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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獄這種事白耳經常干,到目前為止不說千八百次也有幾十次了,這項業務基本練得是爐火純青,可以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就能找到監獄的漏洞徒手打開,整套流程下來都不超過三十秒。
而這次,他之所以在監獄裡乖乖勞動改造那麼久,一方面是因為他累了不想逃了。另一方面,星七抓到了他,卻沒聯繫聯邦把他遣送回母星。這讓他多少燃起了一絲希冀。就像八喜說的那樣,等出獄了他想當面問星七一句,他是不是對自己也一樣有不同尋常的感情,就跟自己對他一樣。
打算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現在顯然得變通一下,事有輕重緩急,八喜那邊人命關天,何況他還欠了那兩人一份人情,現在正是需要他出手幫忙的時候,又怎能退縮。
白耳從虛擬監獄跑出來,開著車一路往東,一邊加速一邊小心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看星七有沒有趕來『追殺』他。
畢竟監獄裡的監控設備那麼多,在他出逃的那一刻,越獄的信息肯定會傳到星七那。以那木頭疙瘩的速度,估計十分鐘不到就能追上他。所以等會他需要開五分鐘換一輛車,還要換一身裝束,希望能躲過星七的耳目。
讓白耳喜出望外的是,這次出逃竟然意外的順利,一路上都風平浪靜的,直到從二樓的窗戶跳進八喜的臥室也沒發現星七的蹤影。
「傻貓?靠,還暈著呢。」
他扯下假髮扔在地上,走過去,彎腰要把倒在地上的八喜扶起來,這地板上多涼啊。
可手還沒碰到一根毛呢,一條銀光閃閃的大尾巴呼一下掄起來,照著臉上就打了個耳光,打得白耳倒退好幾步,眯著眼,看著那條高高舉起,像一條巨大狗尾草一樣蜷縮起來的尾巴懷疑人生。
主人都昏過去了,自己還能動,這什麼神奇尾巴?還帶睡眠狀態的自動防禦功能。而且其他八條尾巴都無力的耷拉在地上,為什麼只有這條能動?
「傻貓!傻貓!」
白耳把房門反鎖上,站在大尾巴的防禦範圍外壓低聲音喊八喜的名字,幾次無果後,直接把床上的抱枕拿下來往八喜身上砸。可乎無一例外,都被那條大尾巴擋了下來。
最後房間裡能扔的東西幾乎都扔沒了,八喜才隱約恢復了點意識,把臉從地板上稍稍抬起來,瞥見了捂著臉頰的白耳。
對方指著他的身後喊:「把你的兇器收起來!」
兇器?
什麼呀……
隨著八喜的甦醒,那條跟衛兵一樣守護著主人的大尾巴也漸漸軟了下來,乖乖的貼在八喜的身上,柔柔的滾動著,狀似撒嬌的模樣看得白耳一陣惡寒。
他趕緊走過去把八喜扶到床上。
八喜無力的靠在床頭,渾身的汗液淅淅瀝瀝,順著頭頂往下淌,睫毛里浸著水霧,淡金色的微捲髮就跟淋了雨一樣誇張。他看著白耳有些紅腫的側臉,輕輕碰了下,「你偷跑出來星七打你了?」
「他還敢打我?明明是你打得好不好!我發現你就跟我的臉過不去,哪次都往臉上招呼,你是不是嫉妒我盛世美顏啊?」
八喜腦子發燙,整個人都懵懵的。輕輕搖了搖頭,「我羨慕,不嫉妒。」
白耳被氣笑了。
「你這什麼關注點,重點在前面好不好。」他咧著輕微淤血的嘴角,指著那條黏黏乎乎纏在八喜身上銀色漸變尾巴,「就是你這尾巴給我打的,你瞅瞅!」
聽到白耳的控訴,那條乖順的尾巴瞬間從八喜肩膀抬起頭,虎視眈眈對準了白耳,嚇得後者立馬噤聲,躲到了距離八喜三步之外的位置上。繼續控訴:「你自己看看!我看真是成精了,不是你成精,是你尾巴成精了!」
就在兩人對這條尾巴的來歷都雲裡霧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窗簾後傳來一道不溫不火的聲音:「那不是尾巴,是外產道。有獨立於機體外的自我防禦意識。」
風揚起窗邊的紗簾,吹到半空中像一片鼓起的船帆。白耳看著窗簾揚起後露出的輪廓,瞳孔瞬間緊縮,趕忙把床上的八喜攔腰抱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跑,我不會把他遣送回母星的。」
一句話,兩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了星七。
白耳低頭跟懷裡的八喜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不可置信。星七是什麼揍性,白耳再清楚不過。
他會平白無故放過傻貓嗎?當然不。
他抱著八喜轉過身,對峙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服了軟。
「哥,算我求你了……」
