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恐高
林窕的生日在八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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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方儀宋親自下廚給她煮了碗長壽麵，看著她吃完之後,才出門去公司。
臨走之前,方儀宋又給了林窕一張銀|行卡,「今天你生日，想買什麼自己買，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如果不是林窕和江延約了白天一起過生日，方儀宋今天是不打算去公司的。
「我知道，會早點回來的。」林窕接過卡，攥在手裡,上前一步抱住了方儀宋,像小時候一樣撒著嬌,「媽媽，謝謝你。」
方儀宋心裡倏然淌過一陣暖流，抬手摸了摸林窕的頭,感嘆道，「一眨眼,你都長這麼高了。」
方儀宋這一生順風順水，夫妻恩愛家庭和睦，也沒做過什麼錯事，唯一後悔和遺憾的一件事便是錯過了林窕的童年。
那是無論她將來花多少金錢都彌補不回來的一段時光。
方儀宋出門之後沒多久,林窕就接到了江延的電話。
「收拾好了嗎？」江延站在樹蔭底下，仰頭看著眼前的高樓，聲音溫柔,「我在你家樓下了。」
林窕啊了一聲，快步走到陽台往樓下看。
十八層樓的高度，還不算特別高，往下看的時候，還是能很清楚的看清底下的一切。
少年就站在那裡，遙遙相望的瞬間，朝她笑了笑。
夏天的風悶熱過境，眼前的人總是心上人。
在江延過來之前，林窕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掛了電話之後，換了鞋就下樓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兩人今天穿得很像情侶裝，都是白T恤加牛仔褲，只不過林窕的是牛仔短褲。
兩條細直白皙的長腿暴露在空氣里。
走路去小區門口的打車的時候，江延的目光不經意間掃了過去，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想說些什麼，但轉念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林窕被他牽著手，手指無意識的撓了撓他的手背，「我們去哪啊？」
後邊有車開過來，江延牽著她往旁邊挪了挪，等到車輛開過去之後，才開口，「你猜。」
「……」
林窕還挺好奇的他到底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但不管她怎麼問，江延始終保持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上車之後，林窕摸出手機，給手機上發來的祝福的好友同學會回消息，「你早上吃早餐了嗎？」
「嗯？」江延低頭在看手機，「吃過了。」
「你吃的什麼啊？」
「水餃。」江延說。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
話題轉的猝不及防，但好在江延反應快，瞥她一眼，沒說話。
林窕知道從他這裡是套不出來什麼來了，只好作罷，視線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
只是看著看著，她就隱約就看出些不對勁來了。
眼前的這條路雖然因為城市升級改建，有了很多的變化，但這條路她走了十多年，哪怕是有再多的變化，她也能認得出來。
「這是……」林窕看著江延，「去我以前中學的路？」
江延還沒開口，車子在校門口停下，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林窕沒有猜錯。
江延帶她來的地方，就是她以前讀書的地方。
林窕小時候學習好，讀書的時候沒換過學校，從師大附屬幼兒園一直讀到師大附屬中學。
直到初中畢業升高中的時候，孟昕因為搬家的緣故去了十中，她才讓方儀宋換了學校。
師大以下的附屬院校都在一個地方，除了近幾年撤掉的師大附屬幼兒園之外，小學中學和高中都沒有什麼變化。
林窕沒想到江延會帶她來這裡，看著眼前熟悉的一磚一瓦，要說不驚喜都是假的。
江延站在她身旁，「我沒想到你從幼兒園到初中讀的都是一個學校。」
「是啊。」林窕牽著他過馬路，「我那時候學習好，如果不是去了十中，我可能到最後就直接保送去師大了。」
當初林窕要轉學的時候，附中的老師還曾經挽留過她，但是林窕心意已決，最後還是轉去了十中。
