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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族人使用化形藥後,軀體骨骼肌肉的分布都會變成類似於人類的構造,就算用地球的醫療設備檢查也不會發現異常。

  可現在化形藥的藥效解除,八喜這模樣別說去醫院,估計連出個門都成問題。好在為了防止意外突發狀況,星七在住所的地下室內放置了一些獸人族專用的醫療器械,正好解了當下的燃眉之急。

  只是好久都沒人用過,蓋在儀器的黑布上落了滿滿一層灰,一屋子嗆鼻子的霉味,白耳先進去開了換氣扇,又打掃了半天才讓八喜躺上去。

  八喜仰臥在掃描倉內,紅白交錯的光編織成一張大網一寸寸從身體上掃過,掃描到腹部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他垂眼看著肚皮上不斷縮小的光網握緊了拳頭,就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嘟嘟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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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七在外面開啟了傳聲器:「身體放鬆,不用太緊張,這種頻率的射線不會對胎兒造成傷害。不然你肌肉緊繃,拍出的照片會很模糊。」

  在星七的幫助下,八喜反覆幾次深呼吸後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警報停止,探測器從宮腔左側往右開始依次拍攝,星七放大顯示器上的圖片,打算仔細觀察一下胚胎的發育情況,奈何白耳一直擠在座椅前,他想操作都無從下手。

  「你能不能讓開。」

  「不能。」

  星七垂眸,看不出情緒,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的表情。白耳看他手臂繞過自己,艱難的控制著操作台上的按鈕,嘻笑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星七腿上。

  「這不就夠得著了。快放大點,我要看看小傻貓是不是也有八條尾巴。」

  星七搭在操控杆上的手指一僵,感受著腿上蔓延開的溫熱感,不適的動了一下。

  「下去。」

  發現身後人漸漸僵硬,白耳回頭瞅了他一樣,只見星七那張冷峻的臉紅得跟水煮過的基圍蝦似的,尤其是鏡片後那一雙眼睛,像是包含著宇宙的萬千星辰,浩瀚無邊,深邃無底。

  白耳心念一動,抬頭就把星七眼鏡摘了下來。猝不及防,星七睜著眼一眨不眨的跟他對上。

  果然還是那麼漂亮,眸光流轉,一笑生花。

  只可惜這個男人很少笑。唯一對他笑過的一次還是兩千年前。

  「躲什麼,以前你不經常抱著我坐在你腿上麼,還給我唱歌,講故事,還讓我叫你爸爸」白耳嬉笑著臉湊過去,「爸爸,你不會忘了吧?」

  星七垂下眼。

  「那是小時候,現在你已經成年了。而且我們的收養關係上寫的就是父子。」所以你就應該叫我爸爸。

  白耳嬉笑著勾住星七的下巴,把他的頭抬起來,逼星七直視著自己。繼續道:「那爸爸,你為什麼總戴眼鏡,是怕被人看見你眼睛太美起了覬覦之心?就像我一樣。」

  星七抿緊薄唇,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應該怎麼形容。當年他從狼窩裡救出來毛茸茸的小糰子,跟別人打架時狠得連命都不要,在他面前就膽小的不行,恨不得他戳一下就躲到被窩裡嚶嚶嚶的哭。

  當時他也剛成年不久,沒有過伴侶,更沒養過小孩。一看他抱回家的小白糰子哭就心疼的不行,雖然兩人毫無血緣關係,但星七是真把白耳當親生孩子照顧的。

  只是沒想到當初費盡心思小心翼翼的悉心照料,居然把他軟糯糯的小糰子給養成了一朵吃人不吐骨頭的食人花,妖艷狠毒,跟他當初的預期完全背道而馳,已經惡劣到不能用長歪了來形容了,那詞兒都不夠用。

  「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星七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白耳莞爾:「你也不是這樣啊。小時候你會親親抱抱舉高高,你說,你多久沒親過我了?」說罷他把臉湊到星七嘴邊,點了點腮幫,「你親我一下,我就還跟小時候一樣乖好不好?」

  又是長久的沉默。

  小時候白耳做了什麼好事,星七都抱起來在他額頭上親一下,可隨著小糰子漸漸長大成人,一米八幾快一米九的身高,幾乎跟他齊平,面對這麼大的孩子,就算是親家長也會主動避嫌的吧,何況他還是個養父,跟白耳年齡相差的並不多。

  可是白耳似乎習慣了這種獎勵方式,自己找各種藉口不親他的時候,這孩子就會黯然神傷,無法,愛子如命的星七愣是一直親到了白耳四千歲的時候。稱呼也由爸爸變成了哥哥,再變成阿七,小七。

