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吃撐了留下的後遺症,白耳最近看見麵條就想吐,甚至更嚴重的時候,只要聽到這倆字,呼之欲出的胃液就要往嗓子眼裡涌。

  看白耳乾嘔不止的模樣,星七懷疑的夾起盤子裡的咖喱意面嘗了一口,還不錯,沒什麼怪味啊。

  「我說咱最近能不能別做麵條了,我現在一看到細長的東西就想吐。」

  星七放下筷子把他面前的盤子拿走,順手摸了一下白耳的頭。

  「誰讓你吃飽了還硬塞,好了,我去煮點粥。」

  結果換一碗香氣撲鼻的鮮蝦扇貝海鮮粥端上來,白耳努了努鼻子,頓時食指大動,急不可待的拿起勺子一舀,湊到嘴邊又開始想吐。

  沒道理啊,明明很香的。

  這兩人才開始覺得不對勁。白耳扔下勺子,一下下順著喉嚨,灌了一大杯水,又咽了幾口唾液才稍微好受點。他下巴搭在桌面上,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的嘀咕,「怎麼跟孕吐似的。」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剛說完就一個機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星七,對方平靜的坐在那面無表情。白耳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這破嘴說的什麼話啊。

  「告訴你,我可沒出軌啊。」

  「我沒懷疑你,跟我來檢查室看一下。」

  「你覺得我生病了?」白耳驚詫的看向星七,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吧。

  不是白耳自誇,就他這身板,除了剛出生那幾年比較病弱以外,他就是三九天不穿衣服出門都不帶咳嗽一下。因為吃撐了生病,感覺跟鬧著玩一樣。可星七執意要確認,他也只好乖乖配合,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他可不想因為這點事鬧不愉快。

  檢查室的大燈開著,把三百多平米的地下室照的鋥光瓦亮,上次八喜來的時候剛打掃一遍,所以沒什麼灰塵,直接就能使用。星七穿上白袍,帶上一次性手套做準備,給全身消完毒,一抬頭就看白耳躺在檢查台上,瞅著自己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嘖嘖,斯文禁慾,等會你檢查完別脫,就穿著這個咱倆試一下。」

  「試你個頭。」

  星七垂下眼看著檢測器里漸漸成型的圖像,晃著操縱杆,不想理他。

  「別那麼緊張,我這身體我自己還沒數嗎。」

  白耳側頭盯著那身晃眼的白袍看,這屁股翹的,嘿嘿一笑還想再打趣星七幾句,就看對方的表情忽然凍住了,半張開嘴一臉不可置信。

  他家阿七是多淡定的人,能讓他露出這副表情,那肯定事態嚴重非同小可。

  這下白耳也不敢再嬉皮笑臉了,一下躺直了身體,看著檢查倉上方停在自己腹部的紅射線,前後左右的轉著圈,就是不往別處走,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不會真出什麼毛病了吧,他倒不是怕死,關鍵是他這才剛跟星七在一起不到兩個月,就這麼英年早逝他不甘心啊!

  「阿七阿七!到底怎麼了?」

  星七暫停儀器後走到白耳面前,把他從檢查倉里拉出來,視線定格在白耳的腹部,目光越來越複雜。

  明明不可能的。

  「說啊!」白耳快被他的面癱臉嚇壞了,這木頭疙瘩怎麼還真變成木頭了。

  「你懷孕了。」

  「啥?」

  白耳手腳一軟,又癱坐回檢查倉。反覆念叨了幾遍怎麼可能。要他跟星七都是普通人,聽到這話肯定高興的要發狂,可關鍵老公都提前說明自己生不了,老婆轉頭就懷上了崽子,就不是擺明了在老公頭上放羊麼。

  白耳戰戰兢兢抬頭看了星七一眼,「確定沒錯?」

  「應該沒錯。」

  白耳捧著自己的腦袋使勁揉搓了兩把,從手指縫裡透出一絲苦笑,「明明不可能的。難道我有自體繁殖功能?」說完就罵了句髒話,早不繁殖晚不繁殖,偏偏這時候,這不是要我的老命麼。

  「我真沒出軌。」

  雖然這是白耳的真心話,可聽起來怎麼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也真沒懷疑你。」

  星七揉了揉白耳的頭,一起坐進檢查倉里抱住他的肩膀,「這是好事啊,無論是什麼原因,這孩子都是意外之喜。」

  「可我不想要。」白耳就跟賭氣似的,用額頭撞了一下星七的肩窩,「不是你的我就不要。」

  「你自己的也不要?」

  「不要!」

  白耳閉著眼聽到星七在耳邊嘆氣,好像又罵了他臭小子,看樣子他還挺希望留下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想到這白耳突然腦洞大開,想到了一種非常喪心病狂的可能。繼而整個人都像被大風狂吹的干苞谷杆一樣,簌簌抖個不停。