最近在暑假，附中的門禁不嚴，再加上很巧的是，今天值班的大叔還記得林窕，連登記都沒讓，直接就放他們進去了。
等到進了校園，林窕看著正對著校門口的思政樓上鑲著的八字校訓，不由得想到初中時的囧事，笑著道，「我以前初中的時候，叛逆期，和孟昕翻牆出去玩，被老師抓了個正著，還抄過這個校訓，整整五千遍。」
江延輕笑了聲，「看不出來，你以前這麼叛逆。」
「人都有年輕的時候。」林窕看著他，「不過我可記得，你初中的時候比我叛逆多了。」
「……」
對於誰初中更叛逆這件事，江延沒跟她多說什麼，要跟他的初中比較起來，林窕這個翻牆出去玩，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想想當初，還挺慶幸在這裡碰到了孟昕。」林窕說起自己過去的事情，感嘆道，「如果不是她，我也不去十中。」
如果沒有去十中，林窕可能就按部就班的在這裡讀了高中，然後被保送，之後在讀研或者留在師大教書。
然後寥寥無幾的過完這一生。
想到這裡，林窕看著江延，語速突然放得很慢，「如果我沒去十中的話，可能就不會遇見你了。」
「那我很幸運。」江延輕滾喉結，眸光溫柔的看著她，「你來了。」
你來到了我的世界。
然後。
我們有了故事。
也有了在無限期盼中到來的以後。
-
林窕帶著江延在校園裡的各個地方都逛了一遍，最後江延提出想要去她以前的教室看一看。
「我以前的教室？」林窕看著眼前磚紅色的建築，「我每年的教室都不一樣欸，你都要去看看嗎？」
「看吧。」江延抬手看了眼時間，「反正還早。」
他們兩這會正好就停在在以前初中的教學樓前，林窕指著眼前的建築樓，「那就從初中開始逛吧。」
「從小學來吧。」江延說。
「有什麼區別嗎？」林窕不解的看著他，「反正不都是要逛的嗎？」
「我想看看你成長的軌跡。」江延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難不成你是倒著長的？」
「……」
林窕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非要堅持從小學開始看，畢竟小學的教學區和初中教學區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小學之後，還要再逛回來。
但是不管她怎麼說，江延都始終堅持要先從小學逛起，她有些好笑，「那是不是如果幼兒園沒拆，你還要從幼兒園開始逛？」
「嗯。」江延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那你怎麼不從我出生的醫院開始看我成長的軌跡？」
聞言，江延看著她，眉梢輕輕揚起來，神情淡淡的，「我問了，孟昕不知道你在哪出生的。」
「……」
林窕被他這個想法折服，只好帶他去了小學的教學樓。
過去這麼長時間，學校的建築樓除了重新刷過一遍油漆之外，其他的也都沒什麼變化。
林窕熟門熟路的找到她當初就讀的班級。
兩人站在門口，她指著教室里的角落，「這是一年級，我小時候個子就比同齡人都高，一直都坐在後排。」
江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進去看看嗎？」
「這放暑假呢，估計門都鎖上了吧。」林窕說著話，手順勢在門把上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
門竟然開了。
她有些驚訝，「現在的小孩放假都不用鎖門的嗎？我記得我那時候，放假離校教室不鎖門，回來的時候還是要挨罰的。」
江延不可置否，跟著她進了教室。
放暑假期間，教室里的座位都被清空，什麼都沒有。
林窕很快找到自己以前的座位。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啊。」小學生的座位，林窕坐進去，手腳還有點施展不開。
她左看看右看看，低頭在抽屜里看到一疊信。
林窕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拿了出來。
抽屜里總共放了七封信，每一封信的包裝都是一樣，只是寫在上面的內容不一樣。
擺在最上面的一封信上寫著。
-給一歲的林窕。
她往下翻了翻，發現每一封信上都寫了這樣一句話。
-給兩歲的林窕。
-給三歲的林窕。
四歲。
五歲。
六歲。
一直到最後一封的七歲。
林窕忽然明白了。
明白江延為什麼在今天帶她來這裡，為什麼非要堅持從她小學的時候開始逛起。
不僅僅是為了了解她成長的軌跡，也是為了將他們沒有遇見之前的那幾年的生日都給補上。
想到這裡，林窕抬眸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少年，像是想到了什麼，起身去了下一個教室。
