責的人出來，我和他談修改事宜。」Ann明顯是在針對她，和她已經沒有什麼可談的。
Ann好笑地回道：「目前這個項目，就是由我全權負責。」她還想和誰談？
喬楚點點頭，回道：「貴公司的授權委託書呢？」
「什麼授權委託書？」Ann臉色微變。
喬楚聳聳肩，帶著諷刺地笑道：「前面的草圖Ann小姐都過目了，也表示讚許，甚至是總體的定位方向和初步設計圖還得到了貴公司總裁在內的多位負責人的認可。在這樣的情況下，貴公司還能以董事長不滿意為由，全盤推翻，要求我們重新設計！沒有授權委託書，我怎麼知道，您滿意了之後，下一次否定的會是誰？我們公司可沒有這麼多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Ann微微皺眉，臉色划過一抹慌亂，不過很快恢復如初，語氣頗有些強硬地回道：「我是R&Eok的市場總監，總部授命我負責這件事，你們只需要配合，至於R&Eok公司內部任命的事情，還輪不到……」
「貴公司內部人事任命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喬楚打斷Ann的話，語氣同樣強硬，「我只需要一份責任明晰的全權委託授權書，讓我知道，我到底應該和誰溝通才是最有效的。如果你沒有委託書，那我就先告辭了。等貴公司拿出授權委託書的時候，我們再談吧。」
說完，喬楚豁然起身，連一個正眼也沒給Ann，昂首離去。
太帥了~蕭瀟吹了一記口哨，同樣囂張地離去，子楚收拾好桌上的圖紙，看著Ann因為憤怒而扭曲的五官還要拼命保持儀態的樣子，強忍笑意，說道：「貴公司有新的負責人的時候，可以和我聯繫。」
說完，子楚趕緊轉身離開，不然她會笑出聲來。名媛淑女果然不好當，明明氣得握咖啡的手都抖起來了，卻還要保持淑女的儀態。太好笑了。
子楚在R&Eok大堂里終於跟上了喬楚，急道：「老闆，現在怎麼辦？我們是改還是不改？」雖然剛才是很解氣啦，不過合約總還是要履行的。
喬楚顯然已經想好了對策，說道：「蕭瀟，按照你原來的構思，繼續下一步的工作，子楚，你與R&Eok這邊保持聯繫，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耍什麼花樣。」
子楚和蕭瀟同時點頭，「是。」老闆怎麼說，她們怎麼做，天塌下來，老闆自然會頂著。
初冬時節，夜間的海風格外的寒涼，即使沒有開窗戶，也能聽見外面的風颳得呼呼作響。坐著設計桌前，喬楚第十次看向旁邊的手機，終於它響了起來，喬楚立刻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划過一抹失望，卻還是接了電話。
「老闆……」電話那頭傳來子楚弱弱的聲音。老闆這三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雖然她也沒對她們怎麼樣，不過她的臉色就一直沒有好過。這種無形的壓力著實嚇人，他們每天都籠罩在這樣的低氣壓下，都快受不了了。
喬楚不耐煩地回道：「有什麼就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Ann的秘書今天來電話，說如果我們再不修改圖紙，配合他們的要求，拖延工期的責任將由我們公司負責。」子楚不敢拖沓，一口氣說完，心提在半空中，生怕喬楚發飆。
電話那頭久久的沒有回應，子楚正想問問老闆是不是氣瘋過去了，喬楚冰冷地回了一聲，「我知道了。」就掛掉了電話。
將手機丟到一邊的沙發上，喬楚心情煩躁的到廚房泡了一杯咖啡，握著燙手的馬克杯，喬楚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宋沐允到底是什麼意思？一聲不吭地走了，四天來一個電話一句解釋也沒有。他是不打算回來了，還是出了什麼事情？宋沐允幾天來的不聞不問，再加上Ann的刻意刁難，喬楚的耐性徹底告罄，放下杯子，拿起手機，喬楚撥通了宋沐允的電話。
