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嘴硬


  沈初不太喜歡說話,有些事情寧願壓在心底也不會跟人分享。

  比如自己學習這事兒,他就不願意被人知道。

  

  孟雨疏是個例外,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到底是自家兒子,知道什麼就拿到明面上說,沈初也不會跟他發脾氣。

  不過要是換個人,比如說方恆,拍拍沈初肩膀說「你認真學習進步很大」之類的話,沈初應該會抄起練習冊把人給撂一邊去。

  不過季澤的話…就算了。

  畢竟自己問了他那麼多題目,就算被他拿出來打趣也是沒關係的。

  沈初指尖擦過季澤剛才給他圈過的題號,把卷子隨手一折,夾進書里。

  臉上燒得慌,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還,還行吧。」沈初有些結巴。

  如果是以前,季澤大概會厚臉皮地湊過來,說上幾句「我誇你呢哥哥,臉怎麼紅了」之類的騷話。

  但是現在,卻也就草草「嗯」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兩人還會說笑幾句,但是相處模式似乎是變了。

  沈初偷偷抬眼,看向季澤。

  少年鼻樑高挺,眉眼鋒利,纖長的睫毛卷翹,像把刷子,在眼下投了一片淺淡的陰影。

  這樣好的少年,喜歡自己什麼。

  不對,季澤不喜歡自己,他只是誤會了。

  沈初收回目光,把書本收進桌洞。

  季澤睫毛微顫,眼皮稍稍抬起,疊出了一道褶皺。

  大兔子剛才看什麼呢?

  狼崽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的目光在書本上打了幾個轉,最後瞥向身邊的沈初。

  僅僅只看了一秒,又立刻收了回來。

  看他呢?

  八月下旬,臨近開學。

  明晃晃的太陽跟烤爐似的,又一次刷新了本月的最高氣溫。

  窗子旁的座位被太陽之神眷顧,每天六小時暴曬,不要太爽。

  沈初搬著自己的桌子,挪到了季澤後面。

  同桌變後桌了。

  不過托太陽的福,沈初終於可以避免和季澤相處時的尷尬,以及在上課時光明正大地走神看前座的狼崽子。

  沒糖吃了,也沒人問問題。

  沈初往桌子上一趴,熱得想當場去世。

  季澤靠在椅背上,離他很近很近。

  「小狼朋友的味道有股甜甜的味道,和別的狼不一樣。」

  沈初合上眼睛,想著孟雨疏的話,也開始覺得鼻尖有絲絲縷縷的甜味,混著季澤的味道,很好聞。

  小狼朋友。

  沈初縮緊雙臂,把自己的臉埋進去。

  好好個朋友,被自己作沒了。

  也不算沒了,沈初想。

  就是和原來好像不一樣了。

  「你是不是喜歡男生?」

  「嗯。」

  「是我嗎?」

  「是。」

  「你…喜歡我?」

  「……」

  季澤沒有說話。

  少年眸中笑意溫柔,未減半分。

  喜歡我嗎?

  沈初蜷了蜷手指,應該是喜歡的吧?

  喜歡的吧?

  他有些急了,迫切地等著季澤開口。

  汗水黏膩,沈初睡得昏昏沉沉。

  隱約聽見有鈴聲響起,他的後頸突然一冰,整個人從夢中驚醒。

  那個笑容溫柔的少年,像是被打破了的夢境,瞬間碎裂成無數個碎片,四散開來。

  「不熱嗎?」季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一罐掛著水珠的冰可樂被放在了沈初眼前。

  沈初滿頭是汗,呼吸急促。

  他看著那罐可樂,有些迷茫地抬頭。

  季澤手指點在他的桌角,側身坐在椅子上。

  少年手臂結實,搭在桌前,仰頭喝下自己的那罐飲料。

  沈初喉結微動,眼底還印著季澤彎起的眸子。

  他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快速跳動的心臟,還沒來得及慢下來。

  自己在期待什麼?

  季澤不早就解釋清楚了嗎?

  他不喜歡。

  他只是…誤會了。

  沈初一言不發,起身走出教室。

  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可樂底座已經積了小堆水漬,季澤臉上笑意變淡,而後徹底消失。

  不想要嗎?

  他給的東西。

  季澤抬手,把那罐飲料拿過來。

  剛巧白緋路過,季澤把人攔下,要了張紙巾把桌上水漬擦乾。

  「給你。」季澤把可樂放到白緋面前。

  白緋不敢收,也不敢走:「我,我不喝…」

  「給你你就拿著。」季澤強行把可樂給她,「膽子怎麼還這么小?」

  白緋拿著可樂,有點委屈:「我只是…扔個垃圾。」

  季澤看著白緋,覺得自己對一個小姑娘態度有點惡劣:「實在不要就給我吧。」

  白緋怕惹季澤生氣,把可樂往手上一握:「我要…」

  季澤:「……」

  這女人真麻煩,付明清怎麼受得了的。

  沈初出去洗了把臉,回教室後發現桌上的可樂沒了。

  連可樂罐子上的水都沒了。

  他抬頭,微微探身看向季澤的桌子。

  沒有他的可樂。

  可樂呢?!

  沈初又彎腰,看了看自己的桌洞和桌下。

  都沒有。

  真他娘的見鬼了。

  怎麼給了人的東西還能收回去的?

  季澤這個不要臉的。

  沈初想推推季澤問個緣由,可手都伸到空中,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季澤又不欠他的,狼崽子想給就給想收就收,還需要過問他的意見?

