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那個浪漫表白夜對林文然和靳洛沒有太大的影響,可蘇笑笑卻完全陷入了粉紅的戀愛期。
宋橋還是老樣子,幹什麼都冷冷冰冰的,要說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他不再凶蘇笑笑了,指點她功課的時候從最初的簡單卻包涵了無限鄙視的「蠢」字變成了曖昧又親昵的「豬頭」,題講到三遍還不會,他的手就要去敲蘇笑笑的頭了,這變化讓蘇笑笑一天天到晚遮著臉偷笑。
林文然在旁邊看得牙疼，靳洛遞給她檸檬水：「去酸。」
林文然接了過來忍不住笑了，靳洛盯著她的眼睛看,眼裡的柔光要把人溺斃，蘇笑笑抽空「嘖嘖」兩聲，換來林文然一個大紅臉。
上課鈴聲響起,靳洛直挺挺地趴在了桌子上,考入重點班之後，他就仿佛變成了春眠的熊。
劉洋進屋的時候掃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試卷：「體委,醒醒。」
大家全都回頭看靳洛,靳洛像是石像一般巋然不動,林文然咳了一聲,踢了他一腳。
靳洛的腿動了動，他坐起身子,搓了一下頭髮看著林文然，這小妮子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現在還動上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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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然不去看他,怎麼都覺得他剛才搓頭髮的動作是在撩人。
看到人起來了，劉洋開始布置任務：「這眼看著就春季運動會了，你們高三前最後一個運動會，一個個都給我精神點啊，我不管別人說重點班體育差什麼的，我們四班不能輸啊，團體獎起碼要拿一個。」
育才的團體獎資格非常低，只要把設置的31個項目全都完成，沒有一個空缺，無論名次，都可以得到團體獎。
但這31個項目除了傳統的田徑、跳高等，還包括了游泳、羽毛球、舉重等等，什麼長短跑跳高鉛球這些項目還行，什麼網球啊游泳啊報的就太少了，就算是報名了還有臨時棄權的，所以說這團體獎也並不是那麼好拿。
所以一聽到要舉行運動會了，前幾排的人紛紛把頭低下，生怕劉洋點名。
劉洋早有準備，她揮了揮手裡的報名單子：「體委，這事兒你全權辦理。」
靳洛摸了摸脖子：「老師，我頸椎拉傷了。」他最討厭這種麻煩的活。
劉洋眯了眯眼睛。
靳洛學著她的樣子甩了甩手裡的假條：「這是建安醫院的假條。」
臥槽？
旁邊的蘇笑笑看傻眼了，林文然也是不可思議地看著靳洛。
劉洋勾了勾唇：「好，既然體委身體不適，班長又要忙學生會學校整體運動會的流程，這項工作就交給團支書林文然了。」
靳洛：……
四班全體同學向班主任劉洋行注目禮，牛掰啊！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林文然可是個「本本分分」的好同學，她不知道如何拒絕班主任，只能硬著頭皮接過了報名表。
靳洛看著她直嘆氣，這軟包子，還真像是大白，綿綿弱弱的樣子不欺負她欺負誰。
下課時間，林文然開始忙運動會的事兒，她對於老師交代的任務一向放在心上，可忙了一上午，幾乎沒有人報名。
中午午休時間，林文然彆扭地走到鳥蛋身邊，畢竟是四班的老同學，身體素質又不錯，應該會幫忙吧？
鳥蛋正在看漫畫，瞅見林文然就笑了：「咋啦，文文，是想讓我報名？」
林文然點了點頭，眼裡燃起了希望：「可以嗎？」
「可以啊。」鳥蛋答應得爽快，「不過，我有個條件。」
一直在午睡的靳洛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鳥蛋，面色立刻冷了下來。
鳥蛋假裝沒看見，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視頻：「我聽說現在女生都流行這樣撒嬌，你也跟她學學做一個相同的動作，叫我蛋哥哥我就答應。」
