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有證書嗎
夜幕已經漸漸落下,一輪皎月在涌動的雲層中不斷探出身來,為漆黑的姜家祠堂外圍撒下了點點輝光。
當汽車完全停靠在一片空地上時,半睡半醒的于思奇被宮辰搖醒了。
「還沒睡醒嗎,我們到地方了。」
晃了晃有些發漲的腦袋,于思奇打著哈欠下了車。沒等他站穩,高小芳直接就把車開走了,這讓于思奇多少有些意外。
「她不一起來嗎?」于思奇問。
「不了,她不喜歡參與這種事情。」宮辰滿不在乎地說。
「請不要告訴我你打算睡在這種地方,」余才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懷疑,儘管現在的他說話有氣無力,但是依然聽上去不那麼令人舒服。
「不光是我,你也一樣啊!」宮辰輕輕地錘了余才一拳,這一擊讓他腳底一滑,幸好于思奇及時扶住了他。
「你也真是的!」于思奇白了一眼說。
「抱歉,完全沒有注意到你的身體狀況。」宮辰一點都不像是在道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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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才低聲嘀咕了幾句,于思奇隱約聽到了『...等...我...有...你好...看...之類的』。就這樣,他們這一行人在步行了快十分鐘之後,來到了姜家祠堂的正門口。
大門敞開著,過道里的燈全都是亮著的。院子裡的正中央,安神父正端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對著大傢伙露出了微笑。
「晚上好,諸位。」安神父笑著說:「噢...我沒想到今天有這麼多客人...」
「你沒有想到的事情遠不止這些,比如這傢伙就不是客人,而是位病人。」宮辰指著跟在他身旁默不出聲的余才說:「手藝沒有生疏吧,等下要給他做個大手術。」
「那得看你需要哪方面的手藝了,如果是接生的話,確實好久都沒有嘗試過了。」安神父站起身說:「既然來病人了,那麼就裡面請吧。」
「你有行醫執照嗎?」余才用懷疑的口吻問。
「當然,你想看嗎?」安神父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說:「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身體能夠撐到我給你考一個證書出來的那天?」
聽完這句話的余才選擇了閉嘴,面如死灰的他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無奈地朝裡屋走去。于思奇不敢保證他有沒有注意到院子裡的那堆生活垃圾,但是他覺得余才對這種地方抱有懷疑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怎麼看這也不像是一家正規的診所。
走過神父身旁的他剛打算開口給安神父問好時,卻被後者搶先開口了:「今天玩的還開心嗎?」
「....嗯...不怎麼開心...」于思奇有一種錯覺,安神父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似的。就在他打算確認這個假設時,安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快進屋去吧,如今世道不太平,在外面逗留過久實在並非是明智之舉。」
雖然于思奇很想反駁這都到家門口了,而且有你這位『高手』在身旁呢。但是既然安神父已經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做過多的逗留。
當他踏進門廳的時候,看到謝寶珍正一邊穿著手術服,一邊將頭髮紮起來地從他的面前走過,臉上滿是焦慮和不安。
大門在身後關上了,安神父走到他的身旁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跟我一起去手術室。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就是這麼的出乎意料。禮貌告訴我,我們不得不先替病人解決了性命之憂之後,才能考慮自己的口舌之福。當然,如果你非常介意的話。我想道德之神的天平偶爾失衡一點點也不是完全無法原諒,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我能做點什麼呢?」于思奇躍躍而試地問,誠然他現在的狀態確實有些飢腸轆轆了,但是安神父既然都這麼說了,要是自己一個人過去吃『獨食』好像有些太過『霸道』了,不合適。
「會讓你有所發揮的,」安神父善意地說:「只是過程可能有些會引起不適,如果受不了的話,記得直接說出來。」
「好的,」于思奇同意的點了點頭。
這時,謝寶珍大聲喊叫的聲音已經傳到了他們的耳中:「都準備好了,神父你還在磨蹭什麼呢?病人快堅持不住了!」
「這就來,」安神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這一嗓子讓站在旁邊的于思奇感覺到鼓膜都在顫抖著。
