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抵抵額頭


  原本到點就可以去吃飯的沈初,被季澤攪合了一下,連飯都沒吃上熱的。

  食堂熱點窗口連菜湯都不剩,沈初端著一盆米飯,在角落處勉強打了一勺土豆燒肉。

  「你們兔子也吃肉啊?」季澤在他身邊幽幽道。

  「你們狼怎麼還吃菜呢?」沈初反問。

  不管是狼還是兔子,只要成了精,差不多都是人。

  至於吃什麼東西,那純粹就是看他們自己的心理素質了。

  

  「我小時候認識一隻鵝。」季澤和沈初一起坐在桌子上,笑道,「他只吃菜,又矮又瘦,後來被他媽捏著鼻子灌大骨湯,一邊喝一邊哭…」

  沈初剛夾起來的土豆掉進盤裡,抬眸無語。

  季澤沒得到回應,自己樂呵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話題。

  「我還認識只小鶴,打小特清冷,理都不理我的那種。他有個毛病,每晚上都要變回去在外面飛幾圈才能睡安穩,後來他被一個熊孩子抓回家拔了尾巴毛哈哈哈哈…」

  沈初嚼著口中的飯,冷眼看著面前笑出殘影的狼。

  隨隨便便變回本體的動物都是傻逼,萬一出了什麼事,死了都沒人知道。

  也只有季澤這種即使變回本體都要被繞著走的動物,才會把這種事拿出來說笑。

  沈初咽下最後一口米飯,端起空盤準備離開。

  可是都站起身了,他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禮貌。

  季澤剛才還給他寫數學答案呢。

  於是沈初又重新坐回去了。

  「等會兒啊,我馬上吃完。」季澤說。

  沈初鬱悶,這狼是不是以為自己在等他?

  不過自己這不就是在等他嗎?可是為什麼要等一匹狼啊?他們又不是一個班的。

  這麼想著,沈初又站起來了。

  但是緊跟著,季澤也站起來了。

  「我吃完了,走吧。」季澤端起餐盤,十分自然地跟沈初一起離開餐桌。

  沈初:「……?」

  好像他真的在等季澤一樣。

  「我沒在等你。」沈初把餐盤放在回收處。

  季澤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哦。」

  大尾巴狼似乎沒在意,沈初覺得自己想那麼多就是一傻逼。

  「哎。」季澤的手臂又不老實地往沈初肩膀上一搭,「你卷子還訂正嗎?」

  沈初橫跨一步,不動聲色地把狼爪子甩開,「不了。」

  「怎麼不了?」季澤跟個年糕似的又粘上去,「我中午沒事,教你啊。」

  沈初有些煩躁,忍不住加快了腳步,「你別跟著我。」

  季澤也邁開了步子,「大家都在教學樓里上課,我怎麼就跟著你了。」

  沈初眉頭緊擰,覺得自己都要跑起來了,「你離我遠點。」

  季澤一把摟住沈初的脖子,大笑道:「兔兄!別跟我這麼見外嘛!」

  沈初瞬間爆炸,抓住季澤手臂一個背摔把人撂草坪上,「你給我滾!」

  一個炸/藥包,一個牛皮糖。

  兩個男生拉拉扯扯,罵罵咧咧,一路走進教學樓里。

  沈初也不知道季澤是個什麼德行。

  他分明都把人按地上摩擦了,竟然還能厚著臉皮往他身邊湊。

  這狼腦子沒病吧?

  找朋友找他這隻兔子?

  還是他嘴饞,想把自己吃了?

  吃個屁。

  沈初及時掐住放飛自我的腦子。

  季澤之前還趕過來救自己,現在這麼懷疑他的狼品,總覺得有些過分。

  不過就算是好狼,沈初也不想和食肉動物走的太近。

  沒有原因,就是單純的不想,不高興,不願意。

  沈初這麼安慰自己。

  就算那匹狼回回年級第一,就算他寫題目比他抄答案都快,就算他還挺樂意教他算數學題…

  他也不樂意!

  沈初拿著自己訂正了一半的數學試卷,重重嘆了口氣。

  「嘆氣!嘆氣!我還沒嘆氣呢!」班主任唾沫橫飛,又開始對著沈初恨鐵不成鋼,「交集並集都不知道,這種純定義你只要學一點,就不止考這麼多!」

  沈初撓撓自己的後腦勺,「可是我記不住。」

  「記不住!」班主任怒吼道,「到底是記不住還是沒有記?!開口向上的是什麼集?!」

  沈初突然就想起中午,季澤笑著對他比了個U,「並集?」

  班主任一愣,隨後罵得更凶了,「這不是記住了嗎?!我看你就是沒記!」

  沈初:「……」

  說對了被罵,說錯了還被罵,他有一點點委屈。

  班主任把數學書往沈初懷裡一砸,「今天晚自習就站這背符號,背不完別回家了。」

  沈初低低「哦」了一聲,打開書本開始認符號。

  高一的晚自習從七點上到八點半,沈初靠著走廊的牆磚,念著拗口的定義。

  「屬於全集U,不屬於集合A…」

  沈初頓了一頓,皺著眉頭髮出疑惑的一聲「嗯?」

  U不是並集符號嗎?啥時候成全集了?

