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戀愛腦要不得
操場外的水池邊,沈初弓著腰,把自己的腦袋放在水龍頭下沖了遍涼水。
一邊的季澤洗了洗手,皺眉道:「都冬天了,不冷嗎?」
沈初擰緊水龍頭,大手抹了把臉上的水,也不搭理身邊的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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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季澤拉住沈初的手臂,「沒生氣吧?」
沈初用力一掙,把季澤的手甩開,不耐煩地轉過身,「你他媽有病?一匹狼跟我走這麼近?母性泛濫想保護弱小嗎?」
季澤眉頭微皺,「你知道我沒這麼看你。」
「我不知道。」沈初提高了聲音,「你最好離我遠點,別自己招噁心。」
沈初人在氣頭上,說的話有些不過腦子。
說完他就走,季澤也沒攔著。
然而事後沈初想了想,發覺自己問題挺大的。
豹子沒欺負女同學,季澤也只是個來拉架的。
自己不分青紅皂白把人給打了一頓,還對把他當朋友的季澤惡語相向。
好煩。
沈初扔了手上的筆,雙臂交疊往桌上一趴,把整張臉埋進臂彎。
要不要去道個歉啊。
「沈哥,有人找。」綠皮鸚鵡又在教室門口叫他。
剛趴桌上準備睡覺的沈初又直起腰來,他應了一身,起身走向教室門外。
如果是季澤,他就道個歉。
然而事情總愛不按著人的設想進行。
「沈初同學,我來跟你說聲謝謝。」
昨天晚上那個被豹子堵牆角的小鹿,正低頭攪著手指站在他的面前。
沈初半合著眼,草草說了句「沒事」,轉身就回了教室。
「哎!沈初同學!」白緋在教室門外喊了一聲,「昨天的事,對不起。」
沈初頭都沒回,「沒事。」
可惜小姑娘似乎不願離開,「沈初同學…」
「我說了沒事。」沈初不耐煩地回頭道,「沒事,你可以走了。」
白緋頓了一頓,低低「哦」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教室門口坐著的綠皮鸚鵡齜牙瞪眼,尷尬得鳥毛都快炸起來了。
木頭疙瘩,不解風情,人家姑娘都這麼喊了,還跟塊石頭似的。
單身一輩子吧。
中午放學,沈初依舊被班主任罰去走廊。
他怕又遇見季澤,於是自己偷偷蹲在樓梯間後的雜物區背著定義。
「並集朝上,並集就是全集,全集…全集…是什麼?」
他自己總結出一串記憶點,全是錯的。
不過還好沈初腦子不好使,對的錯的他都記不住。
自我封閉了半天,沈初發現自己只能記得並集是U。
「這個是並集。」少年笑得燦爛,抬手在自己臉前比了個U,「並集。」
真羨慕腦子好的,沈初嘆了口氣,季澤看上去也不像是書呆子,怎麼就能考年級第一呢。
那匹狼…其實人挺好。
中午巨大的人流量持續了十來分鐘,沈初覺得季澤差不多應該走了,正準備起身出去,就聽見零星兩個腳步聲由遠及近。
「別看了,人早走了。」
說話的是個人類,身邊還有狼的氣味。
沈初瞬間又蹲了回去。
「唉…」季澤重重嘆了口氣,「好不容易關係好了一些,被付明清那傻豹子直接打回去了。」
「強扭的瓜不甜。」馬堂安慰他,「今早我還看白緋去找沈初呢,人家倆吃草的在一起才是正途…」
「吃草的怎麼就不能和吃肉的在一起了?」季澤不爽道,「大家都成精了,戀愛自由懂不懂?」
馬堂「咦」了一聲,「你一個吃肉的要自由,人家吃草的要命…」
兩人聲音越來越遠,沈初揉了揉鼻子,一臉懵逼地從雜物區出來。
關係好了一些?強扭的瓜不甜?還有戀愛自由?
他過濾了一下季澤和他朋友之間的對話,得到了一個非常狗血的認知。
——季澤原來喜歡那隻小鹿?!
