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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奶。

  八喜轉頭對上謝書年探尋的目光,驚詫過後慌忙垂下眼睫,視線凌亂的掃著地面。

  「謝總為什麼這麼說?」

  今天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他不該說出這樣的話啊。難道是被發現了?

  等他緊張的抬起頭,卻發現謝書年早就別開了視線,風輕雲淡的坐在沙發上,端起他剛剛喝過的那杯水就往嘴裡倒,八喜想阻止都來不及,剛才他喝一口覺得燙,又全吐回去了,水肯定混了不少口腔分泌物,搞不好有多少細菌微生物,怎麼還能讓謝總喝呢。

  可看男人飛快的把一杯水喝得乾乾淨淨時,八喜又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算了,這時候說就是找挨罵。

  謝書年仔細盯著八喜眉眼,越看越覺得心裡暖烘烘的,真是奇了怪,移魂這種事他從沒在現實里聽說過,難道真是巧合?

  之前他悶在家裡不出門,秦逍也不知道抽的哪股邪風,一波借著一波的往他這送人,他把大門密碼換了,這二貨居然雇了升降機把人塞進來。

  而且他找的那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啊。嘴上說的就是打掃個衛生,做做飯,結果到了晚上一個個都脫光了往他床上爬,靠,這他媽是保姆還是男情婦,典型的掛羊頭賣狗肉。

  加上那陣子謝書年本來就心煩意亂,那些不要臉的還來火上澆油,他是一個沒手下留情,全都一頓拳打腳踢給揍跑了。結果輪到這個黃毛小子的時候,他怎麼就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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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因為他身上有小傻子影子的緣故?或者說,這兩個人之間本來就存在著某種聯繫……

  謝書年靠在蓬鬆柔軟的沙發里,一副閒適愜意的姿態,「別介意,就是個玩笑,想做什麼隨便,我不挑。」

  看男人掛在嘴邊的弧度,八喜哦一聲,趕緊轉身去了廚房。

  一種詭異感像藤蔓一樣纏滿了他的心房,明明剛才還是一身生人勿進的氣場,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轉變了,那種探究的目光看得八喜毛毛的,尤其男人最後對他展開的那抹微笑,意味深長。

  剛走進廚房洗了把手,就看謝書年也跟了進來,八喜盯著水龍頭,餘光都能察覺到男人分外灼熱的目光,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這又是怎麼了。

  「謝總?」

  「我還沒問你的名字。」

  「哦。抱歉我剛才忘了自我介紹。」

  八喜抓了抓頭,其實他剛才想自我介紹來著,但被謝書年一酒瓶打斷,他以為對方並不感興趣,也就沒敢再開口討人嫌。沒想到現在謝書年又來問他了,他只能謊稱自己忘了。

  「我叫八喜,數字八,喜慶的喜。」

  謝書年聽到名字微微一愣,看向他的時候眼神變得有些發雜:「你是,韓國人?」

  這名字怎麼聽也不想是中國名啊。

  八喜哈哈一笑,靦腆的搖頭:「我是中國的。這名字是有點奇怪。」

  「沒有沒有。」謝書年看對方也有點尷尬,便沒再深究,他更不可能提我曾經還想給我家小貓崽兒起這個名呢。他又盯著八喜的臉仔細打量了一番,「其實乍一看你還挺像混血的,眼睛是藍色的,你頭髮也不是染的吧?」

  「沒有,天生的。」八喜又擼了兩把,額頭上的小捲毛被撥弄都有些炸毛了,立在頭頂上好幾根,「我天生發色淡,可能是缺少黑色素吧,您要是覺得看著不舒服,我可以染成黑色的。」

  「用不著,這樣挺自然的,跟你本身的氣質配,染成黑得反而彆扭。」

  謝書年靠在門框上,看八喜動作熟練拿下掛鉤上的圍裙系在身上,開始在碗櫃裡找廚具,一點都不像第一次來這間廚房。

  尤其是他歪著頭打雞蛋的動作,簡直如出一轍。謝書年越來越懷疑了,這小子真的跟小傻子毫無關係嗎?

  可若是有關係,又會是什麼關係。借屍還魂?

  謝書年一臉複雜的走出廚房,打算去房間開啟那個許久不要的電腦查查,借屍還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八喜繃緊的手臂一松,總算的放鬆了一點。

  他對著玻璃柜上的倒影喪氣的扯了扯自己臉頰,明明他都儘量改變之前的動作跟說話方式了,果然還是不行嗎?

  不過他擔憂的用時又難以掩飾的開心。要不是詐死了一次他都發現不了,謝書你年竟然對他那麼在意,在意他的所有小動作,連那麼細微的相似之處都能找出來。

  可是問題是,萬一有一天真被他發現又該怎麼辦?

  星七為了幫助他已經付出的夠多了,那營養倉里的誘導液主要原料就是他的血。後來他強逼著白耳才問出來,那天星七整整放了兩千毫升。

  兩千毫升的血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快要致命了,何況星執官的身體構造跟他們這些獸人還不一樣,一旦受了損傷就很難復原,缺少的血液在短期內也很難再補充回去。

  身為星執官,星七總會接到一些前線任務,要維護地球在星際聯盟中的和平,這樣一來他在戰鬥中實力肯定會大打折扣,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要不是白耳天天黏在星七身邊,他都不放心出來找謝書年。

  可要被謝書年知道了這件事,他該怎麼辦?難道要跟謝書年一起瞞著,不讓星七知道嗎?