視頻上，一個長發穿著水手裙的青澀少女，長相甜美可愛，她一點腳尖，兩手擺了一個心形放在唇邊，嗲嗲地說：「哥哥加油！」
林文然：……
鳥蛋笑眯眯的：「你做了，我把八百米和鉛球全都包圓，我——」
話還沒說完，黑色的影子烏雲般撲了過來，鳥蛋一哆嗦，閉嘴了。
靳洛站在他面前，「友好」地拍了拍鳥蛋的後背：「不要欺負女同學。」
鳥蛋：……
靳洛這兩下拍得鳥蛋蛋都快碎了。
林文然錯愕地看著靳洛，靳洛伸手：「給我。」
林文然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她，靳洛皺了皺眉，搶過了報名表：「至於麼？為了這點活就犧牲色相？」
剛才被鳥蛋調戲林文然沒什麼反應，被靳洛一說「色相」，她的臉「嗖」得滾燙：「你不是脖頸拉傷了麼？」
靳洛懶洋洋的拿著報名表坐在了座位上：「沒拉傷，提前找喬西開的假條。這個每個人報名的項目數有限制麼？」鳥蛋簡直是一個沒眼力見的臭流氓，哥哥？這是叫他的嗎？
「沒有。」林文然還是心有疑惑，「喬西家裡有人在醫院麼？」他怎麼會有假條？
靳洛低頭看表：「他上次大賽不是侵入醫院的管理系統了麼？」
林文然瞠目：「那不是比賽試驗麼？」
靳洛被逗笑了：「傻姑娘，你以為那小子會平白無故浪費時間做入侵病毒？」
這下林文然不吭聲了，完全震驚在喬西的大神光芒之下。
靳洛的手飛快地勾選：「報名表我收了，回頭拿獎要獎勵。」
又是要獎勵……
林文然低下了頭。
靳洛餘光瞥見她害羞的樣子，嘴角淺淺勾起一絲弧度。
*********
運動會即將開始的第二天，靳洛把報名表塞給了林文然。
林文然遲疑地接了過來，她一看報名項目，被震撼到了。
男生那邊的項目剛好報滿人數，女生這邊除了人數滿額之外，居然還出現了好幾個替補人員。
林文然幾乎要把報名表捏碎，對這個看臉的世界有些絕望。大家這樣真的好嗎？……
運動會那天，雲淡風輕，風和日麗，就好像校領導提前算好的日子一般，特別適合運動。
走完方陣，大家按照慣例到了看台聽廣播，有比賽項目的開始熱身，沒有的開始卯足勁兒吃零食給自己班的運動員喊加油。
林文然報了四百米和立定跳遠，蘇笑笑也被她拉著勉為其難地報了一個鉛球。
林文然先去圍觀蘇笑笑扔鉛球，她那白天鵝一般的身材混在鉛球大軍中還是非常明顯的。
笑笑身後非常敦實的一個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勇氣可嘉啊。」
蘇笑笑翻了個白眼，兩手叉腰霸氣地宣稱：「姐以前是初中部的冠軍。」
周圍人都驚住了，被震懾得紛紛後退一步。
看台上的林文然掩面，冠軍？什麼時候的事兒？
被冠了這麼大的頭銜，等到蘇笑笑上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全都想看這個初中部的冠軍會扔出怎麼樣一個高水平。
蘇笑笑抓著鉛球卯足了勁兒，臉都憋紅了，「咿呀」一聲，她把球扔了出去。
人群一陣尖叫，鉛球正正好好砸到了旁邊評委席上，雞飛狗跳間，蘇笑笑以全組最後一名的成績順利突圍，第一個淘汰出了比賽。
林文然這下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她嘆了口氣，脫掉校服外套，去檢錄區檢錄，準備立定跳遠。
跳遠組的選手們普遍發揮不好，前三次跳遠林文然遙遙領先，只要不出意外，她肯定是小組冠軍。
等到她最後一跳的時候正好楚風穿著紅色拉風的運動服路過，他瞪圓眼睛看著林文然蹬腿起跳，大聲配青蛙音：「呱！」
高空中聽到楚風配音的林文然一下子鬆了氣，「哎呦」一聲跌坐在了沙堆上。
周圍人哄然大笑。
林文然漲紅了臉追打楚風，楚風一邊跑一邊氣她「呱呱」地叫著，幼稚得就像是兩個幼兒園小孩。
看台上的靳洛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追打。
從隔壁班湊過來的徐彬非常沒有眼力見：「嘖嘖，這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默契啊，你看那跑步的樣子都一樣。」