沒有讓喬楚等多久，電話很快接通，「這個時間怎麼還沒睡？」國內已經快半夜了吧？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低沉男聲，帶著淡淡的笑，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他還笑得出來？剛才還有點緊張，現在喬楚只有滿滿的怒火急需發泄，「宋總，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貴公司一定要改設計圖的話，交圖時間必定會拖後，到時候影響工期的責任將全部由你們負責。」
對方停頓了一會，問道：「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Ann現在說我們出的設計圖與R&Eok形象不符，經典與前衛的碰撞定位模糊，我記得這些在上次的會議上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現在才要求改設計圖，簡直就是不尊重我們的工作。」這件事情，作為總裁的宋沐允居然不知情？Ann到底想幹什麼？
重新設計圖紙？宋沐允沉聲問道：「她有沒有說是誰的意思？」
「她說是董事長的意思，我只想知道，這個項目到底誰負責。」一天一個變，她可伺候不起。
「我會和她再溝通，設計圖你們按照原來的思路，繼續下一步的工作，我儘快趕回去處理這件事。」
「好，您回來了請讓秘書通知我。」他處理事情倒也爽快，喬楚氣悶的正要掛電話，宋沐允不解地問道：「楚，你在生我的氣？」
喬楚暗暗咬了咬牙，不避諱地回道：「是在生氣。」
「為什麼？」他做了什麼嗎？還是少做了什麼？
「為什麼？」他還敢問她為什麼？喬楚惱火，「應該是我問你吧。」
狹長的眼眸划過一絲疑惑，宋沐允忽然問道：「你沒看見我給你留的字條？」
喬楚一愣，「什麼字條？」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頗為無奈的低笑，「你打開落地窗。」
這幾天轉冷了，她又忙，落地窗很久沒有開過了。
喬楚走到窗前，拉開落地窗，走出陽台，立刻看見一盆火紅玫瑰就放在窗旁，嬌艷的紅在夜色的籠罩下，越發魅惑迷人，花盆下還壓著一張白紙。喬楚走過去，拿出花盆下的紙打開一看，上面是幾個灑脫的大字：公司有事，離開幾天，等我回來。
原來……他給她留了字條……
「看見了嗎？」溫柔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喬楚看著腳邊的紅玫瑰，想到剛才自己的語氣過於蠻橫，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很晚了我弟弟給我打電話，說芝加哥的公司出了點事情，太晚了怕打擾你睡覺，就沒過去找你，早上打電話給你，你又關機了，我只能給你留字條了。」說完，宋沐允立刻又補了一句，「不過還是我不好，到了應該給你打個電話報平安。」
喬楚的臉刷的一紅，什麼話都讓他說完了，她似乎也沒什麼發飆生氣的理由。尷尬的輕咳一聲，喬楚趕緊岔開話題，「你的公司怎麼樣？」
「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後天下午應該就能回到。」
「那……等你回來再說吧。」飛快地掛斷電話，喬楚背靠著落地窗，捂著眼睛，哀號起來，她到底在幹什麼啊？這不是說明她就是在為他不告而別耍脾氣嘛！好丟臉……
青石國際機場。
接機口熙熙攘攘，站滿了來接機的人，可是眾人的眼光卻並不是盯著出口的方向，而是時不時地瞄向站在不遠處的兩名高挑美麗的女子。其中一人五官精緻，明眸皓齒，穿著一身頗為公務的純黑小西裝，但是她窈窕火爆的身材卻硬是將小西裝穿出了性感火辣的感覺，只是那高雅的氣質，堅定的眼神又讓人不敢靠近。她身邊的女子穿著隨意許多，寬鬆的米色毛衣外套，牛仔褲，平底鞋，可惜這樣的打扮也沒讓她看起來容易親近一些，飛揚的眼眉中儘是張揚之色，兩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卻是同樣的惹眼。
黎曼雙手環在胸前，盯著喬楚東張西望的眼，輕哼道：「為什麼忽然想到來接汐？」平時她們都沒有互相接機的習慣，今天喬楚是哪根筋搭錯線，衝到她辦公室叫她一塊來接機？
喬楚盯著出口，不去看黎曼精明的眼，聳聳肩無所謂地回道：「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情啊，而且她這次演奏會這麼成功，加開了兩場，我們來接她待會就可以去慶祝了。」