江延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
那天上午，林窕在她曾經讀書的中學裡找到了十五封信，從她的一歲到十五歲。
後來，江延又帶她去了十中。
在那裡，林窕找到了給她十六歲時的信。
之後兩人又去了十八班的教室。
教室前邊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
林窕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信，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裡被各種情緒充斥著，眼睛紅紅的。
她走到座位上，在那裡找到最後一封信。
這一次信封上寫的內容跟之前的信都不一樣。
「世間本不該令我這麼欣喜的，但是你來了，如果你覺得世間太苦，不如來我懷裡躲躲。」
落款在右下方。
-十七歲的林窕你好，我是十九歲的江延，也是你的男朋友。
-
夏日的陽光熱烈而明亮，蟬鳴聲不絕。
在找到所有的信之後，林窕坐在教室里，屋外的陽光明晃晃的落進來，她低著頭，認真的看完每一封信。
從一歲看到十七歲。
每一封信的內容其實不多，但都是江延親手寫上去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隱藏的欣喜。
在給十六歲的林窕的信里，江延寫了這樣一句話。
-「如果早知道十九歲的我會這麼喜歡你，那我肯定會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給你買一瓶可樂。」
-「然後告訴你，林窕同學，我喜歡你。」
林窕忍不住笑了，捏著信紙，抬眸看著眼前的少年，「給我買瓶可樂是什麼操作？」
江延低頭摸了摸鼻尖，「你不是喜歡可樂？」
那個時候我們不認識彼此，如果我給你買你喜歡的東西，或許你也會多看我一眼。
可惜一根筋的林窕並沒有理解出他話里更深的意思，非常煞風景的說道：「不過我那個時候牙疼，在戒可樂來著，你要是真給我買，我還不一定要。」
「……」
林窕看完十六歲的信，正準備拆開最後一封信，江延抬手摁住她的胳膊，「這封信，回去再看吧。」
「嗯？」林窕看著他，眼睛裡像是有光，也沒再問什麼原因，「哦。」
江延鬆開手，抬眸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我們走吧，胡杭杭他們估計都到吃飯的地方了。」
原先江延是打算單獨給林窕過一個生日，畢竟是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生日，總要有一點儀式感。
沒想到的是，胡杭杭跟徐一川他們幾個從孟昕那裡知道林窕過生日的事情，非要跟著一起。
江延一開始是不想答應的，架不住胡杭杭的軟磨硬泡，只好應了下來。
後來林窕也知道這件事，特地讓方儀宋在常去的酒店訂了位置，打算中午一起吃個飯。
這會折騰了一上午，也已經快到吃飯的點了。
等到林窕和江延從十中出來，在校門口坐上車的時候，胡杭杭他們已經在群里發位置了。
-胡杭杭：我們已經到了啊！各位都報一報自己的位置哈。
-孟昕：在路上，十分鐘後到。
-宋遠：坐在你旁邊。
-徐一川：坐在宋遠旁邊。
-關澈：……
-關澈：我晚點到，臨時有點事。
-胡杭杭：延哥和窕妹呢？你們到哪了？
-林窕：剛坐上車，估計要等一會。
-徐一川：沒關係！今天窕妹你過生日你最大，你什麼時候到都可以[祝你生日快樂.jpg]
緊接著，胡杭杭他們幾個都開始刷屏祝你生日快樂的表情表，還是那種特別老年人的。
一盒嫣紅的玫瑰花配上彩色閃屏的字體，看起來相當的非主流。
林窕看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沒被那些炫酷的字體閃到眼睛。
-林窕：……
-林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進了什麼中年阿姨聊天群了。
回完消息之後，林窕把手機遞到江延眼前，「你看，胖胖他們用的表情包為什麼都這麼——」
林窕找不到詞去形容，抿著唇，一言難盡的模樣。
「正常。」江延笑著看著她，「胖胖和宋遠之前打遊戲開副本的時候被隊友拉進了一個微信群，他們兩以為是什麼戰隊群就進去了，結果沒想到是什麼老年夕陽紅的群，群里天天刷這些，他兩在裡面泡了一個暑假，攢了一堆這些表情包。」
「……」林窕簡直難以置信，「你要說胖胖能在群里泡一個暑假我還信，宋遠也這樣？」
「你以為呢？」車廂內部前后座之間的空隙比較窄，江延只能曲著腿，後背靠著椅背，「宋遠其實比他們幾個都還會玩。」