  沈初又翻了翻書,發現並集和全集的符號似乎有點不一樣。

  啥玩意兒啊?學個屁,不會。

  沈初把書往走廊露台上一扔,開始罰站看風景。

  然而沒等他靜下心來老實看一會兒,就隱約聽見有嗚嗚的哭聲。

  沈初眉頭微皺,雙臂撐上走廊齊腰的外牆一躍而出。

  教學樓的拐角,一個高大的男生抓著一個女生的手腕,把她堵在了牆角處。

  ——是豹子和鹿。

  沈初看了看四周,沒什麼稱手的東西可以防身。

  可是女生的抽噎聲似乎越來越大。

  算了,沈初輕嘆了口氣,幾步走上前,不爽地「餵」了一聲,「你幹嘛呢?」

  撩妹正嗨的男生轉過頭,看著沈初,「你誰啊?」

  沈初沒搭理他,目光對上哭得梨花帶雨的的女生,「你喜歡他?」

  女生連忙搖頭否認,「我,我不喜歡。」

  果然是被逼的。

  「放開她。」沈初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豹子。

  個子跟他差不多,不過有些瘦,看起來不是很能打的樣子。

  男生有些詫異地笑了一聲,「一隻兔子也敢管我的閒事?」

  「我管的閒事可多了。」沈初也跟著笑,「還沒遇到不敢管的。」

  男生眯了眯眼睛,似乎察覺到了眼前少年的不對勁,「你是沈初?」

  沈初歪了歪自己的脖子,指骨糾纏發出咯咯的響聲,「要打架找個空大的地方,別拿小女孩擋在自己身前。」

  「還真是沈初。」男生把女生拉到自己身後,「這麼牛逼,別讓季澤保你啊。」

  沈初眸子一暗,拳頭捏著風,直取男生面門,「你他媽找死。」

  同一時刻,高一一班教室的最後一排,季澤正咬著筆頭,悠哉悠哉地晃著他那椅生艱難的破板凳。

  有個小矮子弓著腰,悄悄從教室後門鑽了進來。

  「澤哥,不好了,你之前跟我們說的那隻兔子,和付哥打起來了!」

  無論是食肉動物還是食草動物,亦或者是所有物種,都有傻逼。

  之前被沈初按在巷子地上摩擦的獅子三人組欺軟怕硬,踢到鐵板,就是純到不帶一絲雜質的傻逼。

  可是付明清那隻豹子不一樣,他除了脾氣不太好之外,從來不仗著自己是食肉動物就隨便欺負人。

  樓梯間,季澤抽空問道:「付明清怎麼和沈初攪到一起的?」

  小矮子飛速解釋,「付哥今天又去和白緋告白,正好被他撞上了。」

  季澤:「……」

  「我服了。」

  季澤懶得再繞去教學樓正大門,他單手撐著樓梯間的窗框,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沈初一定覺得那憨批在欺負人。」

  作為雙方好友的季澤,把事情看得格外通透。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

  季澤到達事發地點時,兩個人正在地上滾做一團。

  白緋臉上掛著淚,在一邊哭道:「你們不要打了!」

  真他媽電視劇,季澤感覺牙疼。

  他快步上前,抓住沈初舉起來的拳頭,強行把人兩人分開。

  「別打了,是誤會!」

  「去他媽的誤會!」付明清一腳踹開沈初,「我他媽今天非得…」

  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初一胳膊肘頂到下巴,瞬間失了聲。

  「艹!」季澤暗罵一聲,也不拉架了,乾脆直接接下了沈初的拳頭,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沈初不愧是在全校都打出名聲的兔子,剛才和一隻豹子單挑沒落下風,現在還有體力跟匹狼較勁。

  「付明清…」白緋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豹子拖到一邊,蹲下身拍拍他的臉,聲音都開始發抖,「你不要死啊…」

  「沈初你冷靜一點。」季澤壓住沈初的手臂,用盡全力把人按在地上,「他倆認…」

  沈初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勁,屈膝重重頂在季澤小腹。

  季澤吃痛,腿上一松。

  兩個人就地一滾,瞬間換了位置。

  「又是你。」沈初喘著粗氣,眸中赤紅,「你他媽能不能離我遠點?」

  「不能。」季澤抓著沈初的手腕壓在胸口,吃力地抬起頭。

  狼眸漆黑深邃,幾乎就要碰到身上少年的額。

  沈初看著季澤長睫下的那片漆黑,似乎在其中看見了那夜的瓢潑大雨。

  哭喊和尖叫似乎還在腦海迴蕩。

  沈初耳鳴尖銳,吵得頭疼。

  「沈初,別這樣。」季澤空出一隻手臂,大掌按在沈初腦後,與他額頭相抵,「我從未有過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回憶一下高中數學。

  字母U代表全集,是個集合。

  而並集符號只是一個符號,這個符號長得像U,但不是字母U。

  我說這麼多,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沈初的數學是真的爛,爛成shi得那種爛。

  豹子是憨批,小鹿是傻白甜。

  本書全員天使,互相可能有摩擦,但是本性都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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