  這期間他從未想過,這孩子對他的依賴竟然不僅僅是親情。

  星七推了白耳肩膀一下,「下去,我先把胎兒的照片看完。」

  「看完呢,看完之後你親我?」

  「看完之後我把你送監獄裡繼續服刑,這次逃獄,要再加六個月。」

  白耳捏著眉心氣的想笑,跟這木頭疙瘩在一塊,真是永遠也別想感受到情趣兩字。

  八喜從檢查倉出來,看白耳跟星七並肩站立,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尤其是白耳,在不耍陰謀詭計的時候就是一副藏不住情緒的性格。心裡想什麼全在臉上表現著。

  「孩子怎麼了?」

  八喜靠在椅子上,心情竟然意外的平靜了許多,不像最開始那般手足無措。也許是在車上就做好了無論結果如何都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決定,不單單因為他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也因為這是他跟謝書年共同的寶貝。

  只要他能平安來到這個世界,付出再多代價也值得。如果謝書年知道這件事,相信男人也會跟自己做出一樣的決定。

  八喜看著星七手裡的照片伸出手,「把照片給我看看吧,至少讓我看一眼。」

  星七面色凝重的將視線從照片移到八喜臉上,剛要抬手,就被白耳攥住了手腕。

  「傻貓你,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沒事的。」八喜捏住照片的一角,淺淺一笑:「給我吧。」

  儘管拿到照片的前一刻八喜已經在心裡模擬好了各種各樣的情形,什麼兩個頭,三隻手,六隻腳,甚至貓頭人身的情況都考慮過了,可是真正看到照片的時候他還是被驚得發懵。

  指尖不可置信的摩挲著宮腔里的虛影,「他,他是……」

  「我也沒想到會是人類的胎兒。」星七指著照片上胚胎的輪廓,完完全全就是個人類嬰兒的雛形。

  八尾貓獸胚胎時期就是小貓,只不過多張了七條尾巴,等到三周歲後會轉變到獸人族的形態,可是八喜肚子裡這個,顯然不屬於八尾貓獸的範疇,難道就因為謝書年是人類,所以他孕育的這個小生命也是個人嗎?

  「目前來看是人類的形態,兩周後還需要再檢查一遍。首先恭喜你,胎兒沒有任何異常,各項指標發育良好,但是之前我也提到過,你的外產道發育異常,根據透視結果顯示,內部的產管只長出來半截。」

  星七指著八喜身後那條跟鬥雞一樣時刻緊粘著主人的大尾巴,在中間的位置點了一下,「也就是說,外產道只開到了那,再往上的部分是堵死的。」

  這番話簡直一半天堂一半地獄。

  八喜方才還大喜過望的心情頓時又跌落到了谷底,他捏著照片,揪住外產道的尖端使勁掐了一把。

  果然疼得不行,簡直比尾巴上的神經還要敏感。他還是轉頭對星七說:「可以分娩的時候把外產道切開,反正生產後也會消失。」

  「生產時切外產道孩子會有危險。」

  「那現在切。」

  「你會疼死。」

  星七嘆口氣,一隻手搭在八喜耷拉下去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過你可以去營養倉的誘導液里浸泡幾天,看看產管會不會繼續生長,之前白耳手指斷了,放在誘導液里幾天就長出了新的骨骼,希望對你的情況也有用。」

  星七讓白耳帶八喜去洗漱間清理一下身體,十五分鐘後進入營養艙,自己去另一間屋子開始準備。看星七離開後八喜扯了扯白耳的袖子:「我自己洗就好,你幫去看看謝書年,告訴他我有急事回了老家,不用擔心。」

  白耳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去端了兩個水盆,裡面倒滿清潔液攪出了好多淺藍色的泡沫。

  聽到八喜說話,抬頭看向他。

  「你這都要進營養倉了還惦記他,放心吧,我走的時候在他家噴了點安眠露,估計明天天亮都醒不了。等你進了營養倉我再去找他就來得及。」

  他還自以為做的不錯呢,結果一抬頭對上八喜一對黑洞洞的眼睛,頓時後背冒涼風,好像吃了幾百斤的薄荷糖。

  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誒誒你別這麼看我,瘮得慌。」

  八喜還是直勾勾的盯著白耳,顯然並沒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驚悚。只是重複著一個詞,「安眠露?」

  白耳無奈的一拍大腿,總算知道這傻貓為啥突然凶靈附體了。

  「就是噴霧劑的安眠藥,我用的絕對符合安全劑量,再說這才哪到哪,我平時失眠的時候用的濃度是這個的三倍,你看我像有問題的樣嗎?」

  八喜還是不放心,「你還是現在去吧,我怕他醒來看不見我會多想。」

  不由分說就把白耳手裡的毛巾拿了過去,沾著清潔液往自己身上擦,一副我不需要你幫忙的模樣。

  白耳還能怎麼辦,只能跳窗逃跑,不然被星七發現指不定再給他加幾個月的有期徒刑。

  他幫八喜把浴室的窗簾拉好,挪開花盆蹲在陽台上,手抓著窗框正要選個落腳點跳下去,忽然鼻尖一動,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白耳太熟悉了。

  除了星七的血,還有什麼會香到讓他渾身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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