對於這種爛藉口，黎曼嗤之以鼻，汐的演奏會那次不成功？每一次都可以加開，只是看她願不願意而已，喬一定有什麼其他原因。
航班剛剛落地，出來的人還不算很多，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走向出口，再一次俘獲眾人視線，天已經漸涼，她仍是穿著舒服的棉質襯衫，手上搭著針織外套，沒有戴墨鏡刻意遮掩什麼，細碎的短髮稍稍遮住她的眼神，完美而精緻的五官已叫人移不開眼，那舉手投足間的貴族氣質，更讓人為之迷醉。
「汐！」往眾人眼光聚集處看去，就一定能看到她，喬楚揮了揮手，左汐抬頭微微眯眼，看清是喬楚她們，便微笑著朝她們走過來。
才站定，左汐好笑地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隆重，要來接我？」演奏會加了幾場，推遲了幾天回來，上飛機前，她給喬打了一個電話，說下午到，她忽然說要來接她，害她一路上都在想今天到底什麼特別日子？
黎曼斜睨了喬楚一眼，笑道：「問她。」她也想知道喬楚葫蘆里賣什麼藥。
兩人好整以暇地盯著她，喬楚尷尬地輕咳一聲，惱羞成怒，「好心接你還那麼多廢話，我還沒和你算帳呢！」知情不報，罪加一等。
左汐輕輕舉手投降，笑道：「好，我的錯，喬小姐親自來接我，真是無上榮幸。」誰讓她確實隱瞞她在前，這次算是讓她抓住小辮子了。
三個耀眼的發光體站在出口處，看過來的人越拉越多，還有些小女孩拿出手機偷偷照相，黎曼微微皺眉，說道：「機場人太多了，先回去在聊吧。」
左汐點頭，回道：「好，走吧。」
兩人走出幾步，卻發現喬楚還在不時往出口的地方看去，左汐低聲問道：「喬？怎麼了？」她在看什麼？
喬楚淡笑回道：「沒事，走吧。」
左汐輕輕挑眉，沒事怎麼一副失望的樣子？左汐很高，稍稍抬頭看去，就能將出口內堂一眼看完，忽然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左汐莞爾一笑，「我還以為真的是來接我的呢。原來不是……」
順著左汐的目光看去，喬楚也看到了宋沐允，有些囧，喬楚急道：「我當然是來接你的，他……只是今天剛好回來而已。」
「剛好？」黎曼終於弄懂喬楚今天的異常所為何來，嘖嘖笑道：「還真是巧啊！」
「曼！」這兩人不懂見好就收是吧。
她們倆在鬥嘴，左汐朝著宋沐允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她本來就高，又是聚光體，宋沐允也很快注意到了她們，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宋沐允帶著淡淡的笑意朝她們走來。
宋沐允走到左汐面前，眼睛卻含笑地看著喬楚，說道：「你們好。你也是今天回國嗎？真是巧。」
宋沐允一說「巧」，左汐和黎曼同時大笑起來，喬楚狠狠地瞪了宋沐允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看她們的反應，宋沐允基本已經猜到剛才她們在聊什麼，也更肯定了喬楚是特意為了他來機場的，心裡泛著淡淡的甜蜜。
「大哥，這位是？」四人笑鬧著，微低的男聲在宋沐允身後響起，四人回頭，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穿著一身暗藍色西裝，長得和宋沐允有幾分相像，不過氣質卻大相逕庭，宋沐允溫潤中暗藏鋒芒，而他確是個給人壓迫感很重的男人，銳利的黑眸很有攻擊性。就如同現在，他盯著左汐的目光就深沉而放肆。
宋沐允一眼就看出他的目標是左汐，故意裝作不知道，笑道：「她是喬楚，這兩位是她的朋友。我弟弟，宋澤勻。」
宋澤勻的劍眉為蹙，不太滿意這個答案，左汐一向受人追捧，對任何形式的眼光追逐都習以為常，自動過濾掉那道仿佛要將她燒出兩個窟窿的炙熱逼視，左汐淡定的對喬楚說道：「好吧，既然是這麼巧剛好遇上了，那你們聊兩句吧。」
走出兩步，左汐又再笑道：「需不需要等你？」還是她想「順便」跟著人家走了？
喬楚咬牙回道：「當然要！」
「慢慢聊，不著急，我們有時間。」訕笑著留下一句話，左汐和黎曼說笑著離開。
她是發了什麼瘋，要來機場接人，這回一定會被她們笑很久！扭頭瞪著宋沐允，他也在笑，喬楚一口氣堵著，不知道說什麼，乾脆公事公辦地說道：「設計圖的事情明天最好就能解決掉，不然會耽誤工期。時間讓你的秘書通知我吧。」
