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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耳也沒料到八喜會突然出現,他收手的時候指甲里已經嵌滿了深紅的血垢,嗅到血腥味,他朝前走了一步,一把散著幽藍微光的鐮刀先一步駕在了脖子上,阻擋住他的去路。

  他毫不懷疑,此刻鐮刀的主人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終於肯來了。」

  沒有回應他的話,鐮刀的利刃變換了一個角度,刀尖兒直接順著左肩扎了進去,雪白的禮服瞬間染出了一朵緋紅。刀柄端發力,暗紫色的電流環繞期間,與空氣中的正負粒子相撞打得啪啦響,勾著白耳的身體不斷後移。一根兩指寬的鐵圈從脖子後烤過來,咔嗒一聲鎖住了他。

  

  好疼。

  白耳摸到脖子上冰冷的溫度,垂下眼,聲帶發顫的笑了聲:「還戴項圈,要把我變成你的狗嗎?」

  身後人手下發力,刀尖又深入了一寸。

  「你還沒瘋夠麼,當初我把你帶到地球,不是為了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喲,現在嫌我連你扶不上牆了?簡單啊。」染著血的指尖噠噠敲著近在咫尺的鐮刀,「一刀把我脖子豁斷,我知道你有這個權力的。」

  「你!」

  白耳不顧扎在身上的刀尖兒一個轉身,肩膀上的傷口頓時割得鮮血淋漓,他按住了星七握著刀柄的手,面具下的嘴翹出唯美的弧度。

  「我們的星執官不忍心?那我幫你吧。」

  說著手下猛然發力,眼看著刀尖從肩膀里□□就要刺上喉嚨,星七趕忙攥緊刀柄往收,卻不想白耳卻趁亂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低頭繞過鐮刀的刀刃,就從打開從窗口跳了下去。

  臨走時還撇下一句:死悶騷還裝,就知道你對老子有意思。

  餘音環繞,謝書年抱著受傷的八喜都在目光詭異的看著他,星七尷尬的咳了一聲,走過去要扶起八喜,卻被謝書年擋了回去。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謝書年按住八喜肋骨上的傷口,把人使勁往懷裡裹,把八喜勒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八喜的胸口有一道不小的抓痕,破爛的衣服里透出好幾塊被抓碎的皮肉,但只是面積大看著比較嚇人,其實傷口並不深。這也得虧是八尾貓獸的肉質緊實,要換了謝書年挨這一下,不說能把內臟都掏出來,斷幾根肋骨肯定是免不掉的。

  星七把鐮刀收起來,蹲在謝書年對面解釋道:「說來可能有些匪夷所思,其實我們三個都是外星人,來自遙遠的獸聯星,在太陽系之外,兩個星系間隔著三四十個黑洞,距離你們地球約有九十萬億光年。」

  九十萬億,多麼遙不可及的數字。

  要是在此之前,謝書年無論如何也不會信這種無稽之談,但最近發生了這麼一系列事情之後,他又不得不刷新自己的世界觀,也許這個世界是真存在外星人的。

  他看著懷裡的少年,像是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麼,將信將疑道:「他是外星人,那真正的張卓瑤呢?」

  「已經死了。」

  謝書年猛然抬起頭,星七趕緊解釋:「他當然不是我們殺的,母星有居民遷移到地球之前,我都會尋找社會關係比較簡單,剛去世,但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的死亡事實的人類作為被頂替的對象。」

  「那張卓瑤的死因是什麼?」

  星七沉默片刻。

  「吸.毒過量。」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答案後謝書年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張卓瑤真的死了。如果說剛才他還對張卓瑤的死抱有一絲的愧疚,現在他卻只覺得死有餘辜。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八喜,對方也畏縮的看著他,一頭毛茸茸的金髮微卷著耷拉下來,睫毛也是兩把淡金色的小蒲扇,裡面閃爍著細碎的藍光。雙臂抱膝,頭壓在臂彎里,弓著腰,把身體盡其所能的團在一起,就像一隻正在淋雨的小貓。

  剛才星七跟謝書年說話的時候,八喜就一動不敢動,現在被謝書年盯著,更像一隻被手電筒照到青蛙,呆若木雞。

  星執官不是說在地球人面前絕對不能暴露身份嗎,為什麼他自己反倒把所有秘密都說了?

