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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洛送林文然回家再回到自己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

  喬西癱坐在沙發上,今天比賽完他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手裡拿著ipad滑來滑去:「回來了?」

  靳洛應了一聲,正要進屋去洗澡,喬西揮了揮手:「來,看看這個。」

  「是什麼?」靳洛洗了個手走到喬西身邊接過ipad。

  喬西解釋著:「最近有一個手遊公司要跟我合作戀愛類遊戲,我不擅長,你最近不正談著呢麼?想聽聽你的意見。」

  靳洛看著上面扭著誇張大胸的美女不感興趣,扔給他:「去問你的雙煞。」

  一提這個喬西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間蔫吧了:「臥槽,你能不能別提這麼掃興的事兒。」追他的小姑娘不少,可像是顏妍這樣極具戰鬥力,執行能力那麼強的還是頭一個,太可怕。

  靳洛抽出一顆煙點燃,叼在嘴裡,裊裊煙霧熏得他半眯著眼睛,有些野:「你鑽研科研當學霸,我可以理解,這跟你談戀愛有什麼關係?你至於那麼躲著人家小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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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西聽了牙疼:「嘖嘖,你懂什麼?這學習就好比練功,知道什麼功夫最厲害麼?」他想說童子功,靳洛挑著眉,一點不給他面子:「葵花寶典?」

  喬西:……

  靳洛有點累,斜靠在沙發上,他文文地吸著煙,想著林文然離開時那羞澀的眼神還有臉紅紅的樣子,唇角上揚。

  「嘖嘖,這就自燃上了?」喬西非常鄙視靳洛這種虐待單身狗的行為,「就那麼喜歡啊?」

  吐出一口煙圈,靳洛看著他:「廢話。」

  「你可真能忍,多少年了?那麼喜歡還不趕緊占下,我聽說林妹妹男人緣不錯呢。」喬西又開始攛掇起來。

  靳洛眯了眯眼:「喬西,你現在是不是很閒?接這種弱智遊戲不說,還學著別人當紅娘?」

  喬西語重心長:「我這不是怕你這種古怪的性子孤獨到老么?心心念念的美人總算給你回應了,你就這麼愣著?再說了,千萬不要瞧不起我的工作,我這麼努力就是要趕緊掙錢買房脫離我那時不時秀恩愛讓人牙疼的爸媽,脫離你這個古里古怪的室友!」

  靳洛不回應,自顧自地抽菸。

  喬西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發現林妹妹對你的曾經很感興趣。」

  捏滅煙,靳洛看著喬西:「你想說什麼?」

  喬西:「有些事兒過去就過去了,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大學什麼的,就是談戀愛的最佳時期,先不說別人,就是楚風那小子虎視眈眈地守在林文然身邊,你們倆現在這種狀態……連一句承諾都沒有,你放心嗎?」

  連一句承諾都沒有,你放心嗎?

  這話問到了靳洛心坎上,他神色微凝,拳握起。

  喬西看他沒發脾氣繼續說:「大學在一個學校,花前月下什麼的多麼浪漫啊。」

  這下,靳洛臉色變了:「老子的事兒,你少管!」

  甩下話靳洛轉身離開,看著被關上的門,喬西搖頭嘆氣,這人真是倔強得讓人又氣又疼,那心結,他到底什麼時候能放下?

  臥室內。

  昏暗的燈光下,靳洛盯著床頭的照片出神。

  黑白的照片已經有些發黃,可這並不影響照片裡男人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穿著一身舊版軍服,右手抬高,行著軍禮,眼神中的堅定不悔讓人心酸,靳洛的手輕輕地撫著照片,片刻之後,他閉上了眼睛。

  ——爸爸,我答應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變。

  照片的旁邊擺著赤紅如火的烈士證。

  靳翔同志在執行任務時,為保護戰友光榮犧牲,經批准為革命烈士,特發此證。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

  二零一三年七月五日

  ********

  高二開學才兩個月,無論是重點班還是普通班,大家都發動自主性,主動兩兩組團,解決內部困難。

  一大早,宋橋就被劉洋叫到辦公室去了。

  劉洋板著臉:「我聽說咱班談戀愛的也不少了?還在門口打啵讓主任瞅見了?」

  宋橋:「不清楚。」他一向嘴嚴,無論是哪個老師都別想從他嘴裡撬出一丁點東西。

  劉洋皺了皺眉:「我知道你不愛理這些事兒,但你畢竟是咱班的班長,對於初戀的事兒,校園是明令禁止的,我雖然沒像別的班主任那麼三令五申,但你們也得湊合讓人過得去啊。」

  宋橋點頭:「明白。」

  嘆了口氣,劉洋指了指旁邊的厚厚一摞數學卷子:「還是作業太少,回頭把這些都發下去。」

  宋橋依舊是點頭。他為人低調擔事兒,不僅是四班同學擁護他,在老師圈子裡評價也很高。

  劉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抿了下唇:「宋橋,你這學期申請的獎學金,流程有變動。」

  宋橋文文地看著劉洋。

  劉洋轉了轉手裡的筆,斟酌著用詞,解釋:「學校名額緊張,校領導想要仿照其他學校的做法,讓大家進行不記名投票。」

  不記名投票?