宋沐允明知道她在賭氣，故作苦惱地說道：「我以為你會和我說點別的。」
前面誤會他不告而別，莫名其妙地吼了人家一頓，喬楚本來是想要說些什麼的，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她又不知應該怎麼說，只能裝傻，「說什麼？」
宋沐允微微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很想你。」
喬楚趕緊搖頭回道：「我才不說這麼噁心的話！」特意跑到機場說這個，她還要不要臉啊。
「我是說……」宋沐允低笑道：「我很想你。」
喬楚一愣，看著宋沐允含笑的眼中淡淡的揶揄，不免有些惱，但是耳邊低沉的表白，又讓她心花朵朵開，這個男人怎麼這樣……
宋澤勻黑眸始終看著遠處半靠在車門旁與那個妖嬈女子聊天的身影，耳邊聽著大哥的打情罵俏，宋澤勻不耐煩地說道：「我到外面等你。」
「汐她們等太久了，我先走了。」喬楚也覺得兩人站在出口說這些有些彆扭，擺擺手，留下一句話，喬楚朝著外面的停車場走去。
喬楚小跑到左汐身邊，鑽進了后座，左汐回頭看了宋沐允一眼，瀟灑地擺了擺手，上車離開。
直到車子完全消失在眼前，宋澤勻忽然再次問道：「她到底是誰？」
宋沐允輕笑：「你想問誰？」
宋澤勻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宋沐允笑道：「你對她感興趣？」
「她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人。」宋澤勻毫不掩飾對左汐的欣賞與愛慕。
宋沐允微微挑眉，能一眼看出左汐是女人的人可不多，他怎麼不知道這個冷酷的弟弟原來喜歡這種型的女人。宋沐允也不再瞞他，笑道：「你和媽媽的審美還挺一致的，她就是Vaty左，左汐——媽媽的偶像。」
「她是Vaty左？」宋澤勻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划過深深的驚訝，嘆道：「不敢相信媽的眼光終於好了一回！」Vaty左是媽最喜歡的鋼琴家，按照以前媽欣賞畫作和其他藝術品只求奢華的品位，他對Vaty左根本不抱希望更是從來不屑一顧，想不到竟是她。
「你媽我的眼光回回都好！臭小子，在我背後說我壞話。」剛才還在大廳里，一轉眼兩個人影子都不見來，居然躲在這說她壞話。秦琳瞪著兩個高大的兒子，心裡暗罵，沒有一個貼心的，看向乖巧的陪在身邊的Ann，秦琳總是欣慰了一些，這個女兒她滿意得沒話說。
宋澤勻不置可否，酷酷的不作回應，如果讓媽知道她錯過了近距離看見Vaty左的機會，不知道會不會捶胸頓足，兩人對看一眼，誰也沒去提這件事。
「允，剛才那個女孩子是誰？」宋歆看著他們倆眼神交匯，就知道這兩個人肯定又有了什麼共識，他們從小就是這樣，性格各異，卻默契十足。
「你說的人就是她？怎麼不帶她來給我和你爸看看，這麼見不得人啊？」光看背影，秦琳對那個女孩子就沒有好感，穿著普通，走路還跑跑跳跳的，沒什麼品味。
Ann暗暗咬牙，剛才也看到了喬楚，她竟然追到機場來了，還真有辦法。
秦琳語氣很沖，宋沐允習慣的不去接她的話，只淡淡地笑道：「她是來接朋友的，下次我再帶她回家給你好好看。」言語間的包容已說明他的態度了，秦琳臉一沉，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了，回國才多久，把心都給丟在這裡了。
眼看著秦琳要惱了，Ann感覺微笑著挽著她的手，討好地笑道：「媽，坐了這麼久飛機，您一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會，晚上我給你安排了地道的小吃，您一定很久沒有吃到了。」
「還是Ann懂事。」兩個兒子，都不把她當回事，秦琳牽著Ann的手走出機場，將身後的三個男人甩得遠遠的。
米色羊皮長沙發上，秦琳舒服的半趴在上面，Ann一邊幫她按摩著肩膀，一邊笑道：「媽，今天一天累壞了吧。」
點點頭，秦琳眯著眼睛，回道：「嗯，是挺累的。不過今晚終於吃到了我想了好久的酒釀丸子，真是太好吃了。」說到美食，她開心地睜開眼睛，坐直身子，輕拍著Ann的手背，笑道：「那些老外做的就是沒有這個味道好！」出去二十多年，極少有機會回來，就算回來了也是來去匆匆的，根本沒能好好享受美食，今晚Ann的安排真不錯，讓她嘗到了好多好久沒有吃到的小吃。