更何況，宋遠小時候還是跟他在一起混的。
這句話江延沒有說出口，畢竟在女朋友面前，還是會要點面子的。
車廂里開了空調，夏日沉悶的空間裡，氣溫並不是特別好聞，林窕有點昏昏沉沉的，還有些頭疼。
她伸手把車窗降下來一點，車外悶熱乾淨的空氣撲面而來，吹散了呼吸間的那股怪味。
去吃飯的中途還路過附中的學校。
林窕看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附中校徽，回頭看著江延，「對了，你是怎麼拿到我附中學校鑰匙的？」
按道理，江延不是附中的學生，是很難拿到鑰匙的，更何況還是那麼多教室的鑰匙。
「我自己弄開的。」江延看起來不像撒謊，「鐵絲隨便弄弄就開了。」
「……」
我日？
林窕被他這幅理所當然的模樣驚到了，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江同學，我請問你還清醒著嗎？」
江延輕掀眼皮，「當然，我十分清醒。」
說到這兒，就連前排默默開車的司機也忍不住從後視鏡偷偷看了眼江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無惡不作的生死逃犯一樣。
林窕注意到司機叔叔的目光，忍不住拿膝蓋撞了下他的腿，「你能不能正常點？」
江延扶額低低地笑了聲，肩膀蹭著她的肩膀，「好了，跟你開玩笑的，門是找門衛大叔開的。」
「不能吧，你又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那麼容易就答應給你開門了？」林窕還是不太相信他的話，「那你怎麼跟人說的？」
江延先是在笑，等到笑夠了，清了清嗓子，淡聲道，「我跟他說，這學校風水不好，我是專門來這裡驅邪的。」
「……？」
聽完他的解釋，林窕明顯感覺到車身猛地抖了一下，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江延，再三重複道：「這位同學，我勸你正常點，行嗎？」
江延眼裡的笑意更深，括弧笑愈加明顯。
林窕看著他這幅樣子就來氣，也不再執著於他到底是怎麼拿到的鑰匙，之前心裡的那點的小感動也消散得一乾二淨。
江延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側身靠近她，低聲解釋，「關澈的伯父是附中的教導主任，鑰匙是從他那裡拿的。」
林窕點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怎麼不說他伯父是附中校長呢。」
「……」江延偏頭往後傾了點，「不出意外的話，他伯父明年確實會升任校長了。」
林窕：「？」
-
江延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討苦吃、自作孽不可活等等一系列作死詞彙的含義。
從他說完關澈伯父的事情之後，林窕就沒再跟他說過半個字，甚至在下車之後，還給他來了一套佛山無影腳加詠春拳。
「好了好了。」江延忍著笑，拉住林窕控制不住揮過來的手，「今天你生日，開心點。」
「滾。」
語氣相當冷漠。
江延看著她氣鼓鼓地模樣，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肩膀跟著一抖一抖的。
「……」
林窕真是服了。
這人總是有一千種辦法能讓她動起殺意。
林窕本來心裡就有火，再加上夏天氣溫高，空氣又悶又燥，火氣壓不住，一抬手揮了過去。
林窕本意是想拍在他胳膊上的，但沒想到的是，江延剛剛好俯身湊了過來，她手勢收不回來。
「啪——！」一聲，巴掌落在了他臉上。
林窕：「……」
江延：「……」
林窕愣了愣，心裡那點火氣也沒了，看著同款呆滯的江延，沒忍住笑了出來，「那什麼，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江延也確實是有些懵，臉頰上那一點感覺還挺清楚。
他直起身，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一側腮幫，好像才反應過來的模樣，緩緩開口，「很猛啊，女朋友。」
「……」林窕忍不住笑，抬手在他臉頰上摁了摁，「疼不疼？」
林窕其實也沒下多大的力道，但是江延的皮膚本身就偏白，再加上臉部這一處的皮膚比較柔軟和薄弱。
一巴掌下去之後，還是有了幾道很淺的指痕，紅紅的，配著他白皙俊秀的臉，看起來很突兀。
林窕摸了幾下，收回手盯著看了會，還有些負罪感，「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想拍你胳膊來著的。」