  他一下抬起頭抓緊了星七的衣領,每個字都說的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偷偷對我做了那個。」

  那個?星七被他突如其來的逼問弄得一懵,「什麼?」

  「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人工授.精,把別人的……」

  「你有病!」星七喊完之後整個人都氣喘吁吁,額頭上流下來不少細密的汗滴。本來放血救八喜的時候他的體力就一直沒恢復過來,這會被氣得氣血上涌,簡直快要暈厥過去。

  「你以為我是你嗎,做什麼總想當然,從來不顧忌別人感受。」星七閉上眼,急促的喘了兩下,情緒才稍見平緩。他轉頭直視著白耳眼睛:「而且我也不會心胸寬廣到那種程度,小白你還是不明白,我跟你一樣都會對所愛之人有占有欲。」

  白耳被星七那雙宛如星辰的眼睛盯著,感覺自己的血壓陡升一百八,明明星七說愛他的時候,都沒這麼激動,為什麼現在聽到這句話,卻有種想哭的衝動呢。

  「我錯了阿七。我真錯了……」

  他趁星七還沒氣得撇下他,趕緊伸手把男人的腰纏住,沒想到這次星七居然出乎尋常的沒把他推開,而是一條胳膊也環住他的肩膀,把他身體扣得死死的。這種做夢都不敢想像的畫面竟然在現實中就這麼發生了。可為什麼他有點害怕呢?

  星七一手按著白耳,一手從旁邊的抽屜翻出一隻螺旋形鉤針,綁在上面的細絲一打開,鉤針啪一聲足足彈出來半米長。

  「乖小白,我需要從裡面採集點胚胎細胞化驗一下,可能很疼,不過忍一下就過去了。」

  看著寒光凜凜的鉤針朝自己一點點逼近,白耳啊一聲鬆開星七的腰就要跑,平時黏糊得恨不得變成對方身體的一部分,這時候卻避之不及好像遇見了洪水猛獸。星七卻是與之相反,牢牢的把白耳扣在懷裡,上身朝外,除去多餘的衣物就動了手。

  迴蕩在地下室的,是殺豬般的慘叫。

  結束之後,白耳面朝下爬在檢查倉的床上,任星七怎麼哄都不起來。抱著肚子嚷嚷著自己腸子穿孔了。

  星七把樣品放到離心機里抽提,回頭拉了他一把:「不會穿孔的。」

  「怎麼不會?那是半米長的針,你的都沒那麼長。」

  星七被噎得一愣,揚手對著他屁股拍了一把。

  「竟說胡話。針是軟針,比頭髮絲的硬度還低,根本穿不透腸黏膜。就用這上面的纖毛颳了點脫落的胚胎細胞。」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話,星七特意從垃圾袋裡把用過的螺旋針撿出來,也不嫌棄這根針曾經進出過的地方,對著自己的手就扎了一下,別說,真的碰到他的手背就彎了。

  白耳抱著肚子直起腰:「那我肚子怎麼這麼疼?」

  「生殖腔有自我保護機制,有異物入侵的時候會自動收縮,就跟人類的宮縮差不多,會產生短暫的劇烈疼痛。」

  白耳嗚咽一聲把頭埋進胳膊里,本來他是把對方吃干抹淨的,結果嘴還沒張開呢,自己倒先成了一堆骨頭渣。這又莫名其妙懷了個孩子,他能說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生孩子麼。屈辱倒不覺得,關鍵是好疼呀。現在想想還真挺佩服傻貓的勇氣。

  等基因序列從離心機里抽提出來,星七坐在計算機前開始分析基因來源,其實平心而論,他確實挺喜歡小孩子的,否則當初也不會沒找伴侶就把白耳領養回來當親兒子養。

  後來被聯邦選中改造成星執官,他沒辦法,只好自願放棄生育能力,覺得反正有白耳在也夠了。只是沒想到,那個小糰子竟漸漸對自己生出了異樣的心思,還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聽。就這麼僵持了四千年,自己終於敗給了他,也贏得了可以攜手一生的伴侶。

  這場戰爭,他是輸家,也是贏家。

  他當然相信白耳對自己是絕對忠誠的,這個孩子無非是兩種可能。一是白耳自體產生的,雖然可能性很小。第二種是他跟白耳的,這個可行性幾乎為零。他早就決定好了,無論結果是那種,他都會全心全意去疼愛這個孩子,就像當初對白耳一樣。

  所以等基因分析報告打出來之後,他看都沒看,直接拿出來遞給白耳,後者接過來的時候手斗得不行。

  看之前就先問了一句:「阿七,萬一孩子的基因有一半是別人的怎麼辦?」

  「別傻了,不可能。」

  「我說萬一萬一呢!」

  星七沉思片刻,很認真的看向他:「那我可以把你隔離起來做個研究嗎?」

  「可以你大爺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