輕靠著秦琳的肩膀，Ann微笑回道：「您要是喜歡，我讓廚師天天給您做。」
「真乖。」這個養女她還真是收養對了，漂亮能幹，還貼心乖巧，比起兩個整天搞不懂他們心裡想什麼的兒子要好多了。
兩人靠在一起聊天，輕輕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秦琳揚聲回道：「進來。」
門從外面緩緩打開，宋沐允站在門外，看了一眼秦琳身邊的Ann，宋沐允沒有走進來的意思，秦琳斜睨著他，輕哼道：「幹嘛，今天氣我還不夠啊。」
宋沐允輕笑一聲，也不接她的氣話，低聲說道：「我想和您談談，關於新店設計圖紙的問題。」
宋沐允話音才落，Ann的眼中划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冷靜下來，拿起身邊的雜誌隨手翻閱著，沒讓身邊的秦琳發現異樣，秦琳聽宋沐允要和她談公事，心下更惱了，一見面就只會談公事！擺擺手，秦琳不耐煩地說道：「那個設計根本是自相矛盾，讓她們改，不行的話，直接換設計公司，違約的錢我們還賠得起，總之我不允許不完美的東西出現在R&Eok！」
「我覺得他們提出來的概念很新，設計圖很有創意，您看過圖了嗎？」宋沐允微微蹙眉，眼光掃過秦琳身旁的Ann，她並沒有和他對視，始終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翻著書，好像沒注意他們說什麼的樣子。
「Ann傳給我看過來，實在太混亂了，破壞了經典，也不見得多前衛。」他當她老糊塗了，沒有看過圖就順便批評。
宋沐允已經猜到這其中必有蹊蹺，卻也沒有點破，「我想看看那份圖紙。」
說個話也不進來說，秦琳對宋沐允今天的表現十分不爽，不耐地回道：「你上我的公司郵箱上看吧，我好久沒見Ann了，你不要來打擾我們母女。」
聳聳肩，宋沐允紳士地退了出去，還幫她們合上了門。
宋沐允出去之後，Ann輕輕放下雜誌，欲言又止地說道：「媽，您也別批評得這麼直接，大哥……和那個設計師關係挺好的。我手上的圖紙版本估計不是完整的，大哥覺得好，可能是設計師和他講解過了吧。」宋沐允絕對不是那種容易矇騙的人，他一定會去查圖紙，到時候就會發現她給媽媽的圖是不全的，她還不如自己先承認。
她看的設計圖居然不全？秦琳不解，追問道：「你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為什麼你會沒有完整設計圖？」
「因為……」遲疑了一會，Ann為難地回道：「她是大哥的女朋友，我也不敢追得太急，而且她說我沒有公司的授權委託書，沒有資格代替公司說話，我前幾天按照您的意思讓她改改設計，她根本不理會，今天到機場，可能就是和大哥說這個事情吧。」
「真的？」秦琳驚訝不已，原來這個項目的設計師就是沐允的女朋友？雖然從Ann的話中，秦琳能聽出沐允這個女朋友不僅囂張，心思還挺深的，但是這種女孩子沐允會喜歡？要說玩心思，誰玩得過他啊？
沐允一向不參加R&Eok公司內部管理，這次卻要任總裁一職，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如果沐允是因為那個設計師才進公司的話，可見他對她的迷戀已經很深了，難保不會因為情愛的關係，偏幫她。
想了想，秦琳忽然問道：「當初你怎麼會選她做這個項目的總設計師？」她記得一開始是Ann極力舉薦那名設計師，好像叫什麼喬楚的，Ann為什麼要推薦她？就因為她是沐允的女朋友？
Ann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卻不敢表現出心虛，輕聲解釋道：「當時我覺得她的設計還是不錯的，而且又是大哥的女朋友，都是自己人，好說話嘛，我才想找她的，誰知道她居然讓一個剛入行的小設計師來設計，我知道的時候就反對了，但是大哥他……」
Ann微低著頭，也沒繼續說下去。
設計的好壞直接決定了新商圈的品位甚至以後的客戶群體，沐允不可能如此公私不分，但是Ann也沒必要騙她。沉默了一會，秦琳也沒急著下結論，說道：「通知明天下午開會，我要親自見見她。」她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能把她兒子迷成這樣。