江延動了動腮幫，也沒覺著有多疼，「沒事，被打一下換你消氣，也值了啊。」
林窕冷靜下來，仍然覺得是自己理虧，等到進了酒店包廂之後，找服務員要了冰塊。
江延本來不想這麼費事，但看著林窕愧疚的模樣，只好任由她折騰去了。
「我真不疼。」江延攥著她的手腕，「別內疚了啊，今天你生日，我想讓你都是開心的。」
被冰敷之後江延臉上的指痕消下去不少。
林窕鬆了口氣，把冰塊放到一旁，「沒不開心。」
「那就好。」
包廂里，早早到了胡杭杭徐一川和宋遠他們幾個在另一邊的沙發角落開黑，一開始都沒注意到江延和林窕的動靜，也沒看到江延臉上的傷痕。
等到人都到齊開始吃飯的時候，挨著江延坐的宋遠眼尖的注意到他臉上的痕跡，腦袋湊了過來，「你這裡……」
他話沒說完，猛地反應過來，「靠！延哥你被打了啊？」
林窕：「……」
江延：「……」
「被打了？？」胡杭杭也起身走到江延面前，「臥槽！還真的是被打了啊，哥誰打的你啊？」
江延推開胡杭杭的腦袋，語氣平常，「沒被打。」
「說什麼瞎話呢。」胡杭杭伸出手比劃一下，「我靠！你這還是被人揮了一巴掌。」
「……」江延夾了一筷子青菜，「說了，沒被打，吃飯。」
徐一川嘖了聲，「哥，你別這樣啊，你跟我們說，到底誰打的，我們去給你報仇。」
「對啊。」胡杭杭一臉義憤填膺，「敢打我們延哥，是不想好了是吧！」
見江延始終不說話，宋遠轉而問林窕，「窕妹，你早上和延哥在一起，有碰到是誰打他的嗎？」
林窕正在埋頭做鴕鳥喝湯，突然被點了名，差點嗆住，江延從桌上抽了張餐巾紙遞給她。
她接過來，攥在手裡，目光從宋遠他們幾個臉上掃過，緩緩開口，「我有碰到是誰打的他。」
徐一川一臉我就知道的神情，「誰啊？」
林窕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指尖摩挲了下，淡聲說，「我。」
眾人：「？」
看著大家一臉懵然的模樣，她重複道：「他，我打的。」
眾人：「……」
胡杭杭沒忍住，「為什麼啊？」
林窕心想，我要是說這是個意外你信嗎？
林窕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這個意外，江延突然往她碗裡夾了塊雞腿，然後漫不經心地的解釋道，「這是我們情侶間的小情|趣。」
「你們這幫單身狗，是不會明白的。」
眾人：「……」
我操！
你不是人！
-
吃過飯之後，酒店的服務員將江延提前訂好的蛋糕推了進來。
蛋糕是定製的，奶油細膩柔滑，表面一層是各種精美的水果，還有一個美少女的模型，蛋糕切開之後，內里的夾層是進口的果醬，醬汁黏著奶油，看起來很有質感。
林窕剛剛許完願望吹滅蠟燭，幾個人就紛紛拿出自己的準備的小禮物。
孟昕是第一個送的，她給林窕準備的是一套知名大牌的限量款香水系列，「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收集香水的空瓶嗎？這一套的設計你絕對喜歡！」
林窕眼睛一亮，笑著接了過來，「謝謝。」
第二個是胡杭杭，他給林窕準備的德國的一款小型頸部按摩儀，很直男風格，「祝窕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年比一年年輕！」
「……」林窕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怎麼樣，「謝謝胖胖。」
到了宋遠和徐一川就比較直接利落了，他們兩一人給林窕包了一個大紅包，徐一川還刻意解釋，「真的，窕妹你相信我，什麼禮物都沒有金錢實在。」
他們兩給得紅包分量很足，林窕光是用手捏，就能感覺出來，連說了三聲謝謝。
「別這麼客氣。」宋遠笑了，故意開玩笑道：「反正以後還是要還回來的。」
「……」
關澈準備的禮物也很直男風格，跟胡杭杭有異曲同工之妙，是一款頭部按摩椅，「這個馬上不是要高三了嗎，晚上學習必備。」
林窕還是頭一回跟這麼多人在一起過生日。
她以前在初中性子比較冷，身邊除了孟昕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朋友，每年過生日基本上都只有孟昕會想方設法給她送些禮物。
其他大多都是方儀宋和林詠城準備的，還有些是他們兩在工作上的一些合作夥伴送的，但是這些禮物不僅僅只是為了慶祝她過生日，更多的都是在利益方面的牽扯，所以那些合作方送來的都是比較珍貴的東西，像什麼字畫瓷器之類的，一幅或是一張字畫，都市值很高。
往年林窕收到這樣的禮物，基本上都會托方儀宋把這些東西捐出去，畢竟她也用不到這些。
今年好像有了點不一樣。
林窕看著手邊堆成小山一樣的禮物，雖然沒有那些字畫值錢，但是賦予在其中的感情，卻是遠遠勝於那些。