  不過是一罐可樂,沒有又不會死。

  沈初心裡憋著氣,跟條河豚似的把書往桌上一摔。

  既然要拿回去,就別給他啊。

  既然不喜歡,還他媽說出口。

  他頓了頓,想起季澤其實也沒說出口。

  兩人之間隔著的事端,還是自己挑起來的。

  沈初指尖用力,把書的頁角捏皺。

  如果當初自己沒問就好了。

  如果他沒問,季澤過了一個暑假,肯定也就明白了他的誤會。

  那他們兩個人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幅不遠不近的局面。

  怪他自己。

  星期六晚上六點,鈴響放學。

  明天周日休息,晚上沒有大晚自習。

  季澤寢室似乎有什麼活動,幾個食肉動物跑得飛快,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沈初打一聲。

  沈初還惦記著下午那罐可樂,坐在自己位置上目光直往季澤的桌洞裡鑽。

  方恆找他去吃飯,沈初熱得沒胃口,讓他自己去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就特別想喝冰可樂,杯壁上掛著水珠的那種。

  這麼想了一會兒,教室里的人陸陸續續全部離開。

  突然,桌子邊上顫顫巍巍推過來一罐可樂。

  沈初抬眸一看,是白緋。

  白緋手指攪在身前,有些不太自在:「還,還給你。」

  沈初遲疑片刻,明白過來。

  他的可樂原來被拿去給人小姑娘了。

  沈初額角一跳,想揍人。

  白緋看著沈初臉色不好,自己心裡也怕:「季澤他,他只是順手給我的。」

  「給你就是你的,」沈初用書把可樂推到桌子邊緣,語氣不好,「拿走。」

  「我也不知道季澤為什麼會給我,」白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和季澤什麼事都沒有。」

  沈初嘴角一抽,總覺得白緋說的話驢頭不對馬嘴,奇里奇怪。

  「你跟季澤的事跟我說什麼?」沈初道。

  白緋吸了吸鼻子:「我,我怕你誤會。」

  沈初皺眉:「誤會什麼?」

  「誤會季澤。」白緋道。

  季澤關他屁事啊?

  沈初快炸了。

  「你不要生氣啊,」白緋快哭出來了,「季澤他,他肯定不喜歡我,他肯定喜歡你的。」

  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熱碳上,剛才還暴躁煩悶想跳起來打人的沈初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你說什麼?」

  沈初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我也不會喜歡季澤的,」白緋低著頭,可憐兮兮地說,「因為,因為…」

  沈初按耐住快要叫囂到嘴邊的疑問,強行讓自己翻天覆地的內心平靜下來:「你喜歡誰我沒興趣。」

  白緋看著沈初,這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少年。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跟他講,可是沈初總有季澤陪在身邊。

  這次她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但是沒說幾句話,又惹沈初生氣了。

  沈初好像很討厭她。

  白緋細著聲音「哦」了一聲,眼眶裡的眼淚蓄不住,順著臉頰就落了下來。

  沈初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淚,白緋在他面前這麼一哭,他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別哭。」

  沈初站起身來,從隔壁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白緋。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白緋哽咽道。

  沈初眉頭緊皺:「不至於。」

  「我知道我沒用又愛哭,」白緋小聲哭道,「可是我控制不住,總是害怕,一著急就掉眼淚。」

  沈初沒說話,站在原地靜靜聽著。

  「我高一就知道你了,你是食草動物,卻那麼厲害,我也想像你一樣,」白緋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季澤他是狼,你還有勇氣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佩服你…」

  「等等,」沈初不得不打斷她,「我和季澤在一起?」

  白緋一雙圓圓的杏眼眨了眨,反應了幾秒立刻解釋:「那個…男生和男生,我知道的…」

  「我和季澤怎麼會在一起?」沈初心底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他像是說給自己聽,又重重地強調了一遍,「我和季澤什麼關係都沒有。」

  白緋「啊?」了一聲,呆了良久。

  沈初和季澤如果沒在一起,那她剛才那些話…都在說什麼。

  「你們,你們…」白緋嚇得連退好幾步,「怎麼可能沒在一起呢?」

  季澤對沈初那麼好,就差把「喜歡你」三個字掛臉上了。而對別人總是冷冰冰的沈初,讓季澤摟著抱著,還會沖他笑,怎麼可能沒在一起?!

  「為什麼覺得我和季澤在一起了?」沈初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就要藏不住了。

  白緋哆嗦著下唇,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沒在一起。」沈初呼吸粗重,五指壓著桌子,像是怕白緋真說出了什麼所以然來,又及時補充道,「沒有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給你們發糖,不虐了啊,摸摸胸。

  今天還是一更,明天見qaq

  小劇場(滿十八歲了):

  兩人第一次的時候,都沒有什麼經驗。

  季澤急躁又魯莽,把沈初弄得生疼。

  「老子不來了,」沈初腿一蹬,腳心抵在季澤的肩頭,「出去。」

  沈初較著勁,絞得季澤也疼。

  他握住少年腳踝,偏過臉親了親沈初圓潤腳趾:「乖寶,你放鬆點。」

  「怎麼放鬆?!」沈初十指抓著床單,痛苦地仰起下巴,「你他媽在下面試試?」

  少年的頸線被拉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其上凸起的喉結微動,誘人可口。

  季澤虎牙輕磨,俯身一口咬在了上面。

  沈初身子一顫,連帶著罵人的聲音都發起抖來:「你他媽…」

  有點扛不住。

  下一秒,季澤身下一空。

  一團白色的毛絨絨從空調被裡拱出來,小兔子縮著尾巴,蹭著牆邊,顫顫巍巍扎進枕頭下面不肯出來了。

  季澤:「……」

  狼崽子動了動腰,憤怒日床。

  「沈初,你再這樣你男人就壞了。」季澤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不樂。

  沈初摸摸自己的小屁股,心道不行,不這樣我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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