「嗯。」Ann溫順地點頭，沒再繼續說下去，媽在商場上打滾了這麼多年，自己還是不要太急，不然反而容易露餡。
喬楚推開家門，大聲叫道：「我回來了。」今天丟臉死了，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去機場，一晚上被汐她們調侃，像她這樣伶牙俐齒的人，要說打口水仗，她從來都沒輸過，這次真是陰溝裡面翻船。後來接到老爸電話讓她回家，她趕緊逃出來。
喬楚脫了鞋，奇怪地伸長脖子，看向客廳，只見一家人全都坐在客廳里，卻沒有人理她，平時她回家，老爸或者小哥一定會迎上來，今天是怎麼了？
喬楚笑道：「怎麼了？這麼嚴肅？開家庭會議啊？」
喬哲對著喬楚招招手，笑道：「楚楚，過來坐下。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喬楚輕輕挑眉，總覺得家裡的氣氛很怪，大哥小哥都沉默地低著頭，一臉沉重，大嫂對她眨了眨眼睛就立刻別開頭去，不敢說話。
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喬楚在喬哲身旁坐下，說道：「您說。」
一家子人在家，整個客廳卻安靜得有些嚇人，久久，喬哲才低聲說道：「佑宇準備年後和小幽結婚了，家裡又多了兩個孩子，以後要是佑宇和你都有孩子，地方就顯得有些小了，我想……我們家還是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吧。」
換房子？喬楚想了想，回道：「我們家每個孩子都有單獨的房間，大哥和大嫂不是住得很舒服嗎？小哥和小嫂子結婚也不成問題啊，而且家裡還有三間客房兩間書房，孩子大了就改成他們的房間嘛，當時您和媽媽設計這個房子的時候早就算好了的，怎麼會小呢？您都在這裡住了三十年了，現在搬去其他別墅區，您還得適應，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搬。」
房子好好的，又是媽媽設計的，這座房子裡有她所有的美好回憶，為什麼要搬？用力踢了一腳坐在她另一邊的喬佑宇，急道：「大哥，小哥，你們說句話啊！」他們也不應該答應吧？
喬佑霖抬起頭，臉色一片陰霾，最後卻只吐出幾個字，「我聽爸的意見。」
收回腳，喬佑宇恨恨地說道：「我……沒意見！」
不對，這麼統一，他們一定在她來之前，就已經開過一次會了，為什麼一定要搬？喬楚沉聲問道：「爸，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您沒有和我說？」
沒有看向喬楚，喬哲搖搖頭，嘆道：「楚楚，其實住哪裡都是一樣的，只要你們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你媽媽也就安慰了，爸……沒什麼捨不得的，換一套房子，我們一家人好好生活……」
他們住在這裡怎麼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喬楚臉色忽然一冷，「雷家人來找過您？」
「不是……」喬哲話還沒說完，喬楚倏地站了起來，急道：「雷牧叫我們家搬走？」他怎麼說她，她都忍了，因為他是長輩，但是如果他居然來說她爸爸，她不答應。
看喬楚激動得眼睛都瞪大了，喬哲趕緊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急忙解釋道：「沒有，你雷叔叔沒這麼說過。」
「他果然找過您。」喬楚恨，他們雷家到底想怎麼樣？
喬哲緊緊地握著喬楚的手，她竟然氣得手都抖起來了，這丫頭的脾氣怎麼這麼多年來還是一樣，喬哲輕拍著她的手，勸道：「前兩天我在路上遇到他，聽說炎住院了，你雷叔叔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兒女受傷，做父母哪有不疼的。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都放下吧。咱們家搬走了，也算徹徹底底斷了炎的念想，以後大家都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不行！憑什麼？憑什麼是我們家搬，不是他們家搬，我沒有錯，我已經躲了8年，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會再躲。」想到那天雷牧和她話說的情形，她就來氣，他當時已經說了是她糾纏他兒子了，她不知道雷牧是怎麼和爸說的，讓他放棄居住了這麼久，滿是媽媽回憶的房子，其它都可以妥協，這座房子不行。
