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謝書年去外地出差,八喜下了班本來是想回自己家的,但一想謝書年家裡那麼多花花草草,還有一窩貓需要照顧,白耳那傢伙肯定不會耐下心管這些。

  想了想,還是把車開到了謝書年家。

  一進門就被滿屋子的狼藉嚇了一跳,白耳化成人形,臉上扣了一隻黑口罩,揪住花貓的後頸就要往水盆里塞,八喜趕忙制止住他:「你幹什麼!」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𝖙o5️⃣ 5️⃣.𝕮𝖔𝖒

  「這不洗澡麼。」白耳斜他一眼,嫌棄的看著手裡貓,「全身都是跳蚤,髒死了,還往我身上撲。謝書年到底怎麼想的,養了只這麼丑的貓。」

  被說丑的花貓蹬著爪子,不滿朝白耳做踢腿運動,奈何腿太短,還沒夠到白耳就被對方一把按進水盆里,用刷子粗暴的梳著長毛。八喜拿著寵物專用的洗毛水在旁邊往貓身上打泡沫,白花花的泡泡飄了滿盆,花貓很快生無可戀的躺在水盆里,任八喜他們對自己上下其手。

  「給它洗個澡真是費勁,還不如我養的那些小寶貝兒一半聽話。」白耳站起來,捶了捶發酸的腰,忽然回頭看八喜:「你們貓不會都這麼不愛洗澡吧?」

  「還好吧。」八喜實話實說,他對洗澡說不上喜歡,但也算不上討厭,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只是生活必須進行的一種行為。

  白耳一臉不信的蹲下來,「是麼,可我怎麼從沒見你洗過澡呢?」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知道他又要耍什麼陰謀詭計,八喜懶得理他,繼續用吹風機給花貓吹毛。

  白耳卻來了興致,不依不饒的追著他問:「真的誒,我昨晚去廁所,發現你那邊的洗手間的浴缸都是乾的,裡面一滴水都沒有。你要洗澡了浴缸怎麼會是乾的?」

  「我洗得淋雨,浴缸里當然沒水。」

  八喜抱著花貓放在窩裡,又拿出了兩隻小貓崽兒,檢查了一下它們的身體狀況。看靠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白耳說:「你要是閒得無聊,可以去廚房把飯做了。」

  「你確定?叫我一個吃飯都懶得吃的人去做飯,再說我做了你敢吃?」

  八喜垂下頭,戳了戳兩隻小貓崽兒的鼻尖,好吧,他確實不敢吃。

  不過白耳又說:「不過我還真會做兩道菜,真的只有兩道。」

  只是那兩道菜的味道至今都沒人嘗過。

  會好吃嗎?他自己也不清楚。

  白耳一下從沙發坐起來,「行啊,今天就大發善心給你展示一下老子的廚藝吧,不過你也得付點報酬。」

  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一眨,把八喜看得一哆嗦。

  這傢伙肯定在憋著什麼么蛾子。

  當初為什麼要救他,這不是引狼入室麼。

  「你現在吃別人的,住別人的,你還想要什麼報酬?」這句話換謝書年來說,你他媽還有臉要報酬。

  八喜的脾氣一向好的不可思議。只要不牽扯到謝書年,你就是毫無理由的上去揍他一拳,他也會跟你柔聲細語的講道理,順便告訴你打人的一百條壞處。

  現在也一樣,即使心裡對白耳的無賴行為已經相當不齒,卻還是會斟酌著言辭,避免對白耳的心靈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要是白耳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笑噴。

  白耳臉皮多厚?星七的一把鐮刀都扎不透。

  對方當時沒說要什麼報酬,像模像樣的把飯做好以後端上桌,說實在的,看到那兩道菜時八喜都驚訝了。

  為什麼?

  因為那確實是兩道菜,而且是非常家常的兩道菜,不是泡麵,不是榨菜,也不是鹹鴨蛋。

  就是因為太正常,八喜反而一筷子都不敢夾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耳正常,那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白耳在對面單手拄著下巴,看八喜就著白開水,一口口扒著米飯,就是不動筷子,真是氣得牙根痒痒。

  他難得這麼居家一次,就不能給點面子啊?

  胳膊一伸把八喜的飯碗搶過去,咬牙切齒:「吃菜啊。看著有那麼難以下咽嗎?」

  八喜掃了眼白磁碟里的兩道菜,看著不但不難以下咽,而且色香味俱全,讓他聯想到了伊甸園裡的蘋果,原始森林裡妖艷的食人花,以及白耳那張妖艷的臉。

  通通都是集美麗與危險於一身的存在。

  八喜艱難的把筷子伸過去,夾起了一小塊,卻送到了白耳嘴邊。意思明確,你吃了我才敢吃。

  白耳哼笑一聲,氣得呲出一口白牙。

  他算是了解了,在傻貓這,他這顆心攪碎了就是一碗芝麻糊。

  黑得透透的。

  算了,之前自己做的那蠢事,也活該。

  白耳張嘴把菜吃進去,連嚼都沒嚼就囫圇個咽下去,說實在的,他對人類的食物始終沒什麼感冒。覺得那些食材放在鍋里又煎又炸,做得千奇百怪,放在嘴裡也不過酸甜苦辣咸幾種味,在飯裡面放上鹽、辣椒、白糖、醋跟藥片,嚼在嘴裡不是一樣的效果,何必費那麼大事呢。

  可星七在這方面的觀點卻始終與他背道而馳,即使身體不需要補充這些,卻還是像地球人類那樣,每天規律的重複著一日三餐,樂此不疲。

  有時候他也想感受一下,星七口中的『好吃』,到底是種什麼味道呢。

  會是不同於酸甜苦辣咸中的任何一個嗎?