  好像無論怎麼做都不是一個好辦法。

  八喜一邊思索著今後的打算,一邊小心翼翼切著手裡的蔥花,規整的刀工,把綠瑩瑩的蔥段切得跟花瓣一樣養眼,飄在湯麵上像是連成串的綠舟。

  以謝書年現在的身體條件,吃太過油膩葷腥的肯定不好,最好是吃清湯麵或者蔬菜粥,好消化,但考慮到煮粥比較慢,冰箱裡的青菜也基本都失水變得跟乾菜差不多了,他還選擇了煮蔥花面。

  想當初他第一次給謝書年做的飯,好像也算蔥花面呢。好巧呀。

  等八喜把麵條盛到白瓷碗裡端上桌時,謝書年早就搬著筆記本在餐桌前坐好了,看他過來就快速合上筆記本,一臉等著投餵的模樣。

  八喜看著那雙隱約冒光的眼睛,忍著笑把碗推了過去。

  「請用,味道要是淡可以再加點鹽。」

  謝書年急不可待把筷子伸進碗裡攪了一下,又停下來看向八喜:「你怎麼沒給自己也煮一碗。」這飯光他一個吃多尷尬。

  「你吃吧我不餓,來的時候剛吃過不久。」

  八喜莞爾一笑,餐桌下的手輕輕搭在自己的腹部,揉了揉,其實是他怕自己妊娠反應會吐,到時候解釋起來又是一個麻煩。

  謝書年表面上沒什麼反應,修長的手指一壓筷子,挑起幾根色澤爆滿的龍鬚麵,剛要送到嘴邊卻嘆口氣放下了手。

  「已經好久沒人陪我吃飯了。」

  男人盯著碗裡被筷子攪亂漸漸擴散開的油花,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過往,有些乾裂的唇邊漸漸勾勒出上揚的弧度,但頃刻之間弧度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融不化消不散的濃霧,越積越深,最後竟要凝成水滴落下來。

  終於一滴淚直直的砸進湯碗裡,啪嗒一聲,迸濺起無數細小的碎花。八喜的眼睛一眨,眼淚突然撲簌撲簌止不住往下掉。直到一隻溫熱的手在臉頰上輕輕抹掉水痕,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哭了。

  「抱歉。」

  他趕緊抹了把臉,站起來要離開座椅,「我先去洗一下臉。」

  手腕卻被謝書年反手扣住,壓在桌面上。

  「你共情能力這麼強,看別人哭自己也會哭,還是」,謝書年目光緊盯著那雙婆娑的湛藍眼眸,抿唇道:「你也感同身受呢?」

  八喜表情一瞬間的僵硬,隨之就把手腕從謝書年手裡掙脫出來,好在男人也沒怎麼用力,自己只是往外一抽,男人就依次鬆了指尖。

  「我只是剛才切蔥花有些辣到眼睛了。」

  聽到這個回答,謝書年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握緊了手裡的筷子。看來他是打算搪塞到底了。自己就那麼不值得信任?還是自己不夠有安全感,當不了他的依靠。

  看著八喜轉身離去的背影,謝書年夾起一大筷子麵條塞嘴裡,精細的嚼著。要是別人這麼吃就跟狼吞虎咽差不多,偏偏他這麼吃除了豪情還有點賞心悅目,果然是顏值的關係。

  等他吃完之後,端去廚房轉杯刷出來,聽到聲響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就看對方正用勺子撈著鍋面上飄著的蔥花,一顆顆往嘴裡塞。吃得小心翼翼,表情就跟品嘗著什麼珍饈似的。

  新的不吃撿剩飯,熱的不吃非要等涼了再吃,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小傻子。

  謝書年不聲不響的盯了半晌,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故意乾咳一聲,大步流星走進去。把自己吃剩的麵湯碗往八喜面前一放,「原來你喜歡吃剩的,我這裡面還不少蔥花呢,來,繼續啊。」

  被抓包的八喜喉嚨一動,差點把自己噎到,拍了拍胸口,趕緊把嘴裡的食渣咽下去,瑩白的小臉燒出兩塊嫣紅。

  他轉頭朝謝書年笑笑,「吃的好快。」謝書年也沖他笑笑,沒回話,八喜直接拿起對方吃剩的湯碗倒進洗手池裡,把過濾網篩出來的渣滓檢出來扔進垃圾桶,倒了點洗潔精快速刷淨。

  謝書年眉頭一皺,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悶在心頭。

  「不是怕浪費嗎。怎麼倒了?」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麼幹的。

  「鍋里的是新的,碗裡的是吃過的,口腔里有細菌,這樣不衛生。」

  如果是懷孕之前他肯定吃掉了,可是現在帶著孩子,他必須多加注意,畢竟這孩子身上有一半的人類血統,生命力較獸人肯定要弱些。

  不明真相的謝書年聽了差點眼淚被氣出來。

  「你嫌棄我?」

  「……」

  何出此言啊謝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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