「楚楚……」
喬楚根本不聽，「不搬就是不搬！」
「小妹。」一直沉默的喬佑霖終於開口了，「算了，爸說搬就搬吧。」當年要是他們搬了，楚楚不會自己在外八年之久，爸爸這些年，想她想得緊，一家人總是聚少離多，如果離開這裡，一切就能回到從前，搬就搬吧。
喬楚掙脫喬哲的手，失控地吼道：「不搬！」
一家人被喬楚的吼聲嚇了一跳。「對不起。」喬楚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對他們吼，喬楚沉聲說道：「我們一家人過自己的日子，別人的事情我們管不著，沒必要管，我的意見就是不搬。」
「爸，我不太舒服，先走了。」拿起包，喬楚丟下一句話，匆匆跑了出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喬佑宇回過神來，急道：「我送你。」
「不用！」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她以為她這次回來，已經可以照顧家人，到頭來，卻還是讓他們為她傷神，為什麼，是她做錯了嗎？淚也在這一刻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模糊了月色下清新的小雛菊……
燈光搖曳，樂聲震耳的PUB里，年輕而瘋狂的人們扭動腰肢，隨著音樂搖擺，重金屬的搖滾樂震得黎曼頭皮一陣陣的發麻，看了一眼趴在吧檯上悶不作聲不停灌酒的喬楚，黎曼傾身向前，在左汐耳邊大聲問道：「汐，怎麼辦？」
「你先回去，待會我送她回家。」喬今晚上肯定會喝得爛醉，這裡的環境太複雜，藍不在，她一個人可能照顧不了喬和曼，趁著時間還不算晚讓曼先回去。
黎曼環視了一眼周圍，明白左汐的顧慮，點點頭，拿起隨身的包，回道：「有事打電話給我。」
「嗯，上到車上給我一個電話。」雖然出了PUB的大門不遠就是停車場，但是還是小心點為好。
黎曼莞爾一笑，「知道了。」汐永遠都是這麼細心，難怪那些小女生受不了了。
左汐目送著黎曼出了PUB，五分鐘之後，收到曼報平安的簡訊，左汐才算放下心來。
將手機收進口袋，左汐盯著喬楚半趴在吧檯上的背影，眉頭越皺越近，今晚喬和她們分開之後說要回家，才不過2個小時，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讓喬這樣的人都選擇買醉來宣洩情緒？
沒有攔著她喝酒，左汐只是讓酒保換了酒精濃度比較低的酒讓她喝，即使是這樣，在喝了八九杯之後，喬楚還是趴倒在吧檯昏昏欲睡。
「喬？」左汐上前輕輕叫了幾聲，喬楚閉著眼睛呢喃了兩句，趴著不動。左汐搖搖頭，付了錢，扶著她的腰肢，幾乎是半拖著把她帶出PUB。
出到室外，深秋的夜風有些冷，喬楚似乎清醒了一些，可惜她非但沒有配合左汐，還開始掙紮起來，左汐急道：「喬別亂動，我送你回家。」喝醉酒的人果然再瘦都很重。
左汐的話音未落，喬楚身體忽然一僵，反手緊緊地抓著左汐的手臂，大聲叫道：「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手臂被抓得有點痛，左汐無奈地哄道：「好，不回家，先上車好不好？」從門口到停車場，不算遠的一段距離，卻因為喬楚的不配合，兩人只能沿著路邊慢慢往前挪。
「是汐啊……」喬楚醉眼迷茫地盯著左汐的臉看了好一會，才一邊點頭一邊放心的依在她懷裡。
左汐暗暗鬆了一口氣，好在這位大小姐還認得人。喬楚不再掙扎，卻開始賴在地上不肯動，怕拽傷她，左汐只能和她一起半蹲在地上，又是哄又是勸，喬楚像沒聽見一樣，低著頭喃喃自語著。
左汐傾身靠近，終於聽清她細細碎碎的醉語，「我……是不是……錯了，回來……是不是錯了？」
