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八喜關掉花灑,擦乾身上的水珠披上浴巾,扭頭看了一眼浴缸里的身影。
「你不要去為難星執官,我的事情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白耳切一聲,不以為然,「你自己怎麼想,用那一根筋的腦袋?」
回應他的是一聲沉重的關門聲。
傻貓,還學會發脾氣了。
八喜爬上樓梯,腦子裡還在想白耳說的話,一推門就聽到床上的手機在響,拿起一看,是謝書年發出的視頻通話邀請。他趕緊按了下右小角的綠色小電話,坐在床沿上,表情有些拘謹。
「謝總。」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謝書年一看就是剛到酒店,外套還沒脫,只是把一排毛呢扣子解開,露出裡面的米白色毛衣,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涼氣。
八喜幫他收拾過衣櫃,知道他的衣服一般黑灰兩色居多,亮色和暖色的很少,這件毛衣還是周末逛商場八喜幫他挑的。八喜說一句好看,謝書年轉頭就買了七八件。還全是一模一樣的款式。之後更是誇張的換著穿了一個月,弄得公司里的職員人心惶惶,都猜測公司要破產了?不然老總怎麼一件毛衣連穿一個月都不洗。
想到這,八喜忍不住笑出聲。
謝書年一見他笑,就感覺心窩像被小羽毛搔了下,痒痒的。搭在手機屏幕上的指尖輕輕摸了摸,好像真能碰到對面的人一樣。
表情寵溺。
「笑,你還有空笑,我這開完會剛回來,從中午到現在就吃了一個橙子,都快餓暈了。」
其實他撒了謊,明明回酒店的路上,還在車裡還吃了一盒公司配備的盒飯,孜然火腿炒飯,沒看到多少火腿,就看到米飯上一層密密麻麻的孜然。雖然很難吃,但也算墊了點肚子,現在也沒多餓。
不過他就是想故意賣慘惹對方心疼。
八喜也確實被他騙得心疼不已。
看了眼時間,都快10點了,從中午餓到現在得多難受呀。
「那先不聊了,你快去吃飯吧,時間太晚,休息前還是不要吃太硬的,最好喝粥或者吃清湯麵比較好。」
謝書年眼瞅著八喜就要把視頻筒通話掛斷,趕緊誒了兩聲,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倆嘴巴,撒什麼謊呢。
「別掛別掛,我不餓,再說就算餓看你也飽了。」
八喜擰了下眉毛,又是一臉懵。
謝書年靠在沙發上,無奈的仰了下頭,「寶貝兒,秀色可餐聽說過?「
八喜琢磨著這四個字,試探性回答:「長得好看可以當飯吃?」
謝書年撲哧一聲樂了,「差不多吧。」
知道對方是在拍馬屁,八喜對著視頻里的小框框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樣的長相算是漂亮嗎?那自己原來的模樣謝總還會覺得好看麼。不過再好看也比不過白耳,他已經算是獸人族的頂級水平,很難有人能超過。
看來不光人類混血長得好看,獸族人也一樣。如果他跟謝書年有孩子的話,豈不也算混血?會不會比白耳還漂亮啊。
不過地球人跟獸聯星相隔那麼遠,估計存在生殖隔離的吧。
八喜思緒越飄越遠,那邊的謝書年咳咳兩聲。
「怎麼,照鏡子被自己迷住了?」
八喜把視線轉移到謝書年臉上,搖搖頭,盯著謝書年露出的單側酒窩,沉穩睿智的外表,頓時添了幾分稚氣。一點也不像那個生意場上手段狠厲的謝總了。
「我就是覺得,謝總你的孩子肯定會很好看吧。」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八喜就是隨便提了一嘴,就是覺得謝書年這麼優秀的外形條件,後代肯定也會不錯。可到了謝書年這,意思就拐了十八道彎兒。進去的時候還是一條線,出來的時候就被壓縮成方便麵了。
小傻子為什麼突然提孩子,難道是怕自己介意沒有後代?
自己都說不介意了,他這小對象心思也太脆弱敏感了。
欠哄。
「管他漂不漂亮,不是你生的我都不要。」謝書年語氣篤定,沉穩的聲線隔著聽筒傳過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八喜瞬間聽得目瞪口呆,謝,謝總真的要他生?
他糾結的抓了把頭頂的呆毛,可是成功的可能性根本不大的,而且八喜瞄了眼謝書年結實的肩膀,有點膽怯有點誠懇的建議道:「我覺得,謝總你可能比較適合當生孩子的那個。」
獸族人沒有性別之分,但一般都會選擇體格比價強健的作為母體,畢竟營養供應對於幼體來說很重要。所以尋找配偶的時候,兩方至少要有一方體格健碩,八喜的雙親都是八尾貓獸族,但母父也要比父親強壯的多。
而擱在他們倆身上,無論從身高還是體重上看,謝書年身體所含的有機物,好像都要比他多得多。顯而易見,謝書年的身體條件更適合孕育後代。
視頻畫面中的謝書年看著他,半天眼睛都沒眨一下,八喜晃了晃手機,信號不好卡住了嗎?
