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悶得發慌


  12月的太陽雖然依舊明媚,但是從北方傳來的寒流還是讓新松的植被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因為天氣的緣故,安神父他們幾乎都擠在客廳的一個炭火爐子旁,寸步不離。

  自從破廟一戰之後,于思奇就再也沒有出過大門半步了。這對於他這個不太喜歡家裡蹲的年輕人來說,還是有些許不太適應的地方。但是好在宮辰經常會帶點有趣的故事來跟他們分享,才讓他避免了過度無聊的窘狀。

  剛過晌午,安神父就已經在靠背椅上昏昏欲睡了,手中的報紙掉在了地上。看到這個景象,阿哲默默拾起了報紙,將它放到一邊。原本在織著圍巾的阿珍也將滑到一半的毛毯重新蓋回神父身上,繼續著手中的活計。

  于思奇其實也有些犯困了,畢竟在這種過度暖和的火源旁,想要不打瞌睡是件很難做到的事情。但是他又不想像安神父一樣,半夜睡不著起來找吃的被阿珍給逮到。所以他微微前傾了一個身位,將桌上的那份報紙拿了過來。

  這是一份舊報紙了,上面的日期已經看不太清楚了,很顯然它的主人並不知道什麼叫作愛惜。不過從紙張新舊程度來看,應該不超過一個月。

  偌大的一個標題將整個報紙的第一頁給占據了——

  伊原渡口上的兇殺案?

  近日,本報記者得悉伊原渡口發生了一起詭異的兇殺案。一名年約47歲的中年男子在自己家的大門口離奇死亡,死因不明。

  目前警方仍然不打算公開屍檢報告,並且擅自在家屬未簽字的情況下就將屍體送往火葬場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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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當地的居民都閉口不談此事,我們堅信他們必然受到了外界的壓力才會如此這般。

  不過,我們依然在偶然的一次暗訪中得知了一些額外的細節。

  一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熱心市民說屍體是他的姐夫發現的,他聽他姐夫說屍體身上有很多可疑的窟窿,特別胸口那個洞有足足碗口粗的大小,怪嚇人的。

  儘管至今我們仍然得不到更多有利的真相,甚至有關部門已經謝絕了我們想要查閱相關檔案的請求,並堅持那只是一場普通的失足意外墜落至死的事件,但是我們依然覺得這件事情就像金水河畔發生的那起自殺案一樣,有著另外一種更為合理的解釋。

  「伊原渡口在哪裡?」于思奇抬起頭問一了句。

  「不知道,別問我。」施易哲搖了搖頭,把手放在靠火堆近的地方說:「是什麼有趣的新聞嗎?」

  「你上次不是去過了,怎麼...瞧你這記性。」謝寶珍也抬起了頭,打著哈欠說:「神父前不久還讓你去那塊轉轉呢,結果你說調查員太多了,根本靠近不了。」

  「噢...你說那地方啊,那也不叫伊原渡口啊,現在那裡叫汊沽港了。」施易哲搓了搓手說:「但是據說只有住過那裡的人才會把它叫成伊原渡口,他們堅信那個名字比汊沽港更有味道些。」

  「你連這個都知道卻說你不知道那地方在哪,耍我呢?」于思奇擠兌了一下。

  「我是真沒反應過來,這天氣冷的,我整個腦子都有些不太好使了。」施易哲一臉愧疚的解釋道。

  「沒事,只是隨便問問而已。」于思奇笑了笑說:「老實說我自己也有點糊塗的厲害,根本完不成神父交代的作業。」

  「他最近又讓讀啥了?」施易哲略感興趣地問。

  「還是那些拉美希亞尼文的書籍,我現在看到了失落的王朝這一章。」于思奇愉快地說:「從某些方面來說,我個人還挺喜歡那個國家的,裡面的國民個個都是天才啊。」

  「正因為他們過於聰明,才導致了他們的滅亡。」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的安神父正將蓋在身上的毛毯收起來說:「每個人都特別聰明,每個人都擁有不輸給他人的智慧時,人們的攀比之心會讓他們走向滅亡。」

  「可是他們不是被別的種族滅亡的嗎?」施易哲好奇地問,我以前看那書的時候,你是這麼給我解釋的。

  「來自深淵的異物,確實——它們確實是另外一個種族。但是你可曾注意到深淵是由何而來的,是拉美希亞尼人自己創造出來的領域。」安神父目光從容的說:「永遠不要忘記他們帶來的一切,不論是恩賜還是詛咒,我們都必須去接受,去應對。」

  「你的意思是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們遺留下來的問題?」于思奇問。

  「很有可能,」安神父微笑著說:「雖然我不能拍著胸口給你做出什麼保證,但是種種跡象表明在這塊大地上正發現些什麼,只是有些東西藏得太深了,深到我這種凡人無法僅憑自己的才智去揭開它臉上的面紗。」

  「那你可能得需要我了,」宮辰將外套脫下掛在門邊的支架上,快步走向了火堆說:「真羨慕你們這群能聚眾烤火的人,你知道嗎?我已經在寒風中站了一個通宵了。」

  「怎麼,你夜不歸家,小芳都不懷疑了嗎?看來她已經默許了你的異常舉動了。」安神父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他的右手邊說:「坐吧,別站著說話。」

  「她回娘家去了,得明年才回來。」宮辰毫不客氣地坐上椅子說:「如果方便的話,能給我弄點吃的嗎?可把我餓壞了。」

  「香腸要不要?」謝寶珍起身問:「我順帶給你們泡點咖啡吧,我自己也有些犯困了。」

  「隨便,是東西就成。」宮辰把手伸向爐火說:「那個,你剛才說到哪了?」

  「需要你的那段,」安神父提醒道。

  「哦,對了——確實是這樣的,」宮辰試探性地問:「你上次托我辦的事情,我給你安排好了。找個時間,我們去轉一轉如何?」

  「這麼快的嗎?」安神父一臉懷疑。

  「嗯...是這樣的,本來還得等半個月左右,但是最近人手嚴重不足,已經把那邊的安保監視工作給撤掉了。現在那裡就像是無人看管的地方一樣,我所要做的,不過是保管室里把這玩意弄出來。」宮辰從口袋裡拎出一串鑰匙說:「我可是很靠譜的。」

  「有人說過你很適合當竊賊嗎?」施易哲問。

  「我不覺得你這個天天不走尋常路的傢伙有資格說我,」宮辰收起鑰匙說:「如果你們不樂意的話,我可以放回去的。」

  「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安神父溫和地說:「你不覺得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嗎?」

  「怎麼說?」宮辰接過謝寶珍遞來的一盤香腸說了句謝謝,就開動起來。

  「大概是大家都很閒吧,」于思奇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熱咖啡,小酌了一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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