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摘月亮
好在季澤的返祖和沈初的感冒都沒存在太長時間。
在季澤一天八杯熱水的攻勢下,沈初成功的通了鼻子,並且莫名其妙地度過了之前的軟萌害羞期,重新變成了那個可以掄著拳頭和季澤滾一起打架的酷哥沈初。
季澤:我後悔了!還我那個乖巧可愛害羞就會紅耳朵的小兔子!
沈初:他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鈕祜祿·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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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兄,」中午放學,季澤手臂橫在沈初肩上,兩人一起往食堂走去,「你前幾天周末又沒來上晚自習,跑哪去了?」
沈初低頭戳著手機:「送我媽去我姥姥家。」
「哦,阿姨回娘家了啊。」季澤道。
沈初欲言又止,想著要不要跟季澤說自己家裡的事情。
「問你個問題,」沈初收了手機,「狼怕什麼?」
季澤摸摸自己下巴剛冒出的鬍渣,想了想道:「你是說『狼』,還是說『我』?」
沈初從口袋裡掏出校園卡:「都說說。」
「狼怕落單,怕火,」季澤唇角帶著笑,在沈初耳邊打了個響指,「怕我。」
沈初抬起眼皮:「怕你?」
季澤臭嘚瑟:「我這麼帥,狼族公敵。」
「……」
沈初無語:「認真點,我是問成了精的狼。」
季澤一攤手:「成了精就是人了,各有各的怕處,我哪知道。」
那就是抓不准弱點了。
難搞。
「那你呢?」沈初隨口問道,「怕什麼?」
季澤食指指尖撥了撥沈初耳垂,被沈初皺著眉一掌打開:「我怕兔子。」
沈初:「……」
我可去你媽的吧。
「字字真心,句句屬實。」季澤神情嚴肅,發自肺腑。
怕沈初拒絕他,不理他。
怕沈初跟他說對不起,我不接受。
怕死了。
「我現在懷疑你的品種,」沈初端起一盤八毛的米飯,排隊刷了卡,「你應該是條黃鼠狼。」
就會嘚吧嘚吧個沒完,又騷又賤又欠。
「你摸我尾巴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季澤也端了盤米飯,站在沈初身後排隊,「你見過銀灰色的黃鼠狼?」
「指不定變異品種呢,」沈初指了一葷一素,打完菜刷了卡,「銀灰色的、黃鼠狼。」
他先打好飯菜,去消毒櫃裡拿來了兩雙筷子,走到一張空著的桌子旁坐下。
中午飯店,食堂人多,沈初身邊位置有人要坐,他就出聲阻攔一下:「這裡有人。」
沒一會兒季澤端著飯菜坐在沈初身邊,沈初遞給他一雙筷子,兩人邊吃邊說。
「老子要是黃鼠狼,那也算最帥的黃鼠狼,」季澤把菜上的蔥姜蒜一一挑揀乾淨,然後再悶頭開吃,「光是外形就能碾壓同類了。」
真不要臉,沈初撇嘴。
「北美灰狼應該挺大的吧,」沈初有那麼一點點好奇,「你大不大?」
「你這問題問的,」季澤勾唇一笑,「我大,我超大,十八厘米,大不大?」
沈初:「……」
這破路您也能開起車來?
沈初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我問體型大不大。」
「不知道,」季澤一本正經,「畢竟我只是一隻長得帥了一點的黃鼠狼。」
沈初:「……滾。」
季澤笑了笑:「想看啊?」
沈初專心吃飯:「不想。」
季澤有意勾引:「真不想?」
沈初被成功勾引:「……」
「等價交換,」季澤咬著筷尖,「你是小白兔嗎?」
沈初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白的啊!」季澤有點激動,「我操!小白兔!」
沈初額角突突直跳,強忍著把餐盤蓋他臉上的衝動。
「我都把尾巴給你擼了,你看看能不能…那什麼…兔耳朵?」季澤瘋狂明示。
沈初不急不緩地嚼著米飯:「我不會。」
「怎麼可能不會,」季澤十分熱情,「我教你。」
沈初幾口把飯扒完,端起餐盤起身:「不想學。」
季澤連忙把自己剩了沒幾口的飯菜吃完,鼓著腮幫子跟上去:「你等等我!」
沈初有意放慢步子,等著季澤走到他的身邊。
「哎,我說…」季澤抓著沈初的手腕,把大兔子的手放在自己眼前看著,「下星期你生日,打算怎麼過?」
沈初皮膚偏白,手背血管明顯,泛著青色。
「不過,」沈初甩開季澤的手,「去年過的,沒意思。」
「哎~去年那是沒有我,」季澤手又不老實的搭上了沈初的肩,「今年來過一個,我給你過。」
沈初把季澤的手臂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來,面無表情道:「好麗友和打火機?」
季澤的手和沈初的手糾纏在一起,最後兩人手指相錯,非常短暫的十指緊扣了那麼一下。
狼崽子的話裡帶著三分真心,七分玩笑。
「我把我給你。」
十月二十八,沈初的生日。
卡著零點,沈初在被窩裡收到了季澤和孟雨疏的生日祝福。
媽:寶貝兒子十八歲生日快樂,媽媽愛你!
