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恰飯


  第二天,沈初睡到中午也沒搭理季澤。

  他沙啞著嗓子給老師打電話請了假,然後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狼崽子抱著自己的換季衣服,蹲在床尾委屈巴巴。

  「阿姨讓我給你帶的衣服,」季澤撇著嘴,就快要嚶嚶嚶了,「天冷了,多穿點。」

  「衣服,放這,」沈初用眼神示意季澤,「你,滾。」

  沈初的嗓子像被鋤頭犁過似的,稍微說話震動就生疼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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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床尾乖巧委屈的季澤,又想到昨晚逼著他喊哥哥的狼崽子,感覺自己對季澤的戀愛濾鏡已經碎得稀巴爛。

  媽的,昨天晚上那是假的吧?這人一到床上就變身鬼畜狼崽子?

  「今天你生日,」季澤往前進了半步,小心翼翼道,「我來給你過生日。」

  沈初眯了眯眼睛,才發現自己記錯了日子。

  季澤提前了一天過來,今天才是他的生日。

  「昨天我還沒成年,」沈初沉聲道,「你都幹了什麼?」

  這句話仿佛一根利箭「噗」的一下刺進了季澤的胸口,讓本就心懷愧疚的狼崽子雪上加霜。

  季澤往後一倒,抱著衣服嗚嗚直哭:「我犯罪了。」

  沈初抬腳就要踹他:「還他媽給我裝…」

  然而他的話還沒徹底落實尾音,就被自己大腿上的一片色彩斑斕給驚得呆在原地。

  「被子蓋好,」季澤趕緊爬起來把沈初那條腿塞回被子下面,「別著涼了。」

  沈初不敢置信,猛地掀開被子低頭去看。

  腳腕處被捏出大片淤青指痕,從小腿肚開始,零零碎碎的深色紅痕一路攀到大腿根部,且在內側尤其聚集。

  沈初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對季澤那已經碎了一地的戀愛濾鏡又被他狠狠踩了幾腳。

  「別看了,」季澤自己也有點看不下去,他匆匆把被子又給蓋上,「要不你多看看我唄?我這千里迢迢趕過來…」

  沈初一個枕頭砸過中季澤腦門,狼崽子身子一歪差點栽下床。

  沈初忍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把身上的被子全部掀開。

  即使做了心理準備,他依舊倒吸了一口涼氣。

  「季澤。」沈初努力克制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

  季澤十分狗腿的往沈初身邊一湊:「在呢。」

  下一刻,沈初猛地一撲,兩個人「哐當」一聲,一起砸下了床。

  沈初:「給我死!」

  「嗯,昨天來的,衣服收到了,午睡嗓子啞,沒感冒。」

  沈初趴在床上和孟雨疏打電話,差點沒摔成腦震盪的季澤坐在他身邊,任勞任怨地給自家大兔子揉著腰。

  他看著沈初光潔的背上一串觸目驚心的紅痕,心底打顫。

  還好沈初看不見後背…未成年啊,他怎麼就禽獸了呢。

  季澤:「…嚶。」

  有點兒後悔。

  等沈初掛了電話,季澤趕緊轉移話題:「今天付明清要請你吃飯。」

  沈初覺得奇怪:「付明清?」

  「還有白緋,」季澤補充道,「她一直想謝謝你。」

  沈初還挺納悶白緋要謝自己為什麼找季澤,但很快他就想起來,白緋應該是和付明清在一起了。

  自己有什麼好謝的,真要算起來,還是他應該謝謝白緋。

  分明是個怯懦的小姑娘,可是有時候卻要比他更有勇氣些。