  他既好奇又恐懼。

  所以他就偷偷學了星七最喜歡的兩道菜,想要嘗嘗是不是真的不同凡響,可是每次做好,卻又膽怯的拿不起筷子。

  萬一還是一樣無聊的味道怎麼辦?

  那是不是說明……他永遠都感受不到星七的快樂。

  見白耳表情複雜的咽下那口菜,八喜也對菜的味道產生了一絲好奇,到底好吃還是不好吃啊。

  他也夾了一塊,放在舌尖上小心的抿了一口。咂了咂嘴,一言難盡的臉把白耳看得心驚肉跳。

  「到底怎麼樣?」

  「你自己不是也嘗了麼?」八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味道挺好的。」比謝書年炒得好吃多了,當然,這句話一定不能讓謝總知道,不然以後這道菜就是餐桌上肯定每頓必見。

  「真的好吃?」

  白耳哈哈笑著,拍了好幾下大腿,夾著髒話喊了好幾句『不愧是老子』,不同於以往或陰鬱或詭譎的笑,這時的笑,是很爽朗的,就像個籃球場上投進了三分球的大男孩,快樂的簡單存粹。

  八喜趁著白耳喜不自勝的功夫,趕緊多夾了幾口菜放在碗裡,別這傢伙一會開心過頭再把飯桌掀翻了。他絕對相信,這神經病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一頓飯吃的意外輕鬆自在,收拾碗筷的時候,白耳好像有點明白星七所謂的「好吃」是種什麼感覺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用餐之樂不在飯。

  在的是心情。

  於是心情極好的白神經病,狐狸的老毛病又犯了,開始忍不住撩騷。

  「傻貓~」

  八喜被叫得一愣,扭頭看著目光蕩漾的白耳,兩人四目相對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傻狗?」

  「傻狗你大爺!」

  「我大爺也是八尾貓獸,不是狗。」

  「……」

  白耳捂著頭,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這貓科動物的情商是不是都比較低啊?開個玩笑都不知道配合,白白浪費他的演技。

  那姓謝的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玩意兒?比星七那個木頭疙瘩還死板。

  白耳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攬住八喜肩膀。

  「今晚咱倆一起洗澡啊?」

  「不。」

  拒絕的不留餘地。八喜趕緊把自己的肩膀從白耳爪子下解救出來,離他遠遠的。

  在獸聯星為了節省土地資源,每家每戶都是沒有浴室的,政府每隔五千米就會修建一個公共浴池,全天免費開放,所有附近的居民都會聚集在那洗澡。

  八喜在母星也是去公共浴池的,畢竟獸人沒有男女之分,彼此之間也沒太多芥蒂,可自從來了地球他發現人類都是一家一個浴室,很少有公共澡堂。自然而然也就入鄉隨俗,習慣了在獨立浴室洗澡,現在白耳突然要一起洗,他肯定不習慣。

  可白耳是多狠的角色,是八喜說不行就會放棄的嗎?當然不。

  晚上八喜穿著浴袍剛要脫,就看浴缸里坐著一道白條條的身影,隔著紗簾,身子婀娜嫵媚。

  活像《聊齋》里的妖精。

  八喜皺著眉,一把拉開紗簾,對正往身上塗沐浴乳的白耳說:「你想先洗我可以讓給你,你幹嘛偷跑進來,這樣很不尊重我。」

  白耳卻一把拉住了八喜,所答非所問:「你為什麼只淋浴不在浴缸里洗?是不是害怕水?」

  八喜無奈的按著腦門,這傢伙怎麼還糾結這個問題。

  「我不怕水,這就是個人習慣,有的人習慣淋浴,有的人習慣在浴缸里洗,沒什麼特特殊原因。」八喜放下紗簾,「算了,正好你在浴缸里洗,我在外面淋浴,也不耽誤。」

  雖然有點彆扭,但也打開噴頭開始洗起來,紗簾里的白耳唉一聲,放鬆身體仰靠在浴缸里,擠出不少帶著泡沫的水。

  「你沒注意到嗎傻貓,昨天你被謝書年看到身體,可沒這麼自然,你不是真遲鈍到這種地步吧?」

  聽著外面的水流聲忽然小了,白耳垂下眼,撩起水一下一下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你要是現在決定跟謝書年在一起,我還能儘快幫你想辦法,如果真等你成年的時候,恐怕星七就已經派好飛船在家門口等你了。他可沒你想像的那麼好說話,往往都是那些看似溫柔的人,一旦心狠起來才最無情。」

  不知為何,最後一句話從白耳口中說出來竟顯得格外落寞,像是松間明月下,一隻獨自啼叫的子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