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沈晏清伸手把謝景頭頂上的雪花拂掉了:「那我應該說什麼,你媽就是你媽?」
「窩草」謝景被他神發言驚了,忍不住爆粗口,「那邊還在考試,你別讓我笑。」
沈晏清坐回去,長腿一伸,隨意地仰靠在椅背上,有點漫不經心,這是他混世多年特有的散漫,現在不加遮掩,看上去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隨口說道:「想笑你就笑吧,再這他們也聽不到,有人找來了我們就跑,跑不過就把他們揍一頓。」
不服就干,像我們一霸的風格。
謝景轉身一跨步坐在沈晏清大腿上,雙手撐著椅背,說道:「你到底是怎麼藏的那麼深的?」
沈晏清謙虛道:「我演技好。」
說完,沈晏清其實一直都有點害怕,這筆帳謝景沒和他算。他怕謝景不習慣見到這個真實的他,怕謝景不能接受,怕謝景覺得陌生。
謝景看到的,是乖乖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眉目溫和的沈晏清,不是那個每天睡覺打架戾氣纏身的沈晏清。
他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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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猶豫道:「現在和以前也不一樣了,改邪歸正了。」
謝景低頭親他。
「我都喜歡。」
他看到的,沒看到的,是一個人,這就足夠了。
兩人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等交卷的鈴聲響了,才並肩回到了教室。
這次參考答案下來的比較快,應該是提前就印好的。
謝景吃完晚飯回去,發現桌子上雪花似的堆了一片。
隨手翻了翻,還好,都是參考答案。
他把抽屜里的試卷拿出來,然後掏出了一隻紅筆,開始專心對答案。
成敗在此一舉。
半小時後,四張試卷,謝景全部訂正完畢,主觀題也大致瀏覽了一遍。
旁邊的沈晏清也已經對完了。
謝景靠在後桌上,一攤手,對旁邊的沈晏清一挑眉:「交換情報?」
施紅紅聽到動靜,從後面伸出頭:「神仙打架!我也來!讓我見見世面!」
沈晏清問道:「先從語文開始?」
謝景:「除了主觀題,客觀題全對。」
沈晏清:「巧了,我也是。」
謝景:「你數學呢?」
沈晏清翻了翻卷子:「有道大題最後答案算錯了,也就兩分吧。」
謝景嘴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那不巧了,我全對,一題沒錯。」
好奇心驅使下圍觀神仙打架的施紅紅默默的縮回腦袋,戳了戳旁邊還在看卷子的吳齊:「你數學一共錯了幾個?」
吳齊抬頭扶了一下眼鏡:「選擇填空兩個,最後兩道大題只寫了一半?怎麼了?」
施紅紅唏噓萬千:「沒事,確定一下我不是智障。」
神仙的戰場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摻和的。
也就兩分鐘,謝景和沈晏清四張卷子比完了。
語文大家都一樣,主觀題不太容易拉分,都是未知數。數學謝景領先兩分。英語謝景錯了一個完形填空,但是沈晏清錯了一個閱讀理解,閱讀理解分值比較重,謝景又領先0.5分,共計2.5分。但是最後對理綜的時候,謝景笑不出來了,他錯了一個選擇題,還有後面兩個小問,沈晏清有個多選沒選全,後面也錯了一小問。
最後加加減減,沈晏清竟然比謝景錯的還要少0.5分。
也就0.5,和無法判斷的主觀題一中和,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客觀公正的客觀題竟然落後0.5分,只能看還沒有結果的主觀題,有種聽天聽天由命的感覺。
謝景拿著卷子,難得的有點忐忑:「我不會要翻車吧……」
沈晏清安慰他:「沒事,不是說了嗎,我可以等你個十年八年的。」
謝景皺眉:「我是說我媽,我怕她又要到學校來鬧事。」
「這個應該也沒事。」沈晏清繼續道,「我忘了和你說,陽城教育局的副局長,以前是老沈的學生,應該願意賣他個面子。」
謝景:「?」
這也可以。
謝景第一次有了種關係戶的感覺。
他一直覺得沈晏清家也是挺神奇的一家
沈晏清從來沒在謝景面前提過他的父母,倒是見過他的爺爺奶奶,活的青春活力,熱情似火。
高三的時候,還能想上一中上一中,想上二中上二中,說轉就轉,著實不簡單。
沈晏清不說,謝景也不問,他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什麼都要搞清楚的人。
仿佛看穿了謝景心中所想,沈晏清從地上拿起保溫杯,給謝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熱水,才慢悠悠地說道:「副局長是老沈的親學生,老沈人民老教師,桃李遍天下,而且,那裡都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我轉學的時候就沾了老沈不少光。學校肯定不會同意你的轉學申請,只能上報教育局審題,推諉扯皮,十天半個月批不下來,也正常……」
一個頂級的尖子生,不論是學校還是地區,都不想流失。
一般都不會放人。