她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感謝命運的奇妙，能在平凡無味的高中時代碰到怎麼一群可愛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送完禮物，宋遠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江延，「延哥，你給窕妹準備的什麼禮物啊？」
林窕眼皮忽然一跳，想到上午的那些小驚喜，出聲替他解釋，「他已經把禮物給過我了。」
江延身體往前傾了傾，偏頭看著她笑了笑，「我怎麼不知道我已經把禮物給你了？」
「嗯？」林窕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上午的那些難道不是嗎？」
「不是。」江延說，「不過，我給你的禮物確實在那些信里，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
等到一伙人從酒店出來，時間也才剛過一點，林窕把他們送的禮物都放在酒店暫存，空著手出來的。
徐一川在手機上搜了搜，「這附近新開了家遊樂園，有飛天大摩托！驚魂過山車！還有跳樓機！要不要一塊去玩玩？」
「行啊，反正時間還早。」
遊樂園離這裡不遠，也就一公里左右的路，如果步行從街道里穿過去，也酒才幾百米的，但八月的天，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讓人汗流浹背了。
一行人叫了兩輛車。
車裡暖氣很足，胡杭杭和徐一川在激烈討論著等會要先去玩什麼。
林窕注意到江延一直沒吭聲，拿胳膊碰了碰他，「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江延胳膊抵著窗戶支著腦袋，臉側的痕跡已經淡了很多，「就是吃飽了，有點困。」
他坐直了看著林窕，「就是吃飽了的那種困，你明白嗎？」
林窕哦了聲，「知道。」
人類身體特別奇怪的反應之一，吃飽了就會困。
林窕深有體會。
本來離得就不遠，上車不過十分鐘的光景，車子就停了，正好停在遊樂園門口。
最近是暑假，旅遊高峰期，遊樂園裡看起來人很多。
關澈先下車去排隊買票，為了方便，他直接買的是VIP的通票，這樣等到了裡面，不僅不用排隊，也不用二次排隊。
等到檢完票，走進園內，入目的便是一個超大的噴泉，泉水噴出的高度高聳入雲，只要站在周圍幾百米內的遊客，基本上都能感受到泉水落下來的涼意。
胡杭杭看了一圈門票上的小型地圖，「驚魂過山車離我們最近，我們先去這個吧。」
徐一川說，「我沒意見，你問延哥就好了。」
胡杭杭這才反應過來，看向站在角落的江延，「延哥，你行嗎？」
「……」江延雙手抱臂，語氣僵硬，「我有什麼不行？」
「是嗎？」胡杭杭嘀嘀咕咕，「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是恐高的啊。」
這句話他說得太小，除了離他最近的徐一川，其他人誰也沒聽見，林窕也只是看到他動了動唇，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等到幾個人從VIP通道坐上過山車時，關澈才像剛想起什麼一樣，回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江延笑道，「誒，江延，你以前不是說恐高死活都不肯玩這些的嗎？」
不停被掀開老底的江延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現在不恐了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啊。」關澈笑著收回視線。
林窕看著江延有些僵硬的側臉，以及緊攥著扶欄的手，覺得江延可能真的是恐高，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要不然我陪你去玩別的吧？」
「不用。」江延深呼吸了次，硬著聲道，「我不恐高。」
林窕看著他，「你要是能看到自己的臉色，估計就說不出這句話了，算了，我們還是去玩別的吧。」
恐高是多麼可怕的事情，林窕其實沒有辦法體會，但是她以前見過恐高的人坐過山車，會有很難受的反應。
江延輕闔了闔眼眸，反握住她的手，「沒事，我要是難受，閉著眼就好了。」
「江延，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他手心裡都是汗，也沒什麼溫度，冰冰涼涼的，林窕實在是擔心。
「真沒事。」江延看著她，笑了笑，「再說了，我想玩一次這個，你就當陪我玩一次吧。」