怪不得季澤勸架後關心他涼水洗頭冷不冷,原來是因為自己打斷了豹子對小鹿的告白。
「我去。」沈初詫異地乾笑一聲。
早上那個小女孩兒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要是知道自己不僅被一隻豹子喜歡,還被一匹狼盯上,怕不是要嚇死。
你們食肉動物真會玩。
知道的以為你們找對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屯糧。
還好自己是個男的。
沈初走到走廊邊,把手上的試卷展開,對著答案一點一點地寫著。
應該不會有哪個吃肉的姑娘家敢逼自己跟她在一起。
不過吃肉的姑娘,應該吃也看不上他這種弱雞小兔子吧。
「啊…」沈初仰著下巴,長嘆一口氣,「我是弱雞小兔子。」
十二月初,淮城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大雪洋洋灑灑,下了一天兩夜,把整個城市的道路峰的嚴嚴實實。
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沈初拿著鐵鍬,去自己班級分配的衛生區鏟雪。
沈初所在的十二班食草動物居多,特別是大型食草動物,幾乎占了班級的三分之二。
一群男生身強體壯,沒一會兒就把操場外的雪鏟的乾乾淨淨。
完成任務後也不急著回教室,一群少年堆雪人的堆雪人,打雪仗的打雪仗,三三兩兩,鬧成一團。
沈初性子較靜,不愛和人打鬧。
他找了塊積雪覆蓋比較完整的草坪,獨自一人蹲在路邊,團了個雪球。
綠茵茵的小草藏在雪下,被雪水洗得油光晶亮。
沈初用食指撥了撥,挑揀著拔下幾根,手指縷去草葉上的水珠,扔進嘴裡。
甜的,有嚼勁,還帶著青草吃特有的香氣——總之好吃。
沈初把雪球一扔,又推開一片積雪,歡快地拔草吃。
身後有簌簌踩雪聲,狼的味道逐漸濃郁。
沈初停下手上動作,擰著身子回頭看去。
果然是季澤。
「你幹什麼呢?」
大尾巴狼蹲在沈初身邊,看看雪地上零碎的草根碎屑,再看看沈初還在咀嚼的腮幫。
「你…」季澤頓了頓,「你吃草呢?」
「嗯。」沈初大大方方承認,攤開手心,把攥著的小草遞到季澤面前,「這種最好吃,在我們食草動動物里很受歡迎。」
季澤象徵性地拿了一棵,細細觀詳後猶豫片刻,張嘴吃下了。
沈初眼睛微微睜大,這狼幹什麼呢?他都這麼科普了,不拿去給他家小鹿獻殷勤嗎?
「咳咳…」季澤手握拳頭,抵住上唇,喉結微動,強行那根草咽下,淡定道,「嗯,挺好吃的,還有嗎?」
「騙誰呢你?別浪費我的草。」沈初把手掌收回來,「你們食肉動物吃不慣這玩意兒。」
季澤:「……」
「我給你草是讓你去給你看上的食草動物獻殷情,不是讓你吃的。」
沈初轉過身低著頭,手指在草坪里來回穿梭,又拔了幾根,扔給季澤。
「草尖太柴,草根太老,掐頭去尾,中間這段青中帶白的,最好吃。」
季澤懵懵懂懂地接過來,在眼前看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沈初剛才說的話。
「我看上的食草動物?」
沈初嘴裡嚼著草葉,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季澤:「?」
「上次我說話說重了,跟你道個歉。」沈初把自己找到的草全給季澤,「感情這事兒吧,各憑本事,是兄弟就不會怪你的。」
季澤低頭看了看沈初給他一把草,更懵了,「你在說什麼?」
「關於食草動物,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沈初撐著膝蓋站起來,「我都可以告訴你。」
第三節上課鈴聲前,季澤握著一把小草回來了。
「下地插秧咋還帶一把苗回來呢?」馬堂道。
季澤懶得搭理,他鋪開一張紙巾,把草葉在上面放好。
「哎,劉大富。」季澤踢了踢自己前桌的凳子,「回頭。」
國字臉的男生皺著眉頭轉過身,「幹什麼?」
季澤食指點點桌子,「你們食草動物是不是愛吃這個?」
劉大富捏起一根草,放進嘴裡嚼了嚼,「水多,小型動物喜歡吃,我們長頸鹿都吃樹葉的。」
「好吃嗎?」馬堂湊過去,也捏了一根。
季澤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你個人類湊什麼熱鬧。」
「咋了嘛?」馬堂揉揉自己的手背,委屈道,「你竟然為了一根破草打我。」
季澤忍痛割愛,給他一根,「這是沈初拔給我的。」
「讓你吃草啊?」馬堂把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就蹙了起來,「我想把草吐了行麼?」
「不行。」季澤自己也吃了一根,「不能浪費。」
馬堂艱難地咽下下滿口苦澀,再看著季澤,忍不住問道:「你覺得好吃嗎?」
季澤搖搖頭,「難吃。」
馬堂「嘖」了一聲,「我看你吃的挺香啊?」
「這是沈初給我的。」季澤一會兒的功夫,吧唧吧唧吃了幾根,「你不懂。」
馬堂:「……」
戀愛腦真可怕,他是不懂,這輩子都不想懂。
這還是暗戀階段呢,好好的一匹狼都開始吃草了,以後萬一真在一起了,指不定怎麼樣呢。
上課鈴響起。
課代表抱來成堆的作業,前桌傳後桌,一本一本發下來。
劉大富轉身把季澤的作業本給他,餘光無意間掃過桌上紙巾,手上一頓。
「草呢?」劉大富問。
季澤嘴上還在嚼著,「吃了啊。」
劉大富盯著季澤的嘴巴,「你吃的?」
季澤見情況有些不對,停了嘴上動作,「怎麼了?」
「你不是狼嗎?」劉大富一臉活見鬼的表情,「那草你們食肉動物不能多吃,準備好衛生紙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沈初:還好我是男的。(鬆了口氣)
季澤:那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