殊不知,謝書年被自己剛才的陳詞震得外焦里嫩,差點魂飛九天。過忘的種種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在腦海中跳著芭蕾繞著圈,怪不得……怪不得!
小傻子會表現出抗拒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沒好感,而且他不想屈居人下,他不想當受!
謝書年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可這該怎麼辦?如果說真愛一個人肯定什麼都願意為他做的,可是這……
謝書年動作緩慢的轉了下頭,對那邊的八喜有氣無力道:「寶貝兒,這事我得好好考慮一下,你等我幾天,回家我再給你答覆。」
八喜看著視頻界面突然退出,有些悵然的放下手機,抓了把濕乎乎的頭髮。
「怎麼突然提到讓他生小孩呢?」
他靠在床頭,自言自語的摸了一下肚子,隨即嘆了口氣。
他現在還是只半成獸,還沒到繁育後代的年齡,想來他之所以到地球來,不就是為了發育為成年獸獲得繁育後代的能力麼。換句話說,孩子不是你想生,想生就能生的。
不過謝書年要是很想要他生的孩子,他也不是不願意。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生殖隔離。
八喜戳了戳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好奇。從他身體生出來的貓獸,恐怕會是很小一隻吧。
有一個拳頭那麼大?估計比花貓的崽崽還小。
真的好小喲。
一個星期過得很快,這期間兩人也是每晚不間斷的煲電話粥,每次通話時長都是成指數倍增的。按照預期謝書年每天就能到家,正好白耳的傷快要好得差不多了。不過他賴在謝書年家卻沒看出半點要離開的意思。八喜不好意思明說,只能旁敲側擊的暗示。
「謝總快回家了。」
「那恭喜你啊。」白耳喜滋滋的夾了口菜塞嘴裡,抬起頭:「對了,這小別勝新婚的,用不用明天去超市買盒杜蕾斯給你?」
八喜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即使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卻也能隱約感覺到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自己留著吧。」
白耳呵一聲,他倒想留著自己用,星七也不給他機會啊。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霸王硬上弓,星七絕對能一鐮刀把他家老二割下來。
那場面,想想就刺激。
眼看著一盤菜就要見底了,八喜一筷子沒動,拄著腦袋好像要跟那碗飯死磕到底。白耳用筷子敲了敲盤子沿,「對我有什麼意見直說,絕食算怎麼回事?」
「你吃吧,我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
白耳眯著眼湊近了些,「你不是說好吃嗎?」
「好吃你也不能連做一個星期啊!」
八喜被逼問的實在忍無可忍,這傢伙還好意思說謝總幼稚,自己做的事不也是一個德行。一個說他穿的衣服好看,轉身買了七八套,另一個說句好吃,愣是一模一樣的菜連著做了一個星期。
真是兩個狠人。
在某方面弱智的難分伯仲。
八喜端著飯碗去廚房,白耳一拍桌子:「幹嘛去!」
「弄點雞蛋和鹽炒一下,你做的我實在吃不下去。」
「嘿呦喂!」
看著八喜毫不猶豫的背影,白耳咬著牙一筷子扎進飯里。他發現這臭貓不是脾氣大了,是越來越不把他當外人了。
他做的飯是想不出就能隨便不吃的嗎?
正當他心裡又開始謀算什麼么蛾子的時候,房門的鎖頭突然動起來,帶著鑰匙塞進鎖孔的聲音,接著咔噠一聲。
白耳迅速化成獸形跳下椅子趴在地上。
這人真是不抗念叨,傻貓剛說完就回來了。
門被推開了一條窄縫,一股風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一股若有如無的苦腥味迎面撲來,白耳嗅到後方才還慵懶塌陷的脊背瞬間蹦成了一條直線,迅速朝八喜所在的廚房低聲嗚鳴,帶著強烈警示的意味。
獸人之間最直接的交流方式不是語言,而是聲音。
八喜剛把米飯倒進鍋里就聽到白耳的叫聲,手一抖,鍋鏟掉在地上。白耳身體已經恢復了,不會無緣無故化成獸形的,除非是來了外人。
難道是謝書年回來了?
不過他為什麼要警告自己?
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難以應對的危險,而白耳又不好出面。
八喜捂著怦怦跳的心臟從廚房走出來,客廳就開了一盞夜燈,畢竟他跟白耳都是有夜視能力的,就算不開燈也無妨,但還是遵照人類的習慣開了一盞用電最省的。昏黃的燈光里,站著兩道人影。
明顯是一男一女。
一股難聞的苦腥味從兩人身上散發出來,八喜不自覺的皺了皺鼻子。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剛要開口,卻發現這兩人的手是緊緊牽在一起的。
八喜莫名的有些張不開嘴,喉嚨一陣刺痛的苦澀,艱難的吞咽了半晌,終於叫出一聲。
「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