「你瞎？」靳洛語氣不善。
徐彬一看他這樣趕緊轉移話題：「走吧，自由式比賽要開始了。」
林文然那邊鬧了一會兒，被蘇笑笑叫去體育館了：「老劉給我發了個微信，說咱班的運動員信息錄入不對，打你電話你沒接。」
林文然連忙掏出手機，她看了一眼：「我剛才比賽的時候靜音了。什麼問題？」
蘇笑笑想了想：「好像是有個人的照片不合格。」
林文然點頭：「那照片都是班長錄入的呀，怎麼會出問題？」
一提起宋橋，蘇笑笑有點嬌羞：「他最近實在太忙了，就當幫幫忙吧。」
林文然笑著搖頭，倆人牽著手往外走，路過田徑場的時候，正看見宋橋一身白色的運動服，精神抖擻地站在那，長發吹亂他的劉海，玉樹臨風翩翩少年。
他顯然沒看見蘇笑笑，對著旁邊的裁判點了點頭，撐著一米多高的竹竿往前跑，別看他長手長腳的，凌空躍起那一刻，身體矯健得像是海燕一下就輕鬆地越過了橫杆。
落地的瞬間也很帥氣，他翻了一下身子，表情很淡，眼中卻帶著一種驕傲與瞭然。
旁邊的人開始鼓掌，蘇笑笑看得陶醉：「好帥啊，跟蜻蜓似的。」
林文然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問：「笑笑，蜻蜓很帥嗎？」
……
到了體育館，館前擺著一堆電腦，座位上卻空空蕩蕩，只有一個高一的學妹在那一臉無奈地守著，她認識林文然，一看到林文然和蘇笑笑就站了起來：「學姐，別問我，我什麼都不會，管事兒的學姐們都去館裡看游泳比賽了。」
林文然和蘇笑笑互望了一眼，蘇笑笑拍了拍學妹的肩膀：「堅守崗位啊，不容易。」
被表揚的學妹有點驕傲，蘇笑笑繼續拍了拍她：「繼續吧，我跟你林學姐也去看看。」
看著學妹愕然的模樣，林文然忍著笑：「你幹嘛？怎麼這麼欺負人。」
蘇笑笑鄙視：「居然對美色視而不見，難道我還要表揚她？」
邁入游泳館的大門，就聽見觀眾席的歡呼聲，這裡可不比場館外的冷清，早就人滿為患了，前排居然還有啦啦隊在跳舞。後排舉牌子的觀眾熱情更是嗨翻了天，林文然看了一圈，覺得不可思議：「這……有什麼好看的嗎？」
正說著，裁判進場了，這游泳比賽是育才的特色項目，非常看重，裁判是高三的一個帥氣的學長，他穿著泳褲戴著泳帽酷酷的，剛一出場，台下就是一陣歡呼。
他揮了揮手：「下面，有請一號選手，高二二班，徐彬。」
臥槽？
蘇笑笑驚訝：「彬子也來了？」
很快的，燈光打了過去，徐彬披著紅色的披肩走了出來，他非常騷包地沖台上揮著手，雖然露出的一排肋骨略顯單薄，氣場不足，但台下觀眾還是非常給面子，如雷鳴般的掌聲此起彼伏。
裁判繼續介紹二號選手，也是一個乾瘦的排骨隊員，三號剛一說出來高二文二班的時候，林文然和蘇笑笑默契的對視一眼，果不其然，聚光燈閃過，楚風披著紅色的披風走了出來，他還特意用髮蠟搓了一個造型，平日的籃球沒白打，比起前幾名選手他算是有腹肌的了，二班的啦啦隊早就隨著口號聲跳了起來，全班都在喊楚風的名字。
蘇笑笑摸了摸頭髮：「天，還真是二班的吉祥物。」
林文然也是驚訝：「看來以後不能欺負他了，會被團滅的。」
一路介紹，到了六號，裁判員還沒說話，台下就叫瘋了，前排的一個小姑娘吼得嗓子都變音了：「啊啊啊，靳洛，我愛你，我要給你生猴子！」
觀眾席哄然大笑，蘇笑笑揶揄地瞥了林文然一眼，林文然感覺喉嚨有點干。
靳洛是披著黑色的披風走出來的，他不像前幾名出場後的燥熱，他走得沉穩，隨著披風的滑動，胸口大片起伏的肌肉若隱若現，有點拳王出場的架勢。
後場的觀眾已經叫得快要缺氧了，蘇笑笑看得直眼：「文文，他這是專業練過？」
林文然用手扇了扇風：「我哪兒知道，笑笑，你熱嗎？」
蘇笑笑頓了一下，看著林文然笑彎了腰，「啊哈哈哈，你至於嗎？天天看還這麼大反應？」
林文然懊惱地扭了她的肚子一把，眼睛卻一直盯著靳洛看。
靳洛就好像是有感覺一般，他的目光徑直落在林文然身上，唇角勾起，他一手解開披風，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天啊天啊，我要嫁人，別攔我！」
……