  「沒什麼好謝的。」沈初小聲說了一句。

  「去吧,」季澤的手順著沈初的脊背走上他的頸下,在他推平了的發上摸了摸,「我也有段時間沒見著花貓了。」

  「他們在一起了嗎?」沈初問。

  「不知道,」季澤用手肘撐著上半身在沈初身邊躺下,嘗試著伸長手臂把人抱進懷裡,「兩人考了一所大學,應該在一起了。」

  「滾。」沈初一個字把季澤的胳膊給罵了回去。

  「腰還疼不疼了?」季澤殷勤地關心道,「我這力道還行嗎?」

  沈初閉上眼睛,不想理他。

  昨天被折騰了一晚上,今早沒睡一會兒又被季澤折騰醒。

  雖然是睡到了中午,但是有個不安分的狼崽子在身邊,一會兒摸你一下,一會兒又親你一下,時不時還自言自語絮絮叨叨,導致沈初睡眠質量極差,壓根就沒睡飽。

  「我睡一會兒,你安分一點,」沈初警告季澤,「不然就給我滾。」

  季澤躺在沈初身邊,抬了抬手臂:「那抱抱?」

  沈初:「……」

  他實在是不能把眼前這個眨巴眼睛要抱抱的狼崽子,和昨晚上那個發狠逼著他叫哥哥的狼崽子聯繫在一起。

  「抱抱…」季澤把手臂扣在沈初肩上,繼而收緊,把人圈進了懷裡。

  他低頭,親了親沈初的眼皮:「睡吧,四點叫你」

  沈初動了動唇,沒有拒絕這個擁抱。

  季澤的懷裡帶著狼的味道,聞著安穩又熟悉。

  迷糊間,他聽到了季澤的一聲輕嘆:「人可真難當。」

  下午四點多,季澤把沈初叫醒。

  兩個人在賓館又折騰了一會兒,直到沈初能夠下床把季澤按在地上打後,這才收拾收拾出了門。

  電梯裡,季澤給沈初理了理衣領,企圖遮蓋下顎旁那顆顯眼的小草莓。

  沈初抬手,把自己的衛衣帽子給帶上了。

  帽子寬大,兜頭把人罩住。

  黑色的衣服穿在沈初身上,把大兔子隱約露出來的臉襯得更白了些。

  「你又白了,」季澤的手直接就上去了,「小白兔白又白…」

  沈初一記眼刀掃過去:「滾。」

  季澤不想滾,他哼哼唧唧湊過去,想拉沈初的手。

  沈初看出他的意圖,直接把雙手揣進了衣兜里。

  季澤:「……」

  不是吧,對他這麼殘酷的嗎?

  「我錯了,」季澤跟在沈初身後出了賓館,「我下次不那樣了。」

  「還想有下次?」沈初回頭,「沒下次了。」

  那哪成啊!!!

  季澤哭的好大聲。

  「不要啊…」季澤像個小女生一樣挽住沈初的胳膊,「你女朋友要嚶嚶嚶了。」

  沈初嘴角一抽:「你嚶。」

  季澤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嚶。」

  沈初:「……」

  真他媽絕了。

  小狼狗床上床下還有兩副面孔?

  「你離我遠點。」沈初扔掉季澤的胳膊,覺得眼前這人實在可怕。

  「上床之前還說想人家了,」季澤大步追了上去,「上完床就讓我離你遠點。」

  沈初加快腳步:「你別過來!」

  季澤臉上帶笑:「不要這麼拒絕女孩子!」

  沈初炸了毛:「去你媽的女孩子!」

  兩人打打鬧鬧追了一路,最後停在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

  季澤的手伸進沈初的衣兜里,把他的手緊緊握住。

  沈初垂眸,五指動動,回握過去。

  「我看到付明清了,」季澤看著前方,「操,他們怎麼還背著的?」

  原本想秀一波恩愛的季澤被付明清反秀了一臉。

  「到了嗎?」白緋趴在付明清的背上,有氣無力道。

  「沒到,你繼續睡。」付明清脖子上掛著女孩子的玲瓏小包,睜著眼睛說瞎話。

  白緋「哦」了一聲,兩隻白嫩的手臂圈住少年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間繼續睡。

  操!他也想被大兔子圈著脖子睡覺覺!