  宋橋冷冷一笑,就是讓每個人上台淚流滿面地訴苦然後博得大家的同情麼?

  其實這事兒劉洋也犯難,她也知道宋橋臉面薄,自尊心強,這樣會讓他內心受到打擊與排斥,可畢竟是校領導的安排,她也不好說什麼。

  「老師。」宋橋眼帘垂下,聲音如常,「不用您為難,我退出。」說著,他轉身抱起數學卷子就走了。

  劉洋搖著頭嘆了口氣,她雖然小心用詞,但這孩子到底還是被傷著了。

  進了班級,宋橋把試捲髮了下去,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走回座位上,就看見蘇笑笑手裡拿了一根針,正捧著他的校服縫著什麼。

  宋橋皺起了眉:「你幹什麼?」

  蘇笑笑抬起頭看著他笑了:「我昨天看你校服的線開了,想著給你縫上。」

  宋橋一把搶過校服,黑眸冰雪乍現:「不需要。」

  他的速度太快蘇笑笑來不及反應,針一下子扎進了肉里,她驚呼一聲,手猛地一抖,一瞬間,血珠自白嫩如蔥白般的手指尖滑了出來。

  蘇笑笑愕然地看著宋橋:「你怎麼了?」

  宋橋把衣服塞進桌兜里,不去看她。

  盯著宋橋看了一會兒,蘇笑笑幽幽地問:「心情不好?」

  宋橋不回應,從書包的側兜里掏出創口貼,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眼看著宋橋散發著冰冷的氣場,蘇笑笑也不再去追問,她貼上創口貼,趴在桌子上偷偷看了他一會兒。

  從筆袋裡拿出平時玩的熊大和熊二的木偶娃娃,蘇笑笑捏在手裡,模仿著熊二的語氣:「熊大,你說是誰惹咱班長生氣了?俺去滅了他。」

  接著又模仿著熊大的語氣:「你能不能別煩人了?沒看班長的眉毛都打結了麼?去,一邊吃蜂蜜去吧。」

  再去模仿熊二:「可是班長不開心,俺什麼都干不下去,連蜜都沒有滋味了。」

  雖然極力想忽略旁邊人傻裡傻氣的表演,可宋橋一直皺著的眉頭還是奇蹟般地舒展開來,他自心底里嘆息,你在做什麼啊,宋橋,跟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把脾氣撒到她身上?

  他平時並不是這樣的人,從小到大,生活和家庭環境讓宋橋習慣隱藏情緒控制言語,可唯獨對蘇笑笑,不知道怎麼了,他就是忍也忍不住,一切壞脾氣都暴露在她的面前。

  「對……不起。」到最後,宋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話。

  蘇笑笑勾著唇笑了,像是一隻壞狐狸:「對不起不接受,要真是想賠禮道歉,這周六就跟我去看個電影吧。」

  ********

  劉洋怎麼也沒想到,她剛對班長進行了思想教育,讓他幫忙管理好班集體的早戀現象,周六中午,宋橋就和蘇笑笑看上了電影。

  近期沒有什麼知名的大片,蘇笑笑站在滾動屏幕前選了半天,最後選了一部應景的青春片。

  宋橋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白淨的膚色如美玉一般,蘇笑笑遠遠地看著,心裡美滋滋的,這也算是倆人第一次意義上的約會不是麼?

