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狼朋友
一年就跟飛似的這麼過去,孟雨疏又開始倒騰著買瓜子奶糖。
「過年又不在家裡過。」沈初扒了扒茶几下的塑膠袋,從裡面摳了幾顆水果糖出來,「一到過年就買這麼多東西,吃半年都吃不完。」
「生活要有儀式感。」孟雨疏汲著拖鞋,舉高小燈籠在客廳里亂跑,「小初過來給我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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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剝了個水果糖扔進嘴裡,懶洋洋地從沙發上起身幫忙,「每天都搞這些煩不煩…」
孟雨疏湊近自己兒子,聞了聞,「你竟然吃糖了哎!」
沈初拿著小燈籠的手一頓,嘎嘣幾下把糖咬碎咽下去,「沒吃。」
他以前很少碰這些糖類,只不過今年夏天被隨手掏糖的季澤餵了一段時間後,嘴裡沒點東西會覺得嘴閒。
後來兩人鬧翻後又一個多月沒吃。
他剛才看到,摳了幾個裝兜里還被自己老媽拿出來說事。
「你吃就吃。」孟雨疏笑著掏了掏沈初的口袋,「你小時候可喜歡吃糖了!」
沈初抬臂,無奈地讓孟雨疏從他的兜里又掏出兩顆糖來,「你要吃自己去拿,在我兜里掏什麼?」
孟雨疏好看的眸子笑彎成月牙,「從我兒子這裡拿的比較甜嘛!」
沈初掛完燈籠,低頭去看吃糖的孟雨疏。
少年肩寬腿長,比自己老媽高了一個腦袋不止。
年近四十的女人扎著低馬尾,仰起臉沖沈初笑得樣子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
自從沈初爸爸死後,孟雨疏就一個人拉扯他長大。
這期間不少人給這個單身媽媽介紹靠譜的對象,卻都被她以要照顧沈初為理由拒絕了。
沈初小時候被人欺負,這個柔弱的母親就一邊哭一邊為他討公道。
直到後來沈初再也不會被人欺負,直到所有人都在感嘆這隻兔子為什麼會這麼反常的強大,這個世界上還總是有那麼一個人,擔心他在學校有沒有受委屈。
「誰給我委屈受?」沈初語氣不好,「整天瞎想,我看你就是閒的。」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孟雨疏跟著沈初屁股後面坐回了沙發上,「你和你的小朋友還好嗎?那隻狼還跟你玩嗎?」
這個問題戳上了沈初心窩裡,他抬腳蹬上茶几,「你煩不煩啊?」
孟雨疏一巴掌打在沈初的胸口,瞪眼道:「怎麼跟媽媽說話的?!」
「我不跟你說話。」沈初站起身就往自己房間走去,「你也別跟我說話。」
「你是不是和那隻狼鬧翻了?」孟雨疏緊張兮兮地追過去,「你不要跟狼打架啊!」
房門「啪」的一聲關上,孟雨疏氣得在門外「嘭嘭嘭」砸了幾下門,「不許跟狼打架聽到沒有!!!」
沈初倒在床上,把自己往被子裡一蒙,「我沒跟他打架!」
他跟季澤打架?能打的起來嗎?
就那大尾巴狼,鬧脾氣就摔板凳,跟條二哈似的,也不真跟自己打。
想到季澤,沈初就心煩。
他討厭被歧視,所以一直都抱著不歧視他人的態度。
可是這次對待季澤,他似乎是有點區別對待了。
如果是豹子獅子老虎都行,可是偏偏,季澤是狼。
沈初側過臉,看著深藍色的枕巾。
他呆了半晌,最後還是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裡,輕聲嘆了口氣。
過年前三天,沈初和孟雨疏按著往年的步驟,從超市搬回來了半個乾貨區。
晚上八點的天已經黑了下來,沈初雙手提了一堆購物袋,跟在自己老媽後面聽她日常瑣碎的絮絮叨叨。
「開心果買得多,回去分一半帶去你姥姥家,你奶奶今年牙不好,吃不動,就給她帶點小橘子什麼的…」
沈初懶得聽,一路上嗯嗯啊啊地應付著。
直到兩人抵達小區樓下,孟雨疏這才驚訝地「哎?」了一聲,「這個味道…像是你的小狼朋友。」
孟雨疏自打幾年前出了事後,警惕性就變得非常的高。
像是此刻空氣中的氣息,沈初不仔細去感受壓根就不會發現還摻著狼的味道。
「你還能記得是我朋友啊?」沈初有些詫異。
「記得記得。」孟疏雨把沈初手上的塑膠袋拿過來,「小狼朋友的味道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和別的狼不一樣。」
沈初一腦袋問號,「甜甜的?!」
這是什麼異能?沈初頂多就知道個物種,孟雨疏竟然可以分辨每一個人。
「應該…在健身區那邊。」孟雨疏提著購物袋,吃力地給沈初指了個方向,「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初有幾秒的猶豫,孟雨疏催促著他過去,「去看看吧,別跟人打架,小狼朋友是好狼。」
「我先送你回家。」沈初重新拎過孟雨疏手裡的購物袋。
「可是你的小狼朋友好像等好久了…」孟雨疏道。
沈初把人推著往前走,「不差這一會兒。」
把孟雨疏送回家後,沈初往自己兜里揣了幾顆水果硬糖,這才磨磨嘰嘰出了門。
他和季澤一個多月沒說話了,這狼崽子突然找來他家是要幹什麼?