  謝書年伸手撥開擋在八喜額前的碎發,看著對方有些躲閃的藍眼睛,「所以從那天開始,一直都是你嗎?」

  謝書年的聲音很沉,沉得聽不出喜怒。八喜看了星七一眼,見對方沒有阻止的意思,才忐忑的對謝書年點了點頭。

  星七嘆口氣,「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我要向你們倆道歉。我是白耳的監護人,本應該在出現問題時第一時間趕去阻止,可最近地球周圍有一批不明飛行物企圖非法登陸,經遠程監測,上面裝有大量輻射性隕石,事關地球幾十億性命的存亡,我只能待在前線,直到這件徹查清楚為止。不過就算如此也是我疏忽了,白耳以前雖然愛惡作劇,但從沒像這次這麼過分過。如果知道他差點殺人,我一定會在聯邦那申請把他強制遣送獸聯星送進監獄。如果你們需要什麼補償,我一定盡全力辦到。」

  「這就不用了。」

  謝書年打橫把八喜抱起來往外走,帶著隱隱的慍怒:「人都受傷了你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發現不只是地球人,竟然連外星人也喜歡放馬後炮。

  真有意思,道歉有用,還要局子幹嘛。

  星七看著謝書年抱著八喜就往走,那架勢就跟直接要抱回家藏起來一樣,他趕緊追上去攔住對方。

  「你要帶他去哪?」

  「廢話,當然去醫院。」血還順著衣服往下淌呢,淌這麼多他倒是不心疼。

  星七被噎得簡直說不出話,指著八喜「他這樣去不了醫院。」

  謝書年低頭看了看身體僵硬的八喜,有些不解,怎麼就去不了?除了毛色跟瞳色有點非人類以外,還是挺好看一小孩啊。

  好看得都有點不像個真人了。

  最後星七無可奈何的扯開了圍在八喜身下的衣服,八條巨大的毛尾巴就跟彈簧似的一條條彈出來,五彩繽紛,在眼前晃啊晃,把謝書年看得目瞪口呆。

  被他抱在懷裡的八喜瞬間雙手捂住了臉頰。

  完蛋了。

  謝總一定覺得他是個怪物。

  地球上好像都管這個叫什麼異形的。

  反正就是奇醜無比的怪物,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謝書年伸手抓住了一條,頓時被柔軟的觸感折服了,他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形狀應該是……

  「貓尾巴?」

  家裡的臭貓一隻不讓他抱,所以他還真沒這麼仔細的摸過貓尾巴。謝書年一激動,手下的力道就有點控制不住了,把八喜捏得快要淌出眼淚。

  八喜趕忙的把自己的大尾巴從謝書年手裡拽回來,順了順毛,塞到自己身後。

  「我是八尾貓獸,跟地球上貓的外形有些近似,但我們只有剛出生的前三年會保持幼貓形態,之後都是以人形生活的。」

  除了有八條收不回去的大尾巴。

  謝書年不滿手心裡毛茸茸的大尾巴被抽走,黑著臉立刻又想抓回來一條,可對方卻極不配合,左躲右閃像條滑不溜手的魚就是不讓他逮住。

  這也不能怪八喜,尾巴是他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在跳躍時用來掌握平衡的,別說牢牢抓在手裡,就是輕輕碰一下神經末梢都會抖三抖。可看著謝書年不爽的表情,八喜只能打著哆嗦把一條純白色的尾巴遞到對方手裡,閉上眼,一臉『我要死了』的表情。

  謝書年則握住尾巴根兒,毫不留情的擼了一把,小傢伙啊嗚一聲差點從懷裡折下去,他趕緊鬆開尾巴把人抱緊了。

  真的假的,居然這麼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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