  進場前,蘇笑笑掃了一眼爆米花,咽了口口水,她努力克制著自己,「減肥」的口號在心底里吶喊了一次又一次,她這口號剛喊了一半,宋橋就已經捧著巨無霸爆米花筒回來了。

  蘇笑笑:……

  進了放映廳,中央空調一陣陣吹著,蘇笑笑為了美美的跟宋橋約會,特意穿了一條淡粉色及膝短裙,這會兒凍得直哆嗦,在位置上坐好,她看了一眼宋橋,可憐兮兮的:「班長,我冷。」

  宋橋瞥了她一眼:「我也冷。」

  蘇笑笑:……

  五分鐘的GG完畢,電影開始放映了,蘇笑笑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電影上,宋橋看她這樣搖了搖頭,將外套脫了下來遞給她。

  這下蘇笑笑開心了,她美滋滋地套上宋橋的外套。

  這外套她穿在身上非常大,都快趕上她的裙子了,她揮舞著袖子,用力地聞了聞上面屬於宋橋的清爽味道,末了,沖他略帶嬌羞地一笑。

  宋橋不自在地轉過頭去。

  沒想到他的衣服穿在蘇笑笑身上,居然有種別樣的性感,與平時的囂張霸道不同,今天的她,似乎格外地……小鳥依人。

  電影的最後是悲劇結局,男女主角沒有在一起,對現實低頭,一個追求了金錢權利物質,另一個含恨嫁人。

  宋橋看得有些動容,蘇笑笑卻不滿地撇嘴:「這肯定是早戀背鍋,我聽說凡是校園戀都必須拍成悲劇結局,要不廣電不給過。」真是的,怎麼這麼煩,倆人看的第一部電影居然是個悲劇。

  宋橋淡淡的:「有些事情,本就不宜太早。」

  蘇笑笑回著:「你那什麼有些事情是想不宜太早就不宜太早的嗎?人的心要是真的那麼好控制,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有關感情的千古絕句了。」

  這話說得看似野蠻,實則也有點道理。

  宋橋難得幼稚地辯論:「步入社會,很多東西自然沒有那麼純粹。」

  蘇笑笑聽了一改之前的嬉笑,認真地說:「總之,我的愛情,絕不將就。」

  黑暗中,她的眸子閃又亮,宋橋盯著看了一會兒,沉默地低下了頭。

  散場後,隨著人潮退出電影院,宋橋看了看時間:「要吃什麼?」

  蘇笑笑正想著,驀地,她的目光一亮,揮起了手:「文文!!!」

  宋橋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正對面的咖啡廳門口,林文然和靳洛坐在那喝咖啡,倆人手裡都拿了一張卷子,似乎是在一起複習功課。

  看到蘇笑笑林文然站了起來,她的目光疑惑地落在了宋橋的身上。

  靳洛看著蘇笑笑身上的衣服,意味深長地一笑。

  宋橋沒有彆扭,大大方方地走到兩人面前:「在複習?正好,蘇笑笑,過來。」

  蘇笑笑:……

  臥槽臥槽臥槽……不要這樣,她的約會啊!!!!

  十分鐘之後……

  喝著咖啡,吃著芝士蛋糕,蘇笑笑哀怨地拿著手裡的物理卷子。

  宋橋板著臉,恢復了學霸的模樣:「這道題我說過八百次用歐姆定律。」

  蘇笑笑的嘴角蘸著一層淡淡的泡沫:「明明才三次,怎麼就八百次了。」

  林文然聽了忍不住笑,她發現一向淡定自如的班長似乎每次在笑笑面前都要破功。

  蘇笑笑被成功轉移注意力:「你倆每周六都一起學習麼?」她發現倆人很有默契,每一道題的知識點自行歸納總結,然後倆人再互相看看查漏補缺,連翻書的姿勢都一樣,看個書還能時不時對視一笑,真是……辣眼睛。

  「沒有,這周才開始。」林文然從桌底下踢了蘇笑笑一腳。

  蘇笑笑大呼小叫:「幹嘛呀幹嘛呀,我才問了一句就這麼不好意思啊?」

  林文然的臉燒紅,靳洛放下卷子看著蘇笑笑:「你和班長這是出來約會了?」

  蘇笑笑:……

  宋橋:……

  靳洛同學這護犢子的能力……的確不是吹的。

  「你不是要考軍校麼?兵哥哥文化課不用那麼高的分數吧?」蘇笑笑八卦上了。

  靳洛雲淡風輕地回答:「我想做一個頭腦好有文化的兵哥哥。」

  宋橋放下卷子:「蘇笑笑。」

  「哦。看書,我知道了。」蘇笑笑吐了一口惡氣出來,這萬惡的高中啊,她恨不得立馬就跳到大學去。

  為了不被有文化的兵哥哥落下,蘇笑笑開始認真看書了,林文然卻因為她的話失神……

  是啊,考軍校應該可以走提前招生的,以他現在的成績妥妥的,那靳洛為什麼還要在這浪費時間複習?難不成是……特意來陪她?