在場館後面偷偷圍觀的幾個班主任也是一臉的無奈，劉洋特別自豪驕傲，開始吹牛：「那是我班體委，這小子上課就知道睡覺，平時也沒看他運動，身材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好。」
其他老師：……
比賽開始了，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幾個人同時入水，排在第一位的是楚風，他游得很賣力，水花的幅度特別大，靳洛始終保持在前三名，揮臂分水前進，每一次入水出水都非常穩。
看台都在為各自的「偶像」吶喊，年輕的肉體在水浪里上下翻動，帶動著攪翻了全場熱浪。
蘇笑笑完全被場館爆燃的氣氛點著，拉著林文然不停地說著什麼，林文然的目光已經完全黏著在靳洛身上，周遭的一切都似乎與她無關。
八百米自由式非常考驗人的耐力，到了最後二百米，已經有三個人落下根本就跟不上了，徐彬乾脆狗刨起來，逗得周邊的人笑個不停。楚風一直憋著氣，他雖然沒了最初的銳氣，但和靳洛還是保持著並駕齊驅的位置，最後一百米，靳洛開始加速，一時間，振臂蝶舞，浪花飛濺。
場館已經完全沸騰了，給靳洛加油的，給楚風加油的，喊叫聲一浪接著一浪，楚風的後勁兒不足，有些吃力，在沖向終點的那一刻，靳洛的長臂一伸，領先他一步。
台下陣陣歡呼，靳洛悠然地靠岸，他摘下泳鏡，淡淡然的樣子毫不費力，楚風臉憋得通紅，他用力地拍打了兩下水面。
裁判開始念成績，靳洛不出意外獲得了第一名，他的黑眸冰冷，對於楚風的挑釁絲毫不退讓。
楚風一手扒著岸邊，看著對面站著的林文然，精疲力盡之際，第一次直面情敵：「我喜歡她，從小就是，你如果只是玩玩就別去招惹。」
淋漓的波光照得靳洛的眼眸一盪一盪的，他看著楚風，沒什麼表情地說了五個字：「巧了，我也是。」轉身，他如魚一般遊走。
瞬間，楚風面如死灰，眼中不可思議與震驚交雜，擊得他胸口痛。
比賽完了，不僅僅是林文然和蘇笑笑，看完的工作人員師姐們回來也是一個個興奮得小臉通紅意猶未盡的樣子，大多數人談論的焦點都在靳洛和楚風身上。
說靳洛的當然是說他身材好，表情酷拽得讓人沉淪，而楚風最後那狠擊水面的一下也是荷爾蒙爆棚。
林文然想著正事兒：「我們是高二理四班的，聽說我班照片出現點問題？」
其中一個捲髮的女孩聽了直樂：「你們班這是誰錄入的啊？居然用了人家小學入少先隊的照片。」
啊？
蘇笑笑搖頭，直覺否認：「不可能。」她家班長大人怎麼會犯這麼蠢的錯誤。
捲髮女孩把筆記本電腦往外一推：「喏，你們自己看。」
點開照片頁面，還是紅色底的，一個蘑菇頭臉黑黑的小男孩出現在屏幕上，他穿了一件土裡土氣的藍色運動服，紅領巾歪歪扭扭地繫著，臉頰兩側還有點高原紅似的，整體看著有點寒磣。
蘇笑笑眯了眯眼睛：「這誰啊？咱班有這麼丑的嗎？」
林文然也湊了過去，她點開人員信息一看，愣住了。
照片信息右側，姓名一欄寫著兩個大字——靳洛。林文然的手一僵，心像是被電擊般猛地一抖，這是靳洛？他是靳洛？
「這是靳洛？」蘇笑笑還在盯著屏幕看，這時候游完泳的運動員正好往外走，靳洛換了一件黑色的棉衣，他一手搓著頭髮，膚色乾淨，昏黃的柔光盛在他的眸子裡，似斂著霧氣。
他顯然也發現林文然了，站直身子望了過來，林文然怔怔地盯著他了一會兒，又轉身看了看電腦。
靳洛推開身邊的徐彬走了過來，他長臂杵在桌子上，看了看電腦上自己土裡土氣的照片，輕嗤：「班長大人厲害了，這也能找出來。」
啊？
蘇笑笑張著嘴有點傻，林文然卻明白了怎麼回事兒，她杏仁般的眸子蕩漾著不確定：「你——」
靳洛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似責備又似寵溺：「你終於認出我了。」
林文然像是變成了木偶，她的下巴動了動，試探性地問：「小……文文？」
徐彬有點傻眼：「你叫自己幹嘛？」
林文然直勾勾的盯著靳洛，又叫：「小……文文？」
靳洛兩手抄在兜里，眸子餳了她一眼，唇角的淺弧有了擴大的趨勢：「我是。」
旁邊正喝礦泉水的蘇笑笑噴了，非常不雅觀的流了一臉，徐彬也是目瞪口呆：「小……文……文？洛哥？他媽的，一定是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