  「看我幹什麼?」沈初皺了皺眉。

  季澤抬了抬手臂:「要不要我背你?」

  沈初嫌惡地看了他一眼:「滾。」

  付明清臉上帶著那麼一絲絲的得意,把背上的小姑娘又託了托。

  「這是殘了嗎?」季澤語氣不好,「下不了地了還?」

  「滾一邊去,」付明清同樣遠離季澤,「她暈車了。」

  沈初好像也暈車,季澤想,當年他怎麼就沒背一背沈初。

  「季…季澤?!」白緋聞著狼的氣味,費力睜開眼睛。結果眼前就是季澤,嚇得她手腳並用從付明清背上爬下來。

  「我這麼帥,你怕什麼?」季澤問。

  「沒,沒怕。」白緋漲紅了臉,尷尬地抬手去理自己鬢邊的碎發。

  「你不想理他就別理,」付明清幫著把小姑娘的亂發理好,低頭掏了掏兜,拿出兩個粉色的鋼絲髮卡,「給。」

  「女孩子都有那種東西的,」沈初提醒季澤,「你的呢?」

  「人家都是男朋友給的,」季澤伸手找沈初要,「我的呢?」

  沈初沉默片刻:「給你買。」

  季澤還挺美:「我要粉色噠!」

  付明清聽後,又從兜里掏出兩個發卡遞給沈初:「來來來,我想看看你女朋友能別哪兒。」

  沈初十分開心地接過發卡,抬手隨意擼了把季澤額前碎發,把兩根發卡交叉別在了狼崽子的頭頂上:「挺好的。」

  於是季澤頂著兩根粉色發卡,光著腦門推開了燒烤店的大門。

  猛男就應該用粉色!

  幾盤燒烤,滿桌空瓶,付明清暈暈乎乎靠在白緋身上,被小姑娘抬手抱住腦袋。

  「你之前說了不喝醉的。」白緋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絲嬌氣的抱怨。

  「沒醉,」付明清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就是想靠一靠你。」

  季澤嘴裡的肉串頓時不香了。

  他扭頭去看沈初,正好對上了大兔子半闔著的眸子。

  沈初:「……」

  他就知道季澤要看他!

  下一秒,如他所想,季澤擦了擦嘴,哼哼唧唧也靠在了他肩上。

  男人的攀比心怎麼就這麼強?

  「雖然我之前惹過你,現在咱倆關係也不是很好,」付明清舉了酒杯,對沈初道,「但是還是要謝謝你。」

  沈初同樣舉起酒杯:「沒什麼好謝的。」

  「有的,」白緋雙手端著她的橙汁,認真道,「肯定有的。」

  她能夠和付明清在一起的全部勇氣,都來源於沈初。

  「那就有吧。」沈初也懶得繼續和他們爭論。

  「今天你生日,」白緋抿了抿唇,「祝你生日快樂。」

  她本來想和付明清一起給沈初買個禮物,但是季澤一再強調了不要帶禮物過來,他們這才空手赴宴。

  「謝了。」沈初道。

  白緋沒話說了,低頭抿了抿她的杯子。

  桌上四個人說起來關係有點奇怪。

  按理來說是白緋來找沈初,但是卻更像季澤和付明清這對好哥們帶著自家媳婦兒出來喝酒。

  然而他們兩個人,還都不是很想搭理自己的好哥們。

  「你喝醉了。」白緋撅著小嘴,捏了捏付明清的臉。

  「沒醉,」付明清握住白緋點點大的手,「你當我是你?一杯倒的酒量。」

  「我分明能喝一杯多!」白緋不服,「一杯半呢!」

  付明清嫌棄道:「得了吧,喝醉了就開始發小脾氣折騰人,以後少喝酒多吃飯,把該長的地方長起來…」

  白緋一張臉紅的就要燒了起來,她氣得去捂付明清的嘴,順便在自己男朋友胳膊上使勁掐了好幾下。

  還挺恩愛。

  季澤有點酸。

  他轉過臉,看著自家冷著臉吃串串的大兔子。

  沈初脖子上的吻痕沒了帽子遮擋,暴露在乾燥的空氣中。

  深紅色的,他咬出來的。

  季澤托著腮,眯起眼睛,心裡就跟有個爪子撓他似的,痒痒得不行。

  多麼冷酷的初哥啊,都不笑一笑的。

  好想再聽他紅著眼睛,討好般的叫自己一聲哥哥。

  「哎呀…」季澤把他光溜溜的腦門往沈初肩上蹭,小聲撒著嬌,「我醉了…」

  作者有話要說:季澤:我只是一個卡著粉色發卡、只會嚶嚶嚶的小母狼呀!

  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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