「而且……」沈晏清頓了頓,話鋒一轉,認真問道,「景兒,你真不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
謝景被問懵了,看沈晏清這個正經,心道,我是忘了什麼重要的日子嗎。
認識一百天,超了啊。
告白一個月,沒到吧。
謝景手裡還沒有日曆。
上學上久了就容易只星期不知日期,放假放久了就容易只日期,不知星期。
謝景還真不知道今天具體幾號。
「明天24,」施紅紅在後面湊熱鬧,「平安夜!後天25,聖誕節!」
說道這裡謝景就明白了。
從他初中開始,校園裡的聖誕節就開始往情人節的方向發展了,送蘋果,送禮物,送情書,表白戀愛的不在少數。
有對象的過,沒對象的也過。
一到這一天,整個年級都能看到拿著蘋果的同學下面奔走,你來我往,分分火火。
學校賣的蘋果或者是用彩色塑料包裝紙紮著,或是放在一個摺疊的包裝盒裡,一個蘋果又瘦又小,稍微包裝一下,賣十幾塊。
這兩天考試大家都壓著,沒開始躁動。
謝景平時不關心這些,別人的事都不關心,愣一點都沒注意到。
生活非常缺乏儀式感。
今時不同往日,謝景現在已經是有準男朋友的人了,再忘記好像有那麼一點點說不過去。
謝景坐在那裡發了兩秒呆,腦子一瞬間閃過一萬種想法,想到底要怎麼和沈晏清過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節日。
沈晏清用手敲了敲桌面:「小同桌,你準備怎麼過?」
要是過去,寫卷子,改錯題,算成績,
但是現在,謝景乖乖答道:「和你一起過。」
「算了,明天出去。」沈晏清嘆了一口氣,看來他是真不知道明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夜晚帶你出去,在學校多沒意思。」
明天、周三、夜晚,出去。
謝景精準的提取了四個關鍵詞,腦中已經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謝景當年決定住校的時候,寧浩遠問他,住校了還怎麼出來打遊戲。
他當年大言不慚,說他可以翻牆。現在快四個月過去了,學校的院牆謝景摸都沒摸一下。
謝景真的挺想體驗一下的,想想都覺得刺激。
平安夜就是要干不平安的事情。
謝景心臟狂跳:「你是說……從宿舍里……」
沈晏清點頭:「我就從宿舍里爬出去,然後從院牆翻出去,在外面流一圈,再回來。」
謝景:「真的能行嗎?」
沈晏清眨眨眼:「別忘記我當年是幹嘛的。」
星期三晚上,平安夜。
老張半小時前過來查了一次房。
謝景坐在床上把一個蘋果吃完了,一看時間,夜晚十一點過五分。
他把果核扔進垃圾桶,問道:「可以準備出發了嗎?」
第一次深夜越獄,有點期待。
這種緊張刺激的夜間活動,謝景經歷過的屈指可數。
沈晏清在衣櫃裡找半天,扒出來了一條圍巾,一副手套,一個毛茸茸的耳暖,耳暖兩邊頂上竟然還有兩個尖尖絨絨的小耳朵。
謝景:「……」
「你怎麼有這玩意?」
沈晏清:「來的時候吳女士打包一起塞進來的。」
說著抬手,作勢就往謝景頭上套。
謝景反應迅速,早就從床上跳起來了,靠在床柱上,嫌棄道:「要帶你自己戴。」
沈晏清一邊整理手上的圍巾,一邊說道:「上次吹感冒的又不是我。」
就算如此,謝景動彈了兩下,覺得他現在裹的也太厚了。
他已經穿了兩條秋褲,一條牛仔褲,一個加厚保暖內衣,一個羊絨衫,等下外面還要加一件羽絨服。
整個人就像上了鏽的發條,澀的不行。
謝景:「我們要是被魚頭逮到,我就死定了。」
住校生比較多的學校,學生水平還參差不齊,有個現象特別普遍。
翻牆上網。
想打遊戲又沒設備,想出門又出不去。
總有藝高人膽大的,踩著學校的高壓線,勇敢地飛越院牆。
自從魚頭上任之後,每天帶著幾個老師,還有警衛,一直巡邏到凌晨一點,爭取做到一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謝景還是上輩子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偶然聽了一耳朵,深表震驚,所以一直記到現在。
凌晨一點巡邏結束,早上六點準時抓帶早餐進校園,魚頭仿佛是永動機,都不嫌累的。
沈晏清給謝景系上圍巾:「放心吧,有七爺在,不會讓你被逮住的,請相信你的准男朋友。」
謝景小心翼翼地拉開宿舍門,偷偷把腦袋伸了出去。
像是把頭伸進了冰窖,凍得頭皮發麻。
外面走廊空無一人,旁邊宿管大爺的門裡熄了燈。今天沒有月亮,唯有破舊的路燈在寒夜裡兢兢業業的發著慘澹的光。
謝景眼睛亮的驚人,回頭對沈晏清說道:「沒人,出發嗎?」
沈晏清也從門縫裡伸出頭,四下望了一圈,小聲道:「走。」
兩人躡手躡腳穿過大廳來到二樓。還是那條熟悉的路線,從二樓跳窗台出去。
這次比較順利,全程沒有發出什麼響動,謝景雖然穿的厚了點,但是完全無傷大雅,穩穩落地,站在窗台下面,朝沈晏清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二中宿舍樓一共有九棟,左邊五棟,右邊四棟,中間是一條坡度較大的馬路,走到盡頭左轉一百米就是後門,入眼就是操場。
兩個人也不著急,沿著宿舍區中間那馬路,並排慢慢的往前走。
雖然不著急,謝景有點好奇,湊到沈晏清面前,小聲說道:「咱們從哪出去,出去了去哪?」
沈晏清:「從哪都能出去,你跟著我就行了。」
話音剛落,一道強手電光從側面打到了前面不遠處的路邊花叢。
沈晏清和謝景對視一眼。
是魚頭。
他在旁邊前面那棟宿舍樓前的走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