左汐一愣，喬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忽然會有這樣的疑問？那悲傷迷惘的語調讓她都心疼了，她們認識七八年了，幾時見過她這樣？扶著她的肩，左汐想趁著她醉的時候問清楚發生什麼事，等她酒醒了，按照喬的性格，估計就不願說了。
「喬，發生什麼……」左汐還沒問完，一道尖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了離她們不遠的路邊，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左汐眯眼看去，正朝著她們跑過來的是宋沐允，依在車旁的男人應該是他弟弟，叫……宋澤勻吧。那冷硬的氣質，專注到咄咄逼人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
宋沐允快步走到喬楚身邊，將醉得一塌糊塗的她攬進懷裡，盯著左汐冷聲問道：「她怎麼了？」
「喝醉了。」左汐白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了，坐在PUB門口，一身酒氣，不是醉了還能是什麼。
劍眉微斂，眼中閃過一抹少見的冷光，宋沐允利落的將懷中的喬楚打橫抱起，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
「餵……」左汐輕輕挑眉，看他平時還蠻斯文的，想不到居然直接把人抱起來就走，他不需要問問她這個暫時監護人的意思嗎？她看起來這麼好說話？
宋沐允將喬楚放在副駕駛座上，關上車門，左汐單手撐著車窗，似笑非笑地問道：「你要帶她去哪？」
「回家。」
「她並不想回去，喬這個樣子，家裡人看見了會擔心。」喬今天回家了兩個小時就忽然跑出來買醉，估計是家裡出事了，不過這些左汐卻沒打算和宋沐允細說。
宋沐允不以為意，淡淡地回道：「我是說回我家。」
左汐失笑，「坦白說我不放心。」孤男孤女共處一室，喬的魅力她還是很有信心的，誰知道今晚會不會出什麼事？
「我想吃了她也不會選擇這種時候，我對爛醉的女人不感興趣。」宋沐允微微一笑，說得雲淡風輕，但是一定要帶走喬楚意思卻再明顯不過，而左汐看似隨意撐車車窗，與他對面而立，眼中的堅定也顯示著她不會讓他輕易把人帶走。
宋澤勻沉默地站在一旁，絲毫沒有要幫自己哥哥的意思，一雙暗黑的眼始終不離左汐迷人的側臉。
左汐和宋沐允僵持著，副駕駛室內的喬楚忽然捂著唇，一把推開車門，蹲在路邊狂吐起來，宋沐允輕嘆一身，拿出車裡的紙巾，遞到她面前。
冰冷的夜風加上胃部的抽痛，讓喬楚清醒了不少，看清身邊的人，喬楚低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她恍惚記得是汐陪著她一起喝酒，怎麼變成了宋沐允？
宋沐允沒解釋什麼，環著她的肩，將她扶起來，輕聲說道：「我送你回海邊的家吧。」
風吹得喬楚頭一陣陣的痛，腦子在這一刻亂成一團，撫著額頭，喬楚點頭回道：「嗯。」
看她似乎真的清醒了一些，左汐擔憂地問道：「喬，你感覺好點了嗎？」
側頭看向身側表情凝重的左汐，喬楚揚起一抹勉強的笑容，回道：「我好多了。汐，謝謝你陪了我一夜，你回去休息吧。」她今晚這樣失控，一定嚇到汐她們了，但是她的心真的很難過，就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卻沒有辦法還手，她快悶死了。
「走吧。」宋沐允沒等左汐回答，扶著喬楚重新回到車上，利落地關上車門。
「等等……」左汐還想說什麼，一抹高大的身體忽然擋在她面前，「他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宋澤勻這一攔，車子早已經開出百米以外，她想追也追不上，好在喬和宋沐允也算兩情相悅，又都是成年人，就算今晚真的擦槍走火，也不至於多糟。
雙手插在口袋裡，冷睨面前的男人，嘴角輕勾，左汐低笑道：「你們兄弟的感情很不錯嘛。」
她終於正眼看他了，宋澤勻黑眸輕眯，沉聲回道：「他們的事情我沒興趣管，我只對你感興趣。」
輕輕挑眉，左汐眼中划過一抹興味，各種追求方法她都見識過，坦白直接、霸道蠻橫的不是沒有，但是如他這般仿佛本來就應該如此的氣勢，還真的沒怎麼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