沈初被手機屏幕照得眯起眼睛,隨機選了個表情回復給她。
沈初:ok#
隨後退出,再點開季澤的信息。
季澤:生日快樂。
季澤:出來。
出你媽啊出來,大晚上的都窩被子裡睡覺呢,出去招魂啊?
季澤:不出來我就砸門了。
沈初低低罵了一聲,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如果開門還是好麗友和打火機,他就把季澤捆了點火玩。
大兔子給自己披了件外套,十分煩躁地踩上拖鞋。
怒氣沖沖走到門邊,手放在插銷上,卻意外的停了片刻。
季澤現在就在門外。
沈初唇角上揚,微彎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他喜歡的人,在給他過生日。
隨著「咯吱」一聲輕響,沈初打開寢室門,對上季澤吊兒郎當的笑。
沈初剛才特地停了一會兒,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可是他才面無表情了沒幾秒,就被季澤帶的也笑了起來。
唇角不聽話,壓都壓不下去,沒有表情只能保持一秒鐘,硬挺著不笑在下一瞬肯定要破功。
去他媽的,沈初放棄了。
就笑了,怎麼了?
不想吵著室友,沈初走出寢室,把門掩上:「幹什麼?」
狼崽子雙手背在身後,看樣子藏了東西。
季澤垂眸看著靠在走廊牆邊的沈初,忍不住輕笑出聲:「十七歲生日快樂。」
他說著,手臂一轉從身後捧出了一塊四寸大的蛋糕來。
「十八歲。」沈初糾正道。
季澤給蛋糕插著蠟燭的手一頓:「你几几年的?」
沈初報出了個年份。
「什麼十八歲,分明是十七歲,」季澤掏出打火機,把那根蠟燭點燃,「生日要過周歲,我比你大了十個月,叫哥哥。」
沈初看著眼前搖曳著的小火苗,生怕季澤要給他唱生日快樂歌,直接就給吹滅了。
季澤「嘖」了一聲:「許願了嗎?就忙著吹蠟燭。」
沈初看著季澤,眉眼全都是笑:「忘了。」
季澤不厭其煩地又給他點上:「閉眼許個願。」
沈初閉上眼睛,半天也沒想出個願望來。
「許好了嗎?」季澤問。
沈初胡亂點點頭,睜開了眼。
寢室走廊上是聲控燈,寢室開門的聲響,以及跺腳拍手聲都可以使其亮起來。
沈初剛才出寢室的時候,聲控燈就亮了起來。
但是他和季澤說了這麼久的話,因為門響而亮的聲控燈在沈初閉眼許願的時候已經重新關上了。
因此沈初再次睜開眼睛時,只余暖黃的燭光,映在季澤勾起的唇上。
「吹。」季澤把蛋糕往沈初面前挪了挪。
沈初聽話地吹滅蠟燭,在短暫的黑暗過後,銀白的月光順著走廊盡頭那一小點窗戶,灑進了沈初的視線中。
「許的什麼願望?」季澤抬手撐在沈初臉邊的牆磚上,微微俯身靠近。
少年聲音刻意放低,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沒有讓聲控燈的重新亮起。
沈初低頭沉默,只顧著笑。
「快說,」季澤輕笑一聲,溫熱的吐息灌了沈初滿耳,「黃大仙滿足你。」
沈初抬手捏住自己發燙的耳垂,有些慶幸周圍黑暗一片。
季澤這人真是小氣又記仇,還記得自己說他是黃鼠狼呢?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沈初壓根沒許願,他說個屁。
「你說你的願望,」季澤的唇幾乎要貼上沈初的耳邊,「靈不靈看我的本事。」
狼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像釀了十幾年的陳酒,沈初聽在耳朵里,都要醉了。
「你有多大本事?」沈初一挑眉梢,故意為難他,「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能摘得到嗎?」
「大概…是摘不到。」季澤無奈地嘆出一聲輕笑,看著沈初的眸里滿是溫柔。
他輕輕低下頭,與眼前少年額頭相抵,十分認真道:「但我會永遠嘗試。」
季澤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