白耳跟星七移居到地球生活了五千多年,可以說見證了差不多全部的人類文明演變史,兩人剛搬到地球的時候,星七才收養白耳不久,那小孩比現在的八喜還小,粘人的不行,幾乎星七走哪都要扯著他衣襟在後面寸步不離的跟著。
大概是缺少安全感吧,白耳想要什麼從不主動說,就眼巴巴的偷偷看著,除非星七自己發現。
今天還是星七幾千年以來第一次聽見白耳開口向自己求什麼。
卻不是為了自己。
星七垂眸,斂住心中的情緒,走過對面望著汗如雨下的八喜。
「不用擔心,八尾貓獸在孕期都會生長出狀似貓尾的產道,等到生產過後就會自動消失,不過你這條好像比一般的外產道要長很多,也許是因為幼崽另一個親本不是獸人族的緣故。」
聽到對方提起幼崽的另一個親本,八喜本就酡紅遍布的臉頰又加深了一個程度。
「可是生理課本上也沒寫啊。」當時他還聽得可認真了,應該不會遺漏這麼重要的知識點吧。
「你們八尾貓獸是特例,其他獸族人並沒有孕期次生出外產道的生理特性,這種不具有廣泛性的特例一般都不會拿到教科書上。不過聯邦倒是根據不同種種族的生理特性編制了不少普及手冊,會在年初發放給每一個成年公民。」
說到這星七別有意味的掃了八喜的腹部一眼,「你應該看不到了。」
要不說無巧不成書,八喜也沒想到會那麼巧,在成年期的晚上就跟謝書年發生關係,而且就中獎了。
這是什麼點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哭該笑,白耳卻羨慕的不行,尤其是得知八喜是懷了幼獸的時候。看向他肚子的視線恨不得變成兩道X光,把受精卵的細胞核照出來。
星七帶著他們坐上車,看後視鏡裏白耳的臉恨不得貼在八喜的肚子上,一雙眼彎得月牙似的,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
八喜懷得是謝書年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怎麼感覺他比孩子的親爸還高興。
「等會我先帶你去做個檢查,你跟謝書年是不同種族,這孩子不知道會融合誰得基因多一點,將來也不知道能不能產生可育後代。目前,你的產道發育異常,宮腔內部很大可能性也是異常的,總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生產的風險會非常大。」
這不是星七故意危言聳聽,別說人類跟獸人族這種跨星球的結合了,就算的親緣關係比較近的獸人想結合都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孕育的幼獸基本十有九夭,即使能存活下來,基本也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先天不足。
就像白耳,要不是五歲的時候聯邦研製出了治療基因缺陷的方法,他根本活不過成年期。
何況是八喜肚子裡這個。
八喜低著頭喘息,額頭的汗水一滴滴砸在還很平坦的肚子上,這裡面竟然有了他跟謝書年的孩子。可是這孩子很大可能會是畸形,是個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不會屬於人類和獸人族任何一類,甚至活不過出生。
他知道了還會開心嗎?
白耳看著八喜眼淚順著下巴劈里啪啦往下砸,本就黏在身上的衣服簡直沒法看了。抬腳踹了駕駛室的座椅一腳。
「他都夠難受了,你能不能先閉嘴。」
白耳這一腳可不輕,踢得整個椅背都向前忽悠了一下,坐在上面的星七自然也未能倖免。星七強穩住情緒,額頭上的青筋止不住怦怦跳。
「他有權知道自己的情況,萬一幼獸在母體內發育畸形,八喜要事先做好要還是不要的準備。」
星七一句話剛說完,迎接他的又是白耳的一腳,這次踹得更狠,要不是他剎車踩得及時就撞到前面的護欄了。
感受到星七轉頭看自己的怒氣,白耳慫得縮了下脖子,迎著目光瞪回去,心想老子怕你!
好吧,事實證明他確實怕。星七稍微湊近一點他就不敢抬眼了。
「厄運是你擋住眼睛就會消失的?八喜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如果一旦陷入昏迷決定由誰來做,你還是我能替他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
一番話問的白耳啞口無言,星七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八喜:「你也不用太緊張,如果孩子檢查之後你同意保留,我會想辦法跟母星申請醫療援助,保住他的性命。」
八喜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忽然有了光澤,舌尖划過口腔捲起一股澀澀的鐵鏽味。
聲音微弱,語氣卻堅定無比,「我同意留下他,不用等到檢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