  察覺到林文然的目光,靳洛墨色眸子斂著寵溺:「還吃點什麼嗎?」

  林文然剛要搖頭,蘇笑笑使勁踢了她一腳,林文然無奈,選了蘇笑笑最愛吃的:「芝士蛋糕。」

  幾個人複習完了天色已晚,按照蘇笑笑的建議,大家找了一個小店吃起了烤串。

  林文然細心地囑咐服務員:「肉串一半不要辣椒,湯不要香菜和蔥。」

  蘇笑笑盯著她詭異地笑,林文然臉一熱:「你笑什麼?」

  蘇笑笑看了看靳洛:「你真是有福氣啊,我從小到大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都沒見文文記下來過。」這些東西一看就是對面講究頗多的靳大爺不愛吃的。

  靳洛點頭:「過獎。」

  蘇笑笑:……

  「別亂說。」林文然差點把舌頭咬了,「你愛吃甜食,不愛吃豆製品,我都知道啊。」

  蘇笑笑咯咯地笑著,又說了幾句調侃的話逗兩個人。

  宋橋坐在對面看著她,默默記在心裡:不愛豆製品,愛甜食。

  四個少年人在一起吃吃喝喝隨便聊著,愜意開心,一直到天黑了才結束戰鬥。

  蘇笑笑不想回家,又建議:「咱去天台看夜景吧,說寧夏大廈那新建了天台,可以一覽夜景,我都沒有去看過。」

  林文然也喜歡看夜景,興致勃勃地看著靳洛。

  靳洛和宋橋都有些無奈,這些小女生喜歡的東西……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夜景……有什麼好看的?

  最後,四個人還是到了天台。

  天台周邊都安了高高的護欄,原本初衷是保護人身安全的,可間接地影響了人遠眺的美感。

  蘇笑笑瞅准了對面的高梯,三下兩下爬了上去,她沖林文然伸手,林文然直搖頭,她一看那梯子就腿軟,還往上爬?

  靳洛走到林文然身邊:「想看麼?」

  林文然糾結:「想是想,有點高。」

  靳洛凝視她的眼眸:「我帶你上去?」

  「你怎麼帶?」林文然好奇地看著靳洛。

  靳洛微微一笑,在三個人的注視下,一彎腰,一個公主抱將林文然抱了起來,林文然一聲驚呼,怕掉下來,連忙抱住了靳洛的脖子。

  蘇笑笑在旁邊「哇」地尖叫。

  林文然的臉瞬間就成了煮熟的蝦米,靳洛低頭看她笑了笑,兩手環著她,盯著她的眼睛看。

  林文然不好意思地推開了他。

  蘇笑笑羨慕地瞅了瞅宋橋,宋橋抱著雙臂表示拒絕。

  沒辦法,蘇笑笑只能吭哧吭哧的自己爬到了林文然身邊。

  這一下,璀璨的星空,迷人的夜景盡在眼前。

  深邃的天空像大海一般浩渺,遠處家家戶戶的點點燈光照亮了整個城市,天地之間都像是裹上了一層薄紗,給人溫暖的視覺。

  看了一會兒,蘇笑笑不甘心被林文然和靳洛撒狗糧,她將手放在嘴邊,用力地喊著:「宋橋,宋橋,我喜歡你!」

  很快的,周邊都是「宋橋,我喜歡你」的回音。

  年少的愛就是這麼的美好……

  不沾染任何雜質,喜歡就是喜歡,無關身份無關地位,只是因為這個人。

  蘇笑笑的臉泛著桃粉色,林文然震驚萬分地看著她,她起身走了下去,耐著如雷的心跳走到宋橋身邊:「宋橋,我喜歡——」

  「你」字還沒說完,溫熱的呼吸一下子近在鼻尖,很快的,甜蜜酥麻的味道自唇齒間擴散開來,很短暫的一個吻,如流星般稍縱即逝。

  蘇笑笑摸著唇呆若木雞,而站在她對面的宋橋被風吹亂了劉海,他的眼眸忍著情愫:「我喜歡你,笑笑。」

  月光,風聲,突如其來的告白聲……

  蘇笑笑只覺得自己像是坐上了太空飛船,幸福得沒有真實感。

  身為好朋友的林文然激動得也想要跳下去,可是她腿軟不敢,靳洛走到她身邊,一個胳膊將她半摟著抱了下來。

  以前林文然只是看過靳洛鍛鍊身體,這次卻是真實地體會到了強大的力量感,他的身體那麼的熱,將夜晚的清冷全部融化。

  靳洛低頭看著林文然,萬千光芒融於眼中,他想告訴她,總有一天,他們會比這浪漫,可那些話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也許是被蘇笑笑的勇敢感染,林文然白皙的臉燒起來緋紅,眼神卻是未有過的勇敢堅定:「我等你。」

  靳洛也笑了。

  他的承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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