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耍賴皮


  這句話季澤已經說了第二遍了。

  沈初還記得上一次是在第三次月考後,狼崽子去了趟辦公室回來,心情不好把板凳拖得震天響,用跟人吵架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能和好嗎?!」

  當時他用「沒吵過架」這種藉口搪塞過去,可是現在,沈初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搞不懂季澤為什麼對「和自己做朋友」有這麼大的執念。

  有什麼想想,都會忍不住冒出「至於嗎?」這樣的疑問。

  

  沈初站起身來,手腕還被季澤攥著。喝醉了狼崽子借酒耍酒瘋,似乎有著不和好就撒手的架勢。

  怎麼就跟分手求複合似的?

  沈初的意識里發出靈魂疑惑。

  「你喝多少酒啊?」沈初伸出兩根手指,戳了戳季澤皺著眉的額角。

  季澤仰起臉,「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啊?」沈初又問。

  季澤似乎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想著想著就閉上眼睛要睡著了。

  「你別睡!」沈初連忙抓著季澤手臂,把後仰著快撅過去的大尾巴狼拉回鞦韆上坐好,「你回家嗎?」

  季澤搖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說罷他也站起身,往前一步貼著沈初站好。

  沈初往後退了半步,皺眉道:「你找我幹什麼?」

  「找你和好。」季澤大著舌頭,說話不是很清楚。

  話題似乎又繞回了最初,沈初有些頭疼,隨便點點頭就當這事過去了。

  「你…」季澤的手搭上沈初的肩膀,學著他的樣子也點了點頭,「這樣什麼意思啊?」

  沈初額角突突直跳,心裡默念一百遍不要跟酒鬼生氣,「……和好了。」

  他把季澤的手從自己肩頭捋下來,眉頭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你一個人能回家嗎?要不要打電話找人來接?」

  季澤像是沒聽到沈初後面的話一樣,他一撇嘴,抬起雙臂把面前的大兔子抱了個滿懷。

  沈初被季澤一個猛撲壓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把人推開,後背就被噼里啪啦一陣亂打,差點沒把他給悶出內傷來。

  「你他媽終於和好了!」季澤差點就痛哭流涕了。

  「放手…」沈初扯著季澤的外套,把人往邊上拽。

  可是季澤手臂收得死緊,腦袋往沈初肩頭一紮,怎麼拉都拉不開。

  「你他媽給我鬆開!」沈初暴躁地去掰他的手臂,折騰了半天也沒把身上的狗皮膏藥給撕下來。

  空氣中飄蕩著酒味,還有狼的味道。

  沈初心跳有些加快,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蜷起握拳,極力克制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季澤身後的鞦韆還沒停穩,在空中小幅度地盪了幾下,發出「咯吱吱」鐵鏈摩擦的聲響。

  小區里路燈昏黃,夜晚時分鮮少見人,沈初就這麼被季澤抱著,逐漸安靜下來。

  「你想幹什麼?」沈初心累道。

  「抱一會兒。」季澤小聲哼唧,「頭暈。」

  沈初閉上眼睛,鼻翼微動,沒聞出孟雨疏說的那股子甜味。

  片刻後,他的呼吸逐漸平緩,甚至抬手拍了拍季澤的背,「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季澤不吱聲,也不放手,就這樣賴著,能多抱會兒是一會兒。

  「你這樣我不舒服。」沈初用手抬了抬季澤的手臂,「你不要抱著我。」

  他幾乎是用了他能拿得出手的最溫和的語氣,好言好語地跟這隻喝醉了的狼崽子說話。

  季澤腦子裡還留了幾分清明,聽見沈初這麼說,也沒好意思繼續耍賴皮,委委屈屈地撒了手。

  「因為我是狼嗎?」季澤小心翼翼地問。

  沈初「嗯」了一聲,後退一步和季澤拉開距離,「是我的問題。」

  季澤頭暈得厲害,站一會兒就想躺下。

  再加上沈初對他這避之不及的樣子,季澤心灰意冷後往藍黃相間的仰臥起坐器材上一趟,仰面朝天看星星。

  「你別躺在這。」沈初走到他的身邊,「回家去睡。」

  「不用管我。」季澤閉上眼,破罐子破摔,「我睡一會兒就走了。」

  沈初自然是不信一個酒鬼的話,但是季澤強行不走,他也沒有辦法。

  行,睡吧,大晚上的,凍不死你。

  沈初轉身就走,回到單元樓里按下電梯鍵。

  電梯門開,可是他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抬腳走進去。

  而另一邊的季澤等了半天沒有動靜,撐著身子看了眼沈初的位置,才發現人已經沒了。

  還真走了!

  季澤心裡涼了個透,像只死狼往拱形的健身器材上一躺,絕望而又孤獨地看星星。

  他的第一次心動,小火苗還沒有燒起來,就快要熄滅了。

  這天上的小星星,長得都這麼像沈初。

  「你還真睡了。」星星突然說了話。

  季澤嚇了一個哆嗦,差點沒從健身器材上滾下來。

  沈初手疾眼快,一把抄過季澤腋窩,把人給托住了。

  季澤搖搖晃晃地起身,看到皺著眉的大兔子,剛才半熄不熄的少男心突然又燃起來了。

  沈初耐著性子把人重新扶好,伸手去掏季澤的口袋,「打電話找你的人類朋友接你。」

  季澤直接按住了沈初手腕,「不要。」

  「不要個屁。」沈初怒了,「趁著現在還有車趕緊滾回家去。」

  「可是我是來找你的。」季澤耷拉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只被遺棄了的大狗狗。

  好歹是兇猛的狼類動物,現在卻是一副可憐巴巴的小女生模樣。

  沈初被季澤給驚得幾秒沒說話,最後他撓撓頭,仿佛自己才是犯了錯的那個,「你…找我幹什麼?」

  季澤歪了歪腦袋,他找沈初好像也沒什麼事。

  就是腦子一熱,找方恆要了地址,直接就過來了。

  不對!他還是有事的。

  季澤突然頓悟,抓住理由,「我是來找你和好的。」

  沈初算了算,這似乎已經是第三次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他靜了片刻,十分配合且友好地提醒道:「我們已經和好了。」

  說完,沈初又覺得自己像一個小學生,糾結著什麼吵架和好的破事。

  「你回不回家了?」沈初看了眼手機時間,懶得跟季澤分辯,「再晚就沒公交車了。」

  季澤呆呆愣愣站在原地,似乎還在回味著沈初剛才那句話。

  「既然和好了…」季澤問,「我們是朋友嗎?」

  沈初隨便點點頭,「嗯嗯」了幾下算是回答他。

  就像沈初和方恆一樣,是這樣的朋友。

  季澤反應了幾秒,嘗試著接受這種關係。

  然而狼崽子努力之後,發現自己並不能愉快地接受,「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季澤是攻季澤是攻季澤是攻。

  他在裝乖他在裝乖他在裝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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