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提出條件
原本以為在波波彌的改造下,整個屋子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結果進來之後發現和原本的屋子依然是一模一樣的結構,這讓安神父略微有點小小的失落。以至於他此刻都看著面前的食物幾乎沒有沒動嘴,反倒是謝寶珍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有滋有味的喝著蔬菜湯。宮辰正在和阿哲小聲地交談著塔中的遭遇,充當聽眾的于思奇就著醬汁把香噴噴的米飯朝嘴裡塞去。在聽到宮辰誇大其詞地把帕瓦笛的功勞攬到自己一個人身上的時候,于思奇差點被有些大個的椰菜花給哽住喉嚨。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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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吃那麼急嘛,又沒有人跟你搶食。」安神父連忙拍了拍于思奇的後背說:「吃個飯都能嗆到。」
「不好意思,」于思奇眼淚鼻涕一起流的感覺讓他十分的難受,在接過某人遞過來的毛巾之後,擦了擦自己的臉,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波波莎收起毛巾轉身說。
「喂,等等,」于思奇叫住了波波莎,手中毛巾的觸感讓他感覺到有些奇怪。
「還有什麼事嗎?」波波莎回過頭問。
「不,沒什麼了。」于思奇連忙改口說:「飯菜做的很棒,是怎麼辦到的?」
「這...難得你欣賞我弟弟的手藝,我很感動。」波波莎用滑稽的姿勢前屈了一下它的桌子腳,畢恭畢敬地說。
「真的是你弟弟的手藝嗎?」安神父翻騰著他盤子裡的土豆說:「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們世界裡的電梯有這麼多功能啊。」
「是啊,有的時候...是這樣的...」波波彌的口氣讓人覺得特別敷衍。
「然後你就聽到一聲『啊』的慘叫,那個高塔的幕後黑手被我幹掉了。」宮辰用誇張的表情描述了一下他心中的結局,吃著麵條的阿哲一臉羨慕地眼神盯著宮辰,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陶醉。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功勞都往你自個身上攬啊。」謝寶珍放下筷子不耐煩地說:「雖然我們都很明白這次確實是你出了不少力,但是你總不能把我那部分也算上了吧。」
「噢...是嗎...一不留情牛皮吹過頭了,別見怪。」宮辰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一度尷尬。
安神父夾起一塊肉片說:「對了,宮辰,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吧。這麼大的雪,我怕你回去被雪淹沒,不知所措。」
「有多餘的房間嗎?」宮辰嚼著胡蘿蔔問。
「病房那邊有起碼十個床位,當然如果你覺得那邊有些『清涼』的話,客廳的沙發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謝寶珍提議。
「不,我想還是算了吧。」宮辰婉言拒絕道:「最近我的頸椎病又犯了,要是再睡沙發的話,我感覺我可能得去醫院過新年了。」
「那我只能提前祝你好運了,」安神父替自己的碗裡盛了點蔬菜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說:「這一路上可把我餓壞了。」
「是嗎?那你為什麼之前還盯著食物看了老半天呢?」于思奇笑著問。
「那是因為我在想...」沒等安神父說完,施易哲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頭。對著窗戶的他從桌子上站了起身,快步走到窗戶前,神情有些不太淡定地說:「小安——他們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安神父似乎早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見他先是用波波莎事先準備的餐巾擦了擦嘴上的菜渣,然後稍微將身子向後靠了靠。
從大門外傳來的冷風讓待住屋裡的于思奇等人小幅度的哆嗦了幾下,接著映入眾人眼中的是芬娜那張氣急敗壞的臉蛋,當然她身旁那位高個子男人是于思奇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身材高大的男人和芬娜並排站在門欄上,將原本就不是很寬敞的大門變得更加擁擠了。于思奇注意到這個男人帶著一副很別致的茶色眼鏡,灰白相間的短髮在他那張國字臉上顯得特別的幹練,厚厚的絨毛大衣外面是陣陣雪花,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屋裡的情況,然後領著芬娜進了屋。
看到來人之後,宮辰先是露出了一個慌張的表情,緊接著就換成了尷尬的苦笑。倒是安神父,反而一臉戒心地盯著這兩人。
在經歷了一個短暫又生硬的沉默之後,芬娜率先開口說:「相信你們已經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對嗎?聰明的神父。」
「是的,我當然知道,」安神父翹起了二郎腿說:「但是我記得我有說過不允許你出現在這附近的吧?」
「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芬娜舉起帶戒指的那隻手,黑色的墨光在上面不斷閃耀著。
「不得無禮,芬娜。」男子用穩健而又磁性的嗓音說:「我們是客人,既然別人已經大發慈悲的讓我們進屋了,我們就該體現出應有的禮貌和尊重。很抱歉,神父...還有在座對我不了解的人,請允許我在此做一個小小的自我介紹:我是第十一機構處的現任處長,包從心。當然啦,你們可以叫我老包或者是『慫包』。」
從眾人都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來看,這段自我介紹其實是說過于思奇聽的。因為阿珍甚至都沒有抬頭,只是用筷子在插那個塊莖。
「算你們走運,」芬娜小聲地說了一句,不情願的走到了靠門的窗戶邊,氣鼓鼓地看著眾人。
「那麼請問包處長今夜到訪有何貴幹啊!」安神父把鼻孔翹得老高了,這種樣子的無禮表現于思奇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什麼,回家的時候順路過來看看。」包從心似乎對安神父的行為不以為然,滿不在乎地說著任何人都不相信的謊言。
「我記得包處長家不是住在上元區嗎?」施易哲坐下來說。
「哦...你居然對我的住址這麼感興趣,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包從心假裝吃驚地說:「好吧,既然大傢伙都知道彼此的底細,我也就不裝模作樣了。」