「……」
沒給林窕拒絕的時間，過山車已經準備啟動。
三、二、一！
過山車緩緩啟動，逐漸上升到最高點。
林窕感覺江延的呼吸都快沒了。
她想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輕聲問了句，「你真的還OK嗎？」
「……嗯。」
江延的恐高其實一直都有，也從來都沒好過，甚至隨著年齡的增長好像還更加嚴重了。
其實在來遊樂園之前，他已經都想好了怎麼拒絕加入這個環節。
但壞就壞在胡杭杭那個問題上。
-「延哥，你行嗎？」
男人。
是絕對不能說不行的。
更何況還是當著女朋友的面。
江延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所以才硬著頭皮跟他們一起上來了。
等到過山車到達最高點時，江延已經不敢再睜眼了，只能猛地感受到一陣俯衝的力量，接著就是強烈的失重感。
過山車的軌道變化莫測，時而俯衝，時而倒掛，彎彎繞繞，不停到達新高度，緊接著又飛馳而下。
如果這一時刻的江延知道坐過山車不僅僅是坐在這裡這麼簡單的事情，而是一件非常恐怖的感官體驗，那麼幾分鐘之前的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強撐著面子非要跟著一起上來的。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各種尖叫聲。
江延感覺自己完全處於一種失重和隨時都會掉下去的危機感。
他努力的想要貼著椅背，但過快的速度讓他不得不往前傾身。
這種沒有任何依靠的感覺，讓他在一瞬間回到了很多年前，剛被於風煙帶去一個陌生城市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就像現在這樣，腳踩不著實地，心裡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依靠。
恍惚間，好像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抓住了他。
江延在風裡睜開眼。
林窕緊緊握住他的手，溫暖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像是給他孤寂清冷的生命里注入了陽光。
「江延！！！」她大聲喊，聲音被風吹碎了，「如果害怕的話，你可以試著叫出來，其實沒有那麼恐怖的。」
「你享受這個過程，就不會覺得恐懼了。」
過山車進入一個平滑的軌道，速度降了下來，林窕偏頭看著他，風吹亂了發，嗓音低柔輕軟，「快結束了，你別害怕。」
江延已經緩過來不少，看著她笑了笑，「沒害怕。」
「沒事的，江同學。」林窕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我在這裡呢。」
「嗯。」江延低聲說。
-
遊樂園的占地面積很大，過山車整個一圈下來有十分鐘，等到停下來的時候，林窕也有些腿軟了。
胡杭杭和徐一川扛不住，剛一停下來，兩個人就跑了出去，對著垃圾桶就吐了出來。
「我操了啊。」胡杭杭吐完，漱了漱口，「這玩意後勁怎麼這麼足。」
同款反應的徐一川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不行了，我是搞不動了，早知道還不如去坐旋轉木馬了。」
「……」
到最後，不恐高的林窕反而是被恐高的江延攙扶下來的，孟昕、宋遠和關澈他們三個人跟沒事人一樣活蹦亂跳的。
下來之後，還覺得沒過癮。
孟昕用手作扇子在臉側扇了扇，宋遠拿了包濕紙巾給她。
她接過來拆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要不然他們在這裡休息，我們先去玩一局跳樓機吧，我剛看入園簡介，這個遊樂園裡跳樓機升起的高度是整個溪城遊樂園裡最高的。」
「行啊，走走走。」宋遠扯著關澈跟上孟昕的步伐。
林窕坐在樹蔭底下的長凳上，江延重新去買了幾瓶冰水，擰開遞給她一瓶，其他的丟給了胡杭杭和徐一川。
江延伸手把她臉頰上不小心蹭到的灰漬抹掉，「怎麼樣，好點了嗎？」
「我沒事，就是一時太猛了。」林窕感覺有些熱，拿水敷著臉。
旁邊胡杭杭和徐一川緩過神，「按道理，延哥你不應該是反應最大的嗎？怎麼反過頭來，你是最正常的。」
江延在林窕旁邊的空位坐下，長腿往前伸著，懶洋洋地說道，「大概是我有女朋友保護，你們沒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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