路上沈初掏出手機,沒未讀信息也沒未接來電,朋友圈他在超市里剛刷過,更沒什麼勁爆消息突發事件。
所以季澤為什麼要找來?那真的是季澤嗎?
沈初越想越不信,直到他到達健身區,看見了坐在鞦韆對著手中煙花束髮呆的少年。
還真是季澤。
大兔子靠近,季澤感受到了他的氣味,微微側臉,和沈初的目光撞了個結實。
季澤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初抬腳走近,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你喝酒了?」沈初在季澤面前站定,蹙眉看他。
「啊…」季澤張嘴,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他的反應有些遲緩,半天才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喝了。」
季澤不僅喝了,他喝的還不少。
酒精刺激下的狼崽子,舍了一桌子陪他喝酒的人,摸黑跑來了這個陌生的小區盪鞦韆。
「今天我生日。」季澤抬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大兔子,「你不祝我生日快樂嗎?」
沈初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進展,頓了片刻後順著季澤的話說了下去,「生日快樂。」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的生日,季澤跟個傻逼一樣堵在他的寢室門口讓他吹蠟燭。
「哦。」季澤耷拉著腦袋,狼耳朵似乎都要貼上黑髮,「可是我不快樂。」
像一個撒嬌的孩子一樣,差點沒把「哄我開心」這四字潛台詞扔在沈初臉上。
沈初拿過季澤手上的煙花束,把它倒著拎在季澤的臉前,「吹蠟燭吧,吹完你就快樂了。」
季澤目光呆滯的看著那點火樹銀花,直到它燃到最末端,倏然熄滅。
「操!」季澤爆了一句粗口,「老子還沒吹!」
「你他媽…」沈初也想爆粗口,「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吹?」
「我在想願望。」季澤認真道。
沈初看季澤腳下放著一盒煙花束,於是蹲下身子又給他點燃了一根,「行了,吹吧。」
「我能許願嗎?」季澤問
「許。」沈初道。
季澤閉嘴沉默,暖黃色的火焰燈光照在少年臉上,給稜角分明的五官渡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意。
沈初眼看著這根煙花束就要燃盡,蹲身又拿來一根上續上,「你他媽快許。」
季澤抓著吊起鞦韆的鐵鏈,小幅度的晃了晃身體,「我給你講個故事唄。」
沈初差點沒把那根燃盡的煙花束殘骸扔季澤臉上,「你到底許不許了?!」
季澤直接無視了沈初的話,開始巴巴地講起了故事。
「好叭壞叭隨便叭是三個好朋友,有一天隨便叭給壞叭打電話:『壞叭我們出去玩叭!』」
沈初手上的煙花束又要燃盡了,他蹲下身,準備再拿一根。
順便在心裡暗暗吐槽這是什麼玩意兒故事,叭叭叭個不停。
「壞叭問隨便叭:『都有誰呀?』,隨便叭說:『我們和好叭!』」
沈初手上一頓。
季澤坐在鞦韆上,半弓著身子抓住沈初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帶。
大兔子單膝著地,半跪在狼崽子的身前微仰起臉。
季澤深藍眸中目光灼灼,眼底隱著不自知的欲/望,吐息混著酒氣滾燙,攏在沈初的鼻口耳後。
狼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酒醉後的沙啞,「我們和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兔媽:你是小初的小狼朋友。
季澤:對對對,我就是小初的小男朋友。
狼崽子講的那個故事引用於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