「抱歉,」安神父略帶歉意地小聲說:「不這樣的話,阿珍可能聽不到我的聲音。來吧,我們得趕過去了。」
得到命令的于思奇和安神父並排走在了一起,大步朝著屋子的深處進發。這是一條他之前從未踏足過的走廊,因為以前這裡的門都是上了鎖的,曾經的他還猜測後面或許是個雜物間什麼的,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啊。
更讓他驚奇的是,當他們來到所謂的手術室時,裡面的裝修風格著實讓他眼前一亮。
藍白色的牆壁在柔和的白光照射下,形成了一種異常舒適的環境。十分整潔的手術台上,現在正平躺著已經被麻醉的余才,宮辰和謝寶珍各自站在原地待命著。
在看到于思奇時,謝寶珍微微皺了皺眉頭問:「神父你怎麼把他給帶來了,我還以為你是在找阿哲才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呢?」
「麻醉的怎麼樣了?」安神父仿佛沒有聽到這句抱怨一樣,從門邊上的櫥櫃裡拿出一套手術服說:「病人有沒有什麼臨床反應?」
站在一旁的宮辰率先用手指戳了戳余才的臉蛋說:「目前沒有看到什麼臨床反應,況且他現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估計就算有,他也沒有辦法直接告訴你!」
「那就好,現在...在正式開刀之前,我想聽聽事情的經過。」安神父看了看手錶說:「你們大概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講述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神父,聽故事的話...等到手術結束後再聽嘛...人命關天啊!」謝寶珍不耐煩地說。
「我認為理解是接受的第一步,而認知是理解的第二步。如果在什麼都不曾了解的情況下,讓我對人開刀的話,難保我會有些心不在焉。」安神父和顏悅色地說:「希望阿珍你能夠體諒我這個小小的壞習慣,更何況你所擔心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你什麼意思,神父?」謝寶珍吃驚地問。
「意思就是這傢伙就算再過一兩天也不會死啦!」宮辰輕輕撞了一臉迷惑的謝寶珍一下說:「這傢伙命賤的很,有我的那些『小可愛』在肚子裡,想死難著呢!」
看著有些賤賤的宮辰,于思奇算是明白為什麼余才之前一百個不願意了。而且他似乎注意到了已經被麻醉的余才在宮辰說完這句話之後,耳朵好像動了幾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安神父的深情注視下,于思奇開始講述起他這一天的遭遇。當他講到他那一上午的冒險努力只收穫了一個沒什麼用途的空盒子時,宮辰發出了『切~』的鼻音。當他說到湯堅替他買單時,宮辰讚許地點了點頭說:「不愧是我看中的兄弟,夠義氣,回頭請他吃飯。」
但是當他描述了湯堅為了和莘媂菈約會看電影而將他扔在博物館小門時,宮辰疑惑地說:「這就奇怪了,為什麼我在電影院沒有見到他們呢?難道我們不是在一個放映廳嗎?也不對,賣票檢票就那一個地方啊!」
似乎對宮辰的屢次發言有些不太滿意,謝寶珍不經意地咳嗽了一聲,宮辰識趣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于思奇抱著感激地心情看了謝寶珍一眼,對方給了他一個激勵的眼神,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將故事接著講了下去。
不想當他講到蘇晴雯出現時,按耐不住的宮辰又發揮了他那愛插嘴的壞毛病,帶著戲劇性地把于思奇根本沒有經歷過的東西用他自己的方式說出來了。
「前面聽上去還像那麼回事,但是後面...特別是最後那個點...宮辰...你編故事的能力確實有待提高。」安神父敏銳地說:「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樣,那麼余才的傷是怎麼來的。既然蘇晴雯姐弟一出現就被你以一敵二給擊退了,那麼余才的傷口難道是他自己無聊捅著玩的嗎?」
「這...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宮辰的耳根開始發紅,他漫不經心地吹起了口哨,眼神到處亂瞄。
「細節決定成敗,」安神父帶上了手套說:「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現在該辦正事了。小於,你不是餓的很難受嗎?去外面讓阿哲幫你把飯菜熱一熱,我已經聞到了他在外面潛伏多時了。」
眾人先是有些吃驚,然後在于思奇轉身打開門時見到了穿著睡衣的阿哲,就開始羨慕安神父那個異常靈敏的『狗鼻子』了。
「我剛睡醒到處走走,看到走廊的門沒鎖就過來看看,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施易哲揉了揉沾著眼屎的左眼強調說:「不好意思,我先去洗把臉,然後再幫你們準備吃的。」
「行,沒問題。」于思奇知道自己再待在手術室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就跟在不斷打著哈欠的阿哲身後,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耐心等待起來。