「最好如此,」安神父的鼻孔似乎正在冒著熱氣。
「諸位想必是剛從長小田村回來吧,」包從心笑眯眯地說:「那可是個好地方啊,人好、水好、風景好。」
「我們去哪關你什麼事?」謝寶珍放下筷子問。
「如果只是出去郊遊的話,那自然是和我們無關了,但是倘若是出去做了點什麼違反章程的事情,那我就不能不聞不問了。」包從心依舊是一副笑臉,但是于思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波波莎身上。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處長大人。」宮辰嬉皮笑臉地說。
「你當然想裝作不明白了,宮辰...畢竟是你的好兄弟文燁霖闖下的禍。你...難辭其咎啊!」包從心撕下了所有的偽裝,赤裸裸地說,「不過你們的手段很高明啊,沒等我們弄明白整個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故事就結束了。」
「結束了不是好事嗎?」于思奇脫口而出。
「當然,你是那位倖存者吧。」包從心走到于思奇的跟前仔細觀察了幾眼說:「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想法啊,神父...這個普通人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讓你耗費那麼大的功夫把他從它們那邊奪過來呢?」
「無可奉告,」安神父簡短地說。
「是的,你總是這樣的,」包從心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惆悵的說:「你知道我對你這麼多年的小動作一直都是處於一個默許的狀態嗎?你知道我依然還記得當初你我相見時候的那份光景嗎?我很珍惜我們之間曾經的友誼,但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什麼你就不能好好地為我...為這座城市服務呢?」
「伊原渡口的事情你們解決了嗎?」安神父揚起眉毛問:「許佑凡的太太是不是被你們秘密地處死了?總是用不正確的方法去掩蓋真相,那樣的做法無疑是在玩火。」
「那總比你往上面澆油的強!」包從心激動地說:「你知道現在深淵的擴散速度嗎?我手下半數以上的人一直都在傾盡全力尋找深淵是如何產生的,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搭理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了。」
「那就是你大肆開發上元區的理由嗎?」安神父冷冷地說:「指望在一堆無意義的墓穴中找尋線索和真相?」
「我堅信這一切都是因拉美希亞尼人的到來而引起的,所以我也同樣堅信在他們的葬身之所里肯定還會有我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包從心提高了嗓音說:「你不也是嗎?在家裡瘋狂地學習著拉美希亞尼的一切?」
「不,我只是對他們的文化略感興趣而已。」安神父矢口否認道。
「當然,還是之前的那一套。為什麼我們不能相互坦誠一些呢?」包從心攤開雙手說:「在你們從一個拉美希亞尼人建立的高塔之中安全撤離之後,為什麼你們不能告訴我哪怕關於裡面的一絲內幕?」
「是的,我就是這么小氣和自私。」安神父懶洋洋地說:「現在,你可以帶著你心愛的芬娜離開這裡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冷漠無情,那我也就必須公事公辦了。」包從心扶了扶眼鏡框說:「芬娜派去的兩位精英調查員都已經接連遭遇了不幸,我們趕去增援的人又被你們的人繞著滿大街兜圈子。現在,就在那座高塔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我居然看到了你們這夥人毫髮無傷地坐在這裡享用晚餐,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你們從中作梗。」
「吃飯都不可以了嗎?」于思奇反問:「我的意思是,沒有哪個規矩不允許別人吃飯吧?」
「確實沒有哪條規矩規定了不許吃飯,但是這和我想表達的意思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包從心用眼角掃視了一下于思奇說。
「這樣吧,你們把宮辰帶回去,我相信他一定能夠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安神父輕描淡寫地說。
「喂,你這是不是賣隊友啊!神父,不帶這麼玩的。」宮辰不情願地說。
「也好,」包從心拍了拍手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我接受了。芬娜、宮辰,我們走吧。」
「天氣寒冷,就請處長大人原諒我這把老骨頭不遠送了。」安神父伸了一個懶腰說。
「噢,對了,」包從心拉開大門時,轉過身對著于思奇說:「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件事情想和你談一談。」
「和我?」于思奇吃驚地問。
在今天之前,他都不認識一位名叫包從心的人,甚至連姓包的都沒見過幾個。但是今天這位看著很像某個部門的負責人居然點名想和他談一談,這很不正常。
「對,你是叫于思奇吧。」包從心重新合上了大門說:「據資料顯示你已經是一名『死人』了。但是你依然活生生地站到了我們大家的面前,這種事情我也不是沒有見過。不過問題來了,你的一切都隨著那場災難毀掉了,你現在是一個三無身份的『可疑人士』。我有很多種方式能夠讓你失去自由,但是我不希望那麼做。畢竟我本質上,還是一個很重感情的男人。」
「你想表達什麼?」安神父站起了身說:「打算威脅我的學生嗎?」
「是嘛...原來他是你的學生啊,這就好辦了。」包從心眨了眨眼說:「我可以給他提供一份工作,一個身份,作為回報...他將頂替死去的文燁霖繼續為我工作。怎麼樣?是不是很划算?」
「我拒絕,」于思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的這麼斬釘截鐵,但是包從心和芬娜身上露出來的那份可疑氣息讓他始終沒有辦法去信任他們。
「不用那麼快下定結論,」包從心對一旁不耐煩的芬娜點了點頭說:「文燁霖的葬禮安排在周六進行,你可以考慮到下周一。具體的細節你可以不妨問一問你周圍的人,他們之前都有在我手下幹過活的。」
「從他們全數離職的表現來看,要麼就是你給出的薪酬不夠誘人,要麼就是你本人實在不適合當一個領頭人。」于思奇譏諷地說。
「這確實是個值得去探討的話題,」包從心牽著芬娜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帶